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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蒙受不白冤 今日有人上 ...

  •   四人均被衙役钳制,领头的大手一挥,“搜!”
      衙役们分头冲进房间,一番搜寻下,从厨房里搜出一摞纸张。
      书砡没见过这些纸张,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其他三人同样面面相觑,天天在厨房干活,怎么没有发现这一摞纸。
      领头的低头翻了翻纸张,面无表情命令:“带走。”

      走出家门,书砡心下明了,就是因为纸上写的东西,给他们带来了这场灾祸。可是她平日除了写小说,其他再没写过,而且都是在竹简上写,房里连张纸都没有。落儿和茜儿在小光的教导下会写字了,房里备了些麻纸用来练字。但透过那些纸的背面,能看出上面的字整整齐齐,断不是她两能写出来的。小光的字笔劲有力,看着也不像是他写的。那就只能是……栽赃,否则怎么解释官差们有备而来。
      想通了缘由,至于栽赃之人是谁,她一时难以想出来,当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如何脱身。右内史若是明官她还能辩解,若是个昏官,她面临的说不定是刑讯逼供。
      这般想着她觉得霍去病在就好了,自己肯定不用遭这通罪。
      书砡四下张望,想找个熟人帮忙去霍府送信,还真让她看见一张熟面孔——王庸,他也恰好看向这边。

      今日是与“太清楼”掌柜约定的最后一日,根据前两日火爆程度,王庸断定掌柜会提出继续讲几日的要求,另外出了昨日那场事,今日约莫没人再敢闹事,只要在说书快结束时到即可。所以,他在家伺候母亲喝过药,又陪着她在院里转了两圈才出门。刚走上大街就听见后面一阵吵闹,回过头便看见书砡热切的眼神。
      可她身边怎么都是衙役,连小光三人也被抓起来了?

      王庸没敢擅自靠上去,在街边店铺檐下驻足观望。
      衙役们从店铺前经过时,书砡看看身边衙役,又看向王庸,无奈地耸肩摇头,又做出口型“huo”。
      王庸看懂了,书砡应该是不明白为何抓她,让他去霍府求援。
      待衙役们走远,王庸加快脚步往霍府去了。

      到了内史府,右内史郑德新端坐正堂之上,他今年三十有余,面孔白净,表情严肃。
      面对陌生环境,书砡认怂的本事一流,缩着肩膀,埋着头,盯着地上石板。
      在来的路上,她担心落儿三人会失了方寸,悄悄交代他们,不要反抗,问什么就说自己只是下人,不清楚主子的事,如果受刑太疼就装晕,不要和官差产生冲突,否则对四人都不利。

      刚迈进堂内,衙役厉声呵斥“跪下!”
      书砡顺从地双膝跪在石板上,坚硬的石板硌得她膝盖生疼,稍稍拱起脊背卸掉膝盖上部分力量。
      领头的衙役将那摞纸张呈给右内史郑德新,他翻了翻,随后——“嘭”惊堂木敲响,问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
      书砡抬眼看着郑德新,平静回答:“民女高书砡,他们是我买来的仆人。”

      “高书砡”郑德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你从哪里来的长安?”
      书砡回忆着当初说与卫青的那番说辞,“民女朔方郡人,父母早亡,因村子遭遇匈奴侵扰,邻里死伤,便想来长安寻个安稳。”
      落儿三人是第一次听到书砡讲起身世,一想到原来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更加心疼了,看她的目光都带上怜惜。

      “哦~”郑德新语气上扬,“既如此,来长安后你怎么谋生,又怎么有钱买了三个仆人?”
      这个问题若说谎,很容易被查证,可能还会导致身后三人受苦。书砡便照实说道:“民女从小喜欢听村民讲天马行空的故事,将听过的故事记了下来。到长安后,发现书肆里都没有出售这类故事,便想到写故事卖书的生意。”

      郑德新继续追问:“你说说你写的故事叫什么?”
      “聂小倩、画皮、阿宝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都是我写的。”
      郑德新自然知晓坊间热议的话本故事,慕名看过几篇,其中的奇思妙想令他赞不绝口。他以为创作者是一位阅历丰富、隐居山林的四五旬老汉,和面前这位容貌姣好、年纪尚小的姑娘明显不搭边。
      怀疑地问道:“可有证据证明?”
      “卖书的小贩——王庸,我的书稿都是给他,由他来出售。”

      “给她纸笔,现下便写一篇。”郑德新吩咐道。
      书砡犹豫地问道:“跪着写吗?”
      郑德新抬手指向一侧的案几,“在那写。”
      衙役备好纸笔,书砡别无他法,只好起身在案几前跪坐下,繁体字她只会认,写法一点没学。落笔依旧是常年写的简体字。
      堂上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书砡身上。

      落儿他们大概猜出来为何会被带到这里,定是有人背地里陷害他们,书砡交代他们的那些话,摆明了是要自己扛起这个罪责,只能寄希望王庸尽快将消息带到霍府。
      衙役给郑德新奉上茶水,他接过呷了一口,闭目养神。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书砡放下笔,看向郑德新,“大人,写好了。”
      郑德新睁开眼,接过衙役递来的纸,粗略扫过,又瞥了眼案上的纸张,浓黑的眉毛凝做一团,“你写的是什么字?”
      “民女家乡识字的人很少,少时简单学过,后来没人教,便自行悟出一套写字方法,沿袭至今,大人允许的话我可以读出来。”书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书商能识得你的书稿?”郑德新如利箭般的目光射向书砡。
      “我念给书商听,他再写一遍。”书砡将小光摘出去。

      郑德新垂眼看着案上两份截然不同的字迹,沉吟道:“今日有人上告,你们四人中有匈奴间谍。”
      书砡可算知道自己摊上什么事了,神色如常地听着郑德新所讲之话“这些纸张便是间谍之间的来往记录。”
      落儿三人的惊慌神情自然流露,他们没想到陷害之人如此歹毒,勾结匈奴可是大罪,一旦坐实了,人头定是不保。

      书砡冷静问道:“不知上告之人的依据是什么?”
      “这些信还不够吗?”郑德新扬了扬手中那摞纸。
      “民女愚钝,我们之间若真有间谍,这些信留着给自己定罪吗?”书砡直视郑德新。

      自打看到书砡写的那张纸,郑德新就认定这摞信不是出自她之手,又勉强按照能认识的字读懂了书砡所写,不禁感叹这姑娘想象力确实丰富,便打算看看她对自己的罪名有什么想法。
      书砡这番话,令郑德新更加刮目相看,能写出石猴大闹天宫的故事,反应能力也差不到哪去。

      郑德新抬了下手,衙役带上来一个男人,衣着朴素,一脸老实相,跪着向郑德新问礼:“小民孙七见过大人。”
      落儿三人见过孙七,正是住他们隔壁的男人,家中只有他一人。虽然三人很想问问他为何要陷害他们,但书砡的话他们时刻记着,只好压下心中怒火。

      “孙七,你看看你所告之人是她吗?”
      孙七快挨着石板的头向书砡那边侧过去,仅一眼,像触电般又埋下面,瓮声瓮气地回答:“是她。”
      “本官问你,你怎么知晓她家中有与匈奴来往的书信?”
      “小人在巷子里见过,她与匈奴交换信件。”
      “何时?”
      “初八。”孙七不假思索回答。
      “将那日场景细细说来。”

      孙七依旧埋着头,“那日亥时三刻,小人听见门外有响动,以为有贼,便起床打开房门去瞧,在院里听见有人在巷子里说话,心生好奇,将门悄悄开了条缝,结果便看到……”他停顿片刻,继续说:“看见这个女子与一个匈奴人在交谈,还递了一封信给匈奴人。”
      书砡听完他这番瞎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这么宅的人,白天都不想出门,更可况晚上。而且大晚上的,他都能看清巷子里有个匈奴人,怕不是能夜视。她想好了,若郑德新听信这番瞎话,她定要好好争辩。

      “孙七,你家住在哪里?”郑德新发问。
      “东虹巷第三户。”
      “高书砡,你家住哪?”
      “东虹巷第二户。”
      “既然两家是邻居,你们此前可曾见过?”
      书砡摇头,她有点脸盲,又加上不爱出门,对周围邻居没有什么印象。
      孙七点头,“见过。”
      “你的下人可见过孙七?”
      书砡回头看向落儿三人,他们纷纷点头,“见过。”

      “孙七!”郑德新拍下惊堂木。
      孙七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身体抖了抖。
      郑德新严厉的声音响起:“你当时看见高书砡站在哪里?”
      孙七声音也有些颤抖,“在她家门前。”
      “你们两家门前可有点灯?”
      孙七的胳膊肉眼可见地在发抖:“没……有。”
      “你可知初八是什么天气?”郑德新声音凛冽,彷佛一把无形的刀在慢慢划破孙七的身体。
      孙七抖得更厉害,话都说不利索:“初八……天……天气……晴朗……”

      书砡意外郑德新的敏锐,原来不是个昏官。东虹里各家门口晚上都不挂灯,初八的月亮宛若半圆,晴天的话,月光下可能真能看清站在隔壁家门口那人的样貌。初八正是前日,书砡记得真切,月亮出来没一会儿就被云挡住了,若她家门前真有人,孙七不可能看清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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