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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黑杀人夜 带着武器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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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砡一直瞧着申潭,一开始,他的表情保持着事外人的淡然,直到被匈奴人指控,才露出震惊、气愤,连骂人的话都说得文邹邹。看样子,是被人当枪使了。
既然他不是背后之人,书砡便不再关注他,直接问郑德新:“大人,既已查清,民女可否回家?”
郑德新的确是一位为民着想的好官,念在他们四人在堂下跪了许久,闻言便安排她们核对口供画押,就可离开。
书砡画过押,正要抬步往出走,申潭拦住去路,语气愤愤:“姑娘为何要写那些违反纲常的话本?”
书砡回视他,没有丝毫害怕,“何来违反纲常?”
“狐妖鬼魅此等虚妄离奇故事怎能在百姓间大肆传播?此举不正是惑乱人心。”申潭振振有词。
书砡穿越到西汉,在有官职人面前表现得顺从,霍去病面前如此,卫青面前也是如此,今日郑德新面前同样,因为她知道在古代,像她这样没有身份的平民,一旦得罪这些做官的,命可能就没了。
但这个申潭,她没有好印象。一来因为他多管闲事,送来了匈奴人和那封信,害她在这里多跪了一会儿,她十分记仇。二来年纪轻轻便是太学博士,学问一定很多,受传统观念影响一定也很深,思想一定非常迂腐。
书砡不想与他多言,只简单回答:“不过是娱乐方式,博士何必在意。”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人方才交代是博士指使他行事,您还是想想该如何解释。”
说完,不待申潭回话,直接走了。
郑德新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流露出钦佩之情,一个姑娘面对诬陷,毫不慌张,头脑清晰,找出证人口供中的漏洞为自己辩解,难怪会赢得冠军侯的信任,这当然是他看信上所写,书砡没有辩解这一点,他便默认了这个事实。
等等,去岁长安城有关侯爷的谣言,那个姑娘……郑德新的钦佩之情瞬间消失,眼里只余惊讶。
而申潭被书砡那番话气得满脸通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他这般无礼。
书砡没空理会申潭的怒气,她跪了一个多时辰,膝盖早都疼痛难忍,再跪下去,骨头可能都要碎了。往出走的这几十步路,多亏落儿和茜儿小心搀着她。
走出内史府,胸前憋着的气总算顺顺当当吐出来了。
“哎呀!”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高姑娘可算出来了!”王庸疾步上前。
霍泰也在,满脸担忧,但比王庸沉稳,见书砡被搀着出门,低声询问:“姑娘可是受刑了?”
书砡摆手,“没有,就是跪久了腿疼。”
“姑娘上车吧,先送您回去。”
书砡这才注意到旁边停了一辆气派的马车,外面挂着的木牌上写着“平阳府”,她不可置信问道:“平阳公主府的马车?”
霍泰点头,“侯爷今日去了军营,老奴得知姑娘被带到内史府,便去平阳公主府求助,公主说右内史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他手底下未曾有过冤假错案,只借了一辆马车,让老奴送姑娘回家。”
书砡没想到连平阳公主都惊动了,别看只有一辆马车,它可是传达了平阳公主的信任,看来她要报恩的人又多了一位。
马车驶进东虹巷,来往的百姓看到车上的木牌,纷纷避身让开道路。孙二正挑着扁担从巷子深处往外走,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被内史府带走的四人,从平阳府马车上下来。
很明显,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孙二怔怔地看着那一行人进门,肩上的扁担越来越沉,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他只好放下担子,蹲下来,目光幽幽地望着巷口的方向。
回到家中,霍泰去平阳公主府报信,书砡顺便让他向公主转达感谢,考虑到霍去病在准备去上谷郡的事宜,又另外交代,先不要告诉霍去病这件事情,后面她来说。
王庸则留下来,仔细询问小光在内史府里都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书砡将裤腿掀到膝盖上方,两块青色暴露无遗。
茜儿别过头,起身去找药。
落儿在一边落泪。
书砡好笑,有心取笑她:“进内史府没见你哭,怎么回家反倒哭了?”
落儿抽泣着说:“姐姐从小无父无母,靠自己在长安有了一方天地,如今竟被人记恨上了,今日这一遭,姐姐险些没命,还有心情取笑我。”
书砡捻着帕子替落儿拭了拭眼泪,“若是你们不随我出府,也不会有这一遭,你们不怪我便好。”
茜儿拿着药蹲在书砡身旁,语气中带着愠怒:“姐姐总说我们见外,你这话难道不是见外?”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不许哭了。”书砡举手投降。
傍晚时分,夕阳即将隐没在地平线下,霍府门口出现了一马一人。
霍去病才踏进门槛,霍泰便迎上来,主动告知了白日里发生的事,书砡交代的话他当然记得,他若是照做了,日后免不了被霍去病数落,还是及时说了好。
未听完,霍去病就转身快步往府门口而去。跨出大门,一队巡夜卫兵从远处走来,他驻足,望着那队卫兵久久未动。
霍泰站在旁边,估摸他在衡量二次犯宵禁的处罚,善解人意低声说:“高姑娘未受刑,四人早已经回家了,一切安好。”抬眼观察霍去病的表情,继续说道:“若是再传出侯爷为了看望高姑娘犯宵禁,只怕高姑娘内心会更加愧疚。”
霍去病久久未动,直到卫兵从门前走过,才转身回府。
东虹巷随着夜幕陷入一片沉寂,一轮盈凸月掩在薄薄的云层中。
白日一通折腾,书砡四人已早早睡了。
三更天时,书砡睡梦中模糊听见外面传来“锵锵”的铁器相撞声音,夹杂着低吼声,瞬间清醒过来——家里进贼了!
她摸黑下床穿好衣裳,抓起枕头下的匕首藏在袖中,自从住在这里,她在枕下放了这把匕首,以防不测。
屏住呼吸,小步往门口挪去。刚走过屏风,便见门板上映出几个纠缠打斗的身影,刀光一闪一闪。她立刻停住,此时万万不能开门,否则便是送人头。
这不是进贼了,有人要她的命!但是很明显外面是两拨人,另一拨是来救命的。
她无暇思考这两拨人分别是谁,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命。
她转头走向窗户,门窗相对,窗外与墙间隔约六尺,可以借着凳子翻出去求救。
东厢房中,茜儿被外面的响动惊醒,摇醒旁边熟睡的落儿:“醒醒,外面出事了。”
落儿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待听清楚外面兵器撞击声音,一时慌了神,抓住茜儿的手,颤抖地问:“是进贼了吗?怎么打起来了?”她们白日才逃过一劫,怎么晚上就有人来行刺?
茜儿紧盯着门的方向,回握住落儿的手,声音发颤:“带着武器只怕不是贼,可能要杀人。”
“啊”落儿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哽咽道:“怎么办?咱们去找姐姐吧。”
茜儿咽下口水,紧紧抓着落儿的手,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动。
终于摸到门闩,两人小心翼翼取下闩子,打开一扇门。
院里十多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打斗,正房檐下也有四五人在激战,两人此时若过去,不死也伤。
“砰”茜儿关上门,脊背紧紧靠着门框,惊慌地说:“已经打到姐姐门外了。”
落儿的眼泪像是关不上的水阀,哗哗直流:“怎么办?”
茜儿抬头看见对面的窗户,快步走过去:“从窗户出去。”
与此同时,书砡打开窗户,头刚探出去,便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直直冲她而来。黑暗中听力比眼力更好使,大脑还没思考,身子已经做出反应——直接趴下。
紧接着又是一道箭声,紧接着是“锵”的一声——第二支箭撞到第一支箭上,纷纷落在窗外。
“嘶”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关上窗,靠墙瘫着打算如何该应对。
可就这一会儿,再看向门外,竟亮起了火光,书砡心中大惊:这摆明了是让她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前路后路都堵死了。
目光锁定在小几上的盆。洗漱过后倒头就睡,盆里的水还在。
书砡立刻起身,从箱子里拿出衣裳,浸湿,塞进门缝中,勉强能挡一会儿烟雾。做完这些,她迅速扫视房间寻找藏身之处。既然门和窗都出不去,只能先躲起来,只要在火势蔓延起来前,救人的一拨解决掉杀人的一拨,她便能得救。
于是退到屏风后,静静观察门外战况。
有了火光的映照,打斗的身影更加清楚。两三个人手持弯刀,下手狠辣,直击手持长刀人的要害。门上已经被溅了几道血迹,火光下,彷佛几只暗色的大虫子黏在门上。
西厢房中,小光也被打斗声吵醒,待到门口一瞧,吓得浑身哆嗦,院子里打成一片,双方穿着黑色的衣服,一方手持弯刀,一方持长刀。
小光焦急地在房里打转,以他对书砡的了解,她定然不会冒险打开门,但是落儿和茜儿就不一定了。而且今夜来袭明显是两拨人,难道是白日之事的幕后黑手又使了阴招?
他看向窗户,咬咬牙快步走过去。
东厢房里,茜儿才扒着窗边准备翻出去,便听见箭矢的声音,迅速收回手。
落儿也听见箭鸣,刚止住的泪又淌了下来,“他们在后面也安排了人,我们前后都走不了了。”
茜儿呼吸急促,关上窗户,望向门边,她也没了主意,当下最好的办法或许是待在房里。
两人手拉着手在房里打转,茜儿望着门外的目光顿住,喃喃道:“着火了。”
落儿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是正房的位置,快步往门口走去,“姐姐!”
茜儿拉住她,“不能去,外边还在打。”
“姐姐怎么办?”落儿眼泪滚落,急得跺脚。
茜儿攥紧拳头,脑海中响起书砡说过的话“遇到危险不要逞能,先确保自身的安全”。她咬紧下唇,直到渗出血才开口:“姐姐说过,遇到危险先确保自身安全,我们现在出去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有可能平白送一条命。”她的声音很低,头也垂了下去。
落儿记起了这句话,她无力地跺了下脚,抽泣着靠在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形,哽咽道:“他们怎么还不走?”
忽地传来一声哨响,像是一道惊雷,震得茜儿和落儿打了个寒颤,偷偷透过门缝向外望去,有几人跳墙离去。
落儿的手指快嵌进茜儿胳膊,激动地说:“走了!”
正房门外的人也在往大门口退去,茜儿拉开门,回头冲落儿喊道:“你去巷子里喊人来救火!”说完往厨房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