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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母爱深切 能娶到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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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书砡和卫少儿相对而坐,落儿和茜儿斟上茶水,便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将门合拢。
卫少儿先开口:“书砡,你来长安时间不久,可能对卫家对子安的出身不太了解。”她不想兜圈子,根据她了解,书砡是个直来直往的人,霍去病选择她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有些话说开说不定能加深这二人感情。
书砡可太清楚这些了,卫家一门两将,还生出一个皇后,若霍去病和卫青活得够久,卫子夫的孩子刘据定能成为皇帝,卫家的地位将是坚不可摧,无人能撼动。至于霍去病的出身,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谁会在意自己仰慕之人是何出身。
“老夫人,您说的这些我了解。”书砡浅浅笑道,“您已知晓我的赚钱门路,我便明说了,我没少在市井间采集奇异传闻,对于卫家和侯爷之事我有所耳闻。”她当然不能明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好借着这个由头解释从哪听来的霍去病出身,同时还能看看卫少儿对她挣钱门路的反应。这个时代没有长辈会愿意后宅妇人抛头露面,她现在说明这些,免得日后卫少儿对她指摘。
卫少儿轻笑,“你可真是小看我了。”看来她已经明了书砡此话的含义。
“女子在这个世道存活本就不易。”卫少儿的目光越过书砡,望向虚空,“能读书识字的女子少之又少,若不是我当初对那个卖弄文采的书生心生爱慕,也不会让子安受这么多年的苦。”她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似在自嘲。片刻,她摇头收住,“我说多了。”
随即怜爱的目光落在书砡平静的脸上:“我们卫家从不以出身论人。你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已胜过那些只知倚仗家族的世家小姐。何况你对子安敬重有加——我虽不住霍府,但你二人之间的事,我多少知道些。”她的神情转为郑重:“不过从今日起,除非你有事主动找我,霍府之事我一概不问。”
书砡心中一动,卫少儿在霍府有眼线,不过她行得正坐得端,并不在意这点。可是卫少儿怎么能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住进霍府,她就不怕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吗?
卫少儿似看穿她的心思,继续道:“当初子安带你进府,我找过他盘问你的来历。”她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做母亲的,总怕儿子被美色所惑,走上歪路。”
“您做得对。”书砡憨厚一笑,“若换作我,恐怕要当面质问那姑娘究竟有何图谋。”
面对向她释放善意的人,总是不吝夸奖。几句话就能让对方高兴,这是成本最低的投入了。
卫少儿闻言抬手轻点书砡额头,“怪不得子安心悦于你,还真像霍泰说的,人美嘴甜,讨人欢心。”
心悦?书砡瞳孔不禁放大,难道那个荒唐的念头是真的?
未等她细想,卫少儿接着上面的话说道:“子安说他有求于你,必须将你放在身边才能安心,所以,我才由着他按自己心意去做。几日前你遇袭,着实吓人,我想正是这件事促使他提出成亲,这样才能正大光明将你留在身边。”
书砡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暗自揣测:这人想打破循环的决心如此坚决,甚至可以牺牲姻缘,我最好做些事情显得自己有用,否则哪天就被踹了。
卫少儿笑得温柔:“你方才说这门亲事是你高攀,但在我心里,能娶到帮助自己且自己心悦之人,是子安的幸事,也是我的夙愿。”
这一刻,书砡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只愿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
“你方才应该瞧见他听见你说'高攀'时眉头皱得有多紧。”卫少儿再度握上书砡的手,一股温暖坚定的力量传来,“书砡,我想你能体谅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情感。”她眼中满是期许,声音如铁锤般一字一字敲在书砡心上,“我希望他每刺征战归来,家中有人等他;他烦闷时,有人听他倾诉;他欢笑或忧愁,都有人与他共担。”
卫少儿低头轻抚书砡的手背:“子安既选中你相伴,我便全力支持。那箱珠宝,便是我真真切切的心意。”
书砡顿觉肩上压上了一个重担,当时应下亲事是为自己以后衣食无忧的生活和垂涎的美色,哪曾想一个母亲对儿子幸福的全部期望,竟都托付给了她。她如何扛得起这般沉重的嘱托?
“不必忧心。”卫少儿仿佛读出了她的忐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含笑望着她,“随你心意去做便好。”
书砡抽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卫少儿手上,笑脸嫣然:“老夫人,别人家都是父母给闺女多备嫁妆,以防闺女受委屈,您倒是反着来。”她可不想再让卫少儿发愁霍去病的生活,不然两个肩膀都要被压垮了,便打岔想跳过这个话题。
卫少儿愣了一瞬,随即畅快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如堵塞的河道突然贯通,水流奔涌无碍。片刻后她敛住笑意,看向书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好久不曾这样开心了。往后若得闲,我常来找你说话,可好?”
“当然好,是我的荣幸。”书砡拉起卫少儿的手,如同与自家母亲闲话一般自然,“下次您来,我教您打麻将,极有意思,还能赢钱。”
“好好好。”卫少儿笑着连连应下。
与卫少儿交谈之中,书砡从中提取到了三点信息:一是卫少儿母爱深厚,只要儿子能幸福,想娶谁她都支持。二是平日应该无人与卫少儿聊天,她的生活比较无聊,否则也不会说“许久不像今日这般开心”。三是霍去病大概率真的喜欢她。
不过答应要嫁,先哄好卫少儿也是应该做的,一箱钱财已经送到面前,她当然要给足情绪价值。
两人聊完,打开房门,霍泰在外面候着。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老夫人,半炷香前,陛下命人宣侯爷进宫,侯爷不敢耽误,已经去了未央宫。”
“知道了。”卫少儿出门一直牵着书砡的手,这会儿面对书砡道:“今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可别忘了你说的教我打麻将。”
“不会忘,我送您。”书砡扶着卫少儿往府门口去。
一众仆人跟在两人身后。
方才书砡房中那阵笑声,仆人们都听到了,书砡与卫少儿相谈甚欢,霍府夫人的身份已是确定了。侯爷在府里时间少,即便在,他们也不敢往他身边凑,本来侯爷待人冷漠,他们也怕稍有不慎惹他生气。但未来夫人就不一样了,待人亲和,只要傍上她,以后定有好日子。
书砡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数道热切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送走卫少儿,书砡正要去收拾那箱珠宝,霍泰低声说道:“高姑娘,昨夜内史府在孙七家中抓到一人,还在审。”
书砡闻言挑眉,这人还真沉不住气,当日就有行动了。她摆摆手,“就让内史府审着吧,有消息的话告诉我。”
霍泰低头应下。
霍去病踏进未央宫殿内,刘彻端坐案前,卫青已经立于下首。他趋步上前行礼。
刘彻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后转向卫青:“仲卿,你认为子安巡边之议如何?”
卫青拱手道:“臣以为可行。北境灾情远胜长安,匈奴部众亦饱受寒厄。依其旧俗,待开春雪融,必南下劫掠滋扰。今遣人巡守边塞,正可提前布防,阻其来犯。”
刘彻一手斜撑着头,沉吟道:“听闻子安定亲了,这个节骨眼去巡边,不会耽误亲事吗?”
霍去病回话道:“婚仪事宜才着手准备,臣打算择夏日吉日成婚。”
卫青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斜掠霍去病一眼。夏日,不正是去年两人遇见的时间吗?这小子藏着心思。
刘彻好似来了兴致,放下手,身形微微前倾,目光落于霍去病身上,“既如此,朕着太史令勘定良辰吉日,为你二人赐婚。”
霍去病眸光一动,先抬眼望向御座上龙颜含笑的刘彻,继而侧首,余光轻扫身侧肃立的卫青,捕捉到他冲自己轻轻颔首。
当即俯身垂首,稳稳跪伏于地:“臣,谢陛下隆恩!”
库伦没想到一番筹谋,竟然折了数十个人,书砡和霍去病还是毫发无损。
“嘭”——他一拳锤在案几上,茶杯盖都被震得发出清脆声响。
“库伦,我们再从长计议吧。”赤那无力地劝道。
他们明明准备得如此充分,孙七诬告不成,还有李宝田和尤里的证明,他们甚至利用申潭作为证人,可右内史成了计划之外的变数,这人竟然秉公办案,导致他们的计谋失败。没办法,他们只好采取极端手段,取高书砡的命,结果竟又失败了。一个普通女子,怎么这么难杀?
赤那也不知该如何做,他们身为间谍,远离故土,在长安隐姓埋名,之前想方设法取得汉军军情,当冒出一个霍去病后,他们改变了谋划——暗杀汉军将领。只要这些统军有方的将领陨落,汉军定能回到往日一蹶不振的时期。
可是这个谋划太难实现了。前几日坊间流传霍去病封侯一战,今日又传开李广击败匈奴事迹,或许明日传播的是卫青的战绩,难道他们真的要将这些将领一一除掉吗?
库伦冷笑一声,面色阴鸷:“不如从汉朝内部入手,与其收买百姓,不如收买官员,消息来源更快更准。”
赤那眉毛凝成一团,“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汉人将我们出卖……”
库伦摆手打断他,“只有敢于冒险的豺狼,才能收获猎物。”
赤那还想问一定要这样做吗,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样只是探听消息,但库伦露出那副如狼似虎般表情时,他就知道说再多都无法改变库伦的念头,他就如同一头狼,一旦锁定猎物,誓死也要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