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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命遇恩人 你可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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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的火势越来越高,门缝里的湿衣裳已经挡不住浓烟,房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门前打斗的人已经撤了,估计他们看火势起来,房里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生,便放心离开。
书砡不能再等了,即便用湿手帕捂着口鼻,她依然快要被呛死了。只能将生存的希望放到跳窗。
茜儿和落儿的喊声穿过不断攀升的火墙传来,书砡没有办法回应。
她打开一扇窗,向外面扔了一件衣裳,试探埋伏的人还在不在。
仅一瞬,噩梦般的箭声由远及近,两支箭再一次在空中相撞。
书砡这次没有关窗,猫着身子躲在窗下。根据两次射出的箭,埋伏的人肯定在高处。窗户外光秃秃的,若她翻出窗去,那人定能发现。
她想起有一次小光带她走过一次背面的巷子,那天正是正午,巷子一开始毫无遮挡,两人的影子完整地印在青石板上,又走几步,有树荫投下,石板上的人影被树影吞噬。她记得当时抬头看了眼——是棵槐树,枝繁叶茂。
埋伏的人大概率在那棵树上。
书砡捂紧口鼻,默默分析当下的情况。
槐树位于院子东侧,正房和西厢房窗外有一个拐角,过了拐角,槐树上方应该是看不到西厢房背面的情况。至于西厢房外有没有埋伏,她只能赌一把了。
书砡在脑海中推演了几遍从窗外逃往西厢房的路线。
路线不是最大的问题,要命的是只要她一冒头,就有箭射来,虽然有人暗中保护,但万一没挡住,她只有这一条命,有防护的工具更为稳妥。
桌子,太重,扛不动。
凳子,太小,只能挡住头。
被子,或许可以抵挡住箭!
书砡将床上的被子和褥子一起披在身上,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站在窗前,攥紧棉被,拽下蒙住口鼻的湿衣裳,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窗户完全打开,趴着窗户边沿翻出去。
不出所料,一冒头就有箭飞来,万幸被另一方射出的箭挡下了。
刚一落地,书砡背着被子立马往西厢房的方向跑,尖锐的箭声被裹紧的被子阻隔,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快到拐弯了,她咬紧牙冲过去。
不料,一个人影从拐角出来,书砡根本来不及分辨来人是敌是友,用尽全身力气,连人带被子向那人撞去。
“砰”来人被撞得连退数步,脊背重重抵在墙上,才堪堪止住脚步。
书砡左手仍死死攥着被子,右手垂在身侧,袖中藏着的匕首滑落到手里。她快步上前,将匕首横在来人的脖颈处,厉声道:“不许动。”
她拼命压制住疯狂跳动的心跳,勉强维持呼吸和语调的稳定,不在来人面前露怯。
“嘶”那人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书砡”,语气轻轻,彷佛她是一支羽毛,生怕一口气将她吹走。
她听出来人是霍去病,从醒来便紧绷的神经松懈了,手一松,匕首落在地上,长吁一口气:“侯爷。”
不待她缓口气,便被霍去病一把拽进怀里,往旁边移去,一股清新的皂角混着松木香味钻进鼻子。她一时吃惊,左手没用上力,被子掉在地上。
耳畔传来“砰砰”几声——有箭射来。
书砡下意识闭紧眼睛,手不自觉攀上霍去病背脊,牢牢抓住他背后的衣裳。
待停下来,她目光越过霍去病肩头,发现两人已经不在方才相撞的地点,到了西厢房窗外。
箭声消失了,看来西厢房确实是安全的。
霍去病抱得很用力,书砡先前吸了些浓烟,又背着被子疾跑,还没缓过来,生怕自己被这么勒晕过去,慢慢放开抓着霍去病衣裳的手,小声道:“侯爷,我快喘不过气了。”
这句话提醒了霍去病,他松开双手,后退了一步。
书砡得以大口呼吸,她抚着胸口喘气,连带着咳嗽几声。
“你先进去。”霍去病指着窗户说。
“好。”书砡的手才搭上窗沿,脚下一空,整个人横了过来。
“啊”——她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只手抓紧了窗沿,另一只手慌乱中揽住了霍去病脖颈。定睛一看原来是霍去病将她横抱起来,她惊慌不已收回揽住他脖颈的手,无奈说道:“侯爷,我自己能翻过去。”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连续多日骑马都能扛下来,翻个窗更不在话下。
霍去病手臂一伸,便将她送到窗内。书砡也不好多说,顺着他的动作从怀中落地。
房里点着灯,霍去病落地后,借着油灯的亮光,细细将书砡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她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衣襟湿漉漉的,浑身上下未见血迹,他声音轻柔问道:“可有受伤?”
书砡笑着摇摇头:“没有。”
霍去病解开披风,为书砡披上,仔细地系了个结。
一直想着保命,不曾察觉寒意,有了披风,反倒令她感觉到冷。她向来有恩必报,这次也不例外。双手拢着披风,眼里光芒闪烁:“侯爷又救了我一命,恩情欠的越来越多了。”
霍去病抬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没有接她的话,兀自说道:“你回府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书砡没有拒绝,点头应下。当下房间被烧,不能再住,这个混乱的情况,冠军侯出面,比她一个租户说话更有分量,问题也更好解决。
走出房间,火势渐渐弱了下去,卫兵和百姓提着桶或端着盆往返于院中。
霍去病护着书砡往大门走去,茜儿看见书砡,丢下手里的盆跑来,“姐姐!”
书砡抹去她脸上的泪,“没受伤吧?”
落儿也跑了过来,泣不成声:“姐姐可有受伤?”
“我没事。”书砡笑着安慰二人:“看你们这样一定没有受伤吧。”
二人抹着泪摇头。
“霍泰在外面候着,你们先回去。”霍去病垂眼看着书砡说道。
“嗯。”书砡回看他,点点头。
马车上,暖炉燃烧,车厢里舒适得令人忘却了先前的紧张,书砡靠着车壁,裹紧披风,竟然睡着了。
到霍府时,已是丑时,
看着熟悉的房间,书砡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若没了霍去病这个靠山,她在这里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重新洗漱一番,膝盖处的青色愈发深,皱着眉抹好药,换上衣裳。
书砡将腿伸在案几下方大剌剌坐着,等候霍去病归来的消息。落儿和茜儿原本陪着她一同等候,但二人不时打哈欠,被书砡赶回房间睡觉了。
房间一片宁静,唯有烛火在摇曳。
书砡凝视着案头那粒豆大的烛火,一时兴起,食指在火苗中穿梭,引得火苗左右摇摆。又将拇指和食指穿过火苗聚在一起,像是要捏住焰火。微弱的火苗舔舐得手指发烫,一不留神,燃烧过的烛芯低垂,被焰火截断,落在她手指上。
“嘶”书砡倏地缩回手,食指侧面烙着一点焦黑。她用拇指蹭了蹭,黑印被蹭掉了,留下了忽略不计的痛感。
她暗自考量收拾这个局面所需的时间,灭火、报官、疏散人群,也不知有没有抓到活口,若有,还得连夜审问,她估摸怎么也得一个时辰左右。胳膊撑在案上,支起脑袋,毫无头绪地猜测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为何针对她?
困意很快上来了,书砡眼皮快睁不开,回到床上躺下。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书砡翻身下床,打开门。
落儿和茜儿正在院子里说悄悄话,瞥见房门打开,迎上前。
“侯爷回来了吗?”书砡着急问道。
“回来了,小光跟着一同回来的。”
眼看书砡疾步往外走,茜儿高声道:“侯爷在正堂待客,姐姐用过饭再去吧。”
书砡脚步顿住,转身看着二人,“待客?”
茜儿点头,“方才小光来送朝食,说是御史中丞曹大人来访。”
她只好回房先用饭。这顿饭食之无味,如同嚼蜡。心中祈求那位御史中丞快些离开,她想从霍去病口中知晓遇袭一事的后续。
落儿在身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书砡从她口中得知,昨夜行刺的是匈奴,救她们的是卫青安排的卫兵,只因白日她们无故遭到诬告,平阳府多了个心眼,派了数个卫兵暗中保护,没想到还真碰上行刺。小光翻墙逃出去到霍府求助,又去报官,跟着霍去病处理完事情,快到寅时才回来。另外小光还透露行刺的匈奴人没有抓到活口,当场死了的身上也没有信件,无法查出指使他们的人。
书砡放下筷子,不解为何匈奴人要刺杀她,至少在她看来,穿越到这里的日子没和匈奴人打过交道,更不可能得罪他们。她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霍去病?匈奴人以为她和霍去病关系亲近,想利用她威胁霍去病。
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她昨日遭遇的一切。
想得入神,忽地传来一声问安——“侯爷”,书砡抬眼看向门外,霍去病正缓步走来。
她连忙起身到门口行礼,抬头便看见霍去病眼下两团乌青,心怀愧疚道:“承蒙侯爷出手,帮我善后,您的大恩……”
忠心还没表完,一张纸出现在她面前,“这是那间院子的地契,为了免除后续麻烦,已经买了下来。”
书砡目瞪口呆看着那张地契,一个月送了两张地契,真是财大气粗。她为难地看向霍去病,“侯爷,您这……”她想说“太豪气”,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截断了。
霍去病没有收回手,询问的目光看着书砡,“我如何?”
书砡咽了口口水,算了,不拿白不拿,大不了以后挣钱再还他。
双手恭敬地接过地契,笑呵呵道谢:“侯爷考虑周全,那就谢过侯爷了。”
霍去病落在书砡脸上的目光仿佛触电般躲开,飘向门外,语气有些不自然:“昨夜没有抓到活口,没办法查出谋划之人,右内史郑德新还在审诬告的三人,目前只知道是匈奴策划的此事。”
“没关系,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书砡以为他是愧疚,不敢直视她,便宽慰道。
霍去病垂在身侧的右手默默紧握,目光在书砡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声音紧绷:“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书砡殷勤地奉承:“侯爷您先坐,坐下说。”
落儿和茜儿不知何时已经收拾了案几上的朝食出去了,房内只剩下两人。
霍去病在案前坐下,书砡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像昨晚那般双腿伸在案几下坐着,殷切地问道:“什么事啊?我能做些什么?”
回答她的是久久的安静,霍去病转着茶盏,沉默无言。
书砡也不好催,就自己找事干打发时间,将手中的地契在案上铺平,用玉石制的镇纸反复压过,就像小孩手里拿着小车不觉厌烦地反复碾过地面。
正在一遍又一遍重复时,一声突如其来的“书砡”在耳边响起。
她手上微顿,这一声,听起来像如来在云层之上叫出那声“泼猴”,神圣庄严,佛光普照大地。
她立马放下镇纸,态度端正:“侯爷您说。”
霍去病深沉的目光投向她璀璨的眼里,“你可愿……嫁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