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讹人有一套 接下来的一 ...

  •   接下来的一日,本应是双方各自煎熬的一日——一方在等待结果,一方在深思熟虑。
      可事实却是,霍去病一早去了军营,书砡带着小光也出了门。明日要面临的决定对二人而言,彷佛只是讨论一顿饭吃什么那般简单。

      军营中,霍去病正缓步巡视士兵操练,一名膀阔腰粗的校尉大步走来,甲胄随步伐锵锵作响,近前抱拳一礼,声如洪钟:“侯爷,在下乃中部司马何骐,近日关于您那封侯一战传得神乎其神,兄弟们实在心痒难耐,想一睹侯爷当日马上英姿,不知可有荣幸,与侯爷切磋一二?”
      霍去病脚步顿住,扫了眼何骐,又望向校场上的士兵,淡淡说道:“胜仗乃八百骑兵之功,非本侯一人之力。”说罢,他微微侧头对旁边的赵破奴吩咐:“我看近来训练得有些疲乏,正好与何司马手下的士兵较量一番,瞧瞧训练效果如何。”
      “诺。”赵破奴领命往校场前方而去。
      何骐愣在原地,他只是想与霍去病对战一场,看看这个“冠军侯”是否真的当之无愧。既如此,那就先试试立下战功的八百骑兵到底有多大能耐。

      赵破奴点了二十骑兵,齐刷刷翻身上马迎战。
      何骐同样挑选了二十士兵,策马依次排列开来。
      两列人马相隔百步,遥遥对峙,如两道铁墙压在校场两端。
      霍去病负手站在校场外围高台上,眺望两列队伍。

      何骐先发制人,手中长槊一扬,身后铁骑应声而动,齐头并进朝对面压来。
      不曾想,对面二十骑兵在铁墙压来的瞬间,竟从中间裂开,一左一右,分毫不乱,如同溪水遇到礁石猝然分流。
      何骐冲势过猛,战马朝着中间空出的地方冲去。就在他调转马头的这片刻空档里,左右两翼已遭到赵破奴骑兵的凌厉夹击。

      长刀虽用麻布层层缠绕,不见刃锋,可战马奔驰间出刀迅猛,每一记劈砸落在胸肋处,力道都如铁锤擂鼓,闷响一声接着一声。何骐阵中已有数名士兵被震翻马下,捂着胸口翻滚。

      两翼人数越来越少,赵破奴的队伍却越收越紧,从左右缓缓合拢,如“一线天”一般将何骐队伍残余几人夹在缝隙间。
      何骐环顾四周,他只剩下中间不到十人。马蹄杂乱地踩在地上,士兵们胡乱挥舞着长刀。
      反观赵破奴一队,二十骑分合有序,马蹄不急不缓,竟从中看出闲庭信步般的悠哉。

      高台之上,霍去病嘴角微微一挑,问身边的高不识:“这个何骐是哪个校尉手下的?”
      “回侯爷,李敢手下。”
      霍去病眼中光芒犀利,不紧不慢道:“校尉们的能力也该让大将军知晓。”
      “诺。”

      何骐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输得太彻底了。羞愧地低下头,对着赵破奴抱拳,声音不如对着霍去病时那般响亮:“今日见识到了赵校尉驭兵之法,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赵破奴挥挥手,大大咧咧道:“我这些都是跟着侯爷学的,才学了皮毛,侯爷可比我厉害多了!”他望了望高台,凑近何骐说:“倘若有机会,你来看看侯爷的演练,保管你看完后不敢像今日这般……”他顿住,上下扫视何骐。

      突然的停顿令何骐抬起头,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是不自量力,丢了李敢的脸,回去如何交代还是一个问题。
      “自取其辱”赵破奴笑着吐出这四个字,扬长而去。

      何骐失神地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二十名士兵,互相搀扶围在他身旁,他有些后悔。在他来之前,左部司马劝过他,全军从未有人挑战过霍去病,连他们的校尉李敢都未做过此事,若霍去病只是一个凭家族庇护就能领兵打战的纨绔,八百骑兵不可能在他手里打下胜仗。
      现在他信了,能取下籍若侯首级的将士不是他能匹敌的。

      这两日东虹巷的百姓路过第二家门前,都要从敞开的门往里看上几眼。
      前夜这家突然起了大火,周边邻里来帮忙灭火。火灭之后,内史府挨家挨户盘问搜寻可疑人员,还在巷口贴了悬赏公告:若能提供火灾线索,悬赏一千文。
      书砡公告前站定,“有没有人去官府提供线索?”
      “没有。”小光回答。
      书砡叹了口气,前日发生的事情她思考后认为一定有人潜藏在她身边,甚至是在监视她,不然不会知道热卖的小说是她写的。可是她很少出门,要想监视她,巷子里大概率有落脚点。不过,他们行动失败,监视的人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
      今日回东虹巷,她就是来验证自己的猜想。若那人离开,邻居们一定能发现哪户人今日没出门。若那人还在巷子里,她便先齐齐摸排一遍,确定嫌疑人名单,开展反向监视。

      站在家门前,里面有五六个人抬着被火烧得黑漆漆的木梁,放到院里。
      “这也是侯爷安排的吗?”书砡偏过头问小光。
      “是,侯爷吩咐工匠重新修缮。”
      书砡只看了片刻就抬脚往隔壁去了。

      孙七家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书砡拽了拽,妄想将其拽开。当然没能如愿,转头问小光:“官府搜过他家吗?”
      小光点点头,“搜过,不过我记得前夜没有挂锁,当时敲门无人应答,官差翻墙进去打开的门。”
      “能把这锁砸开吗?”
      小光吃惊地看向书砡,慌张地问道:“高姐姐想做什么?”
      书砡一脸坦荡,“去他家看看。”见小光吃惊的样子,她问道:“犯法吗?”
      她错以为律法对这方面没有规定,加之自己家都被别人悄悄摸摸闯进去,她想报了这一仇。
      小光为难道:“我们不是官差,擅闯民宅是要定罪的。”
      “那我们翻墙进去吧。”书砡往自己家里走去。
      翻墙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地翻,多少得遮掩一下。

      小光没想到今日的差事这么棘手。在霍府兢兢业业的他,有朝一日竟要翻墙进入别人家。这事若被侯爷知道,他应该免不了一顿责罚。

      院里清理火灾现场的工匠停下手里的活,不清楚这个姑娘为何进来就将门关上了。
      小光打发几人继续干活,不用理会他们。
      工匠认得小光,是他出钱雇他们来干活的,既然他都吩咐了,几人便接着清理被烧了一半的正房。

      翻过墙,站在孙七家院子里,书砡环视一周,这里的构造和她那边一模一样。她径直进了正屋,里面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案几,一张床,一个柜子。房间里有明显被人翻过的痕迹,床上被子凌乱,柜门大开。
      书砡不死心地安排:“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光应下,查看案几上摆放的物件。
      书砡则翻看柜子里的东西。

      一炷香过,两人将房间细细搜过,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书砡站在房里四下打量,能藏东西的地方两人都已经搜过了,她抱臂想了想,“我们再去搜搜别的房间。”

      小光理解书砡所说的线索便是能证明孙七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居住,或者是与匈奴有联系的东西。可是三个房间翻完了,除了正屋明显有人居住,其他两个厢房连张床都没有,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现在只剩下厨房,他跟在书砡身后齐齐检查陶陶罐罐,很快,就听见一声惊呼。

      书砡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厨房里搜寻,甚至伸手摸索罐子装的粟米下方有没有别的东西。很幸运,她摸到了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瞧,不禁“呀”了一声。

      “孙七这么有钱吗?”小光看着书砡手里的金饼瞪大眼睛。他在霍府还未见过金饼呢。
      “来看看藏了多少吧。”书砡继续从罐子里往出拿金饼,还不忘交代小光齐齐摸一遍厨房里的容器。

      最终,两人从那些装着食物的罐子里掏出了四枚金饼。
      书砡考古可从来没有挖到过金饼,这还是第一次实打实摸到金饼。她端详了许久,才说道:“从哪搜出来的放哪里,埋得深些。”

      小光不解,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找到这四枚金饼,怎么又放回去了,他小声问道:“这是为何?”
      书砡偏头看向他,眉眼弯弯:“为了名正言顺得到它。”
      她笑起来明明很漂亮,眉眼舒展、唇角上扬,可小光却觉得那双笑眼似是狡黠的狐狸,难以捉摸。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按照书砡的吩咐将金饼放回原位。

      翻回自家院子,工匠们还在忙着,他们记得小光的吩咐,只看了墙跟一眼,就收回目光忙手里的活计。
      书砡拍了拍身上的土,带着小光出门了。
      书砡在巷口停下脚步,转身对小光说:“去内史府报官,说家里丢了四枚金饼。”
      “啊?”小光像是被踩住了脚,站在原地不动。他今日可是已经干过违法之事,现下又得去诬告旁人,这都是要坐牢的罪责。
      书砡的意图呼之欲出,这根本算不上名正言顺,分明是明抢。

      小光为难地说:“这么做不妥吧,若被侯爷知道了……”
      书砡没有理会他的话,慢慢往前走,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说道:“前夜家里遭贼,又起了火,没来得及查看财物。今日特地检查了一番,发现丢了六枚金饼,两盒珠宝……”她眼中精光乍现,食指指向小光,“还有十张地契,另外房子修缮的费用也得由放火之人承担。”
      小光一口气没上来,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书砡这是明晃晃的讹人。
      “我们没有……”
      书砡知道小光要说什么,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自顾自说道:“若内史大人问起,就说是侯爷送的。”反正明日过后,她与霍去病的亲事也就定了,收些礼物正常不过。“快去报官。”
      小光无奈之下只好往内史府方向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