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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贵人赠大礼 既然今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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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月二十五日开始,小院里忙碌起来。落儿三人忙着拟定菜谱、打扫卫生、采买物品、处理食材。即便这么忙,也不忘给书砡煎药,外出时也要带上她。
书砡正好趁着上街的机会准备新年礼物,但不便当着三人的面买,于是支走她们,独自行动。
给三人买好了新年礼物,路过一家铜镜店,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店铺的招牌——孙家镜铺。
门口迎客的伙计见有姑娘在面前站定,殷勤招呼:“姑娘进店看看,我家店里各种纹饰的镜子都有。”
书砡举步走进店里,正中靠墙处摆着一张长长的漆案,案上铺着深色的麻布,上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铜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面鎏金镜,纹饰繁复。
伙计指着铜镜介绍:“这是蟠螭纹镜、日光镜、昭明镜,要哪一种都有。若姑娘要新铸的,后院作坊现烧现磨,只是得等两个时辰。”
“星云镜有吗?”
“有!”伙计用软布垫着,捧着一面镜子,递到书砡手中。
书砡端详背面,星云纹由乳钉状凸起连以弧线,宛若星汉,其中一部分与当初那两块碎片的花纹恰好一致。只是这面镜子中央的钮座外圈,刻着一句铭文: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有没有未刻铭文的星云镜?”书砡将镜子轻轻放回伙计手上。
伙计略一沉吟:“姑娘稍坐,我去后院瞧瞧。”他指了指墙边的一张枰,“您先歇个脚。”
书砡将拎着的礼物搁在枰旁,坐下等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伙计回来,手里用软布包着一面镜子,递过来道:“巧了,后院刚打出一面星云镜,我去的时侯还未刻字。姑娘您过目。”
这面镜子和先前那面的区别,只是少了那句铭文。书砡端详片刻,颔首道:“帮我包起来吧。”
到家后,书砡便将礼物藏起来,准备到除夕夜再送给她们。至于星云镜,她决定到初一再送去霍府。
转眼便到了除夕当天。
一大早,厨房里“咚咚”响,书砡好奇,进去一瞧,落儿和茜儿正在举刀剁肉,案板上的肉馅堆得像座小山。她心头一热,脱口而出:“今天包饺子吗?”
二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相视一笑:“姐姐想吃饺子了?”
书砡不住地点头。
“对了,”书砡提醒道:“在我们老家,过生辰都是晚上吃大餐,咱们也等到戌时再吃。”
“好,今日全听姐姐的。”
这一夜,小院里笑声不断。四人喝了些米酒,用过饭便各自回屋歇下。
清晨,东厢房突然传出一声惊叫。书砡迷迷糊糊听见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头拢了拢,继续睡。
这个动静在她预料之中。昨日趁三人不在,她悄悄溜进两间厢房,把备好的新年礼物藏在床下,又在枕下压了一张字条,写着“醒来先看床下”。这声惊叫,定是落儿最先发现了。
又睡了一觉,屋里已是大亮。书砡慢悠悠地穿戴整齐,推开房门——落儿、茜儿、小光,齐齐站在门外,脸上漾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起来了。”
书砡微微一怔:“你们这是做什么?”
三人齐齐躬身:“谢谢姐姐送的东西!”
书砡忍不住笑了,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用过朝食,书砡一人出门,往霍府去了。她不知道霍去病今日是否在府上,权当碰碰运气。
这一趟,她的运气极好——今日休沐,霍去病在府里。
书房中,书砡将手中木盒推到霍去病面前,“侯爷,我们那里今日是岁首,所以我选了个礼物送给你。”
霍去病含笑看着书砡,“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书砡点头。
木盒打开后,星云图案映入眼帘。霍去病的笑容骤然凝住,直愣愣地盯着那面镜子,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瞧见他的神色,书砡忙解释:“这是新买的,我想瑶光道长送你星云镜一定有他的道理,虽然这一面是在街边店铺买的,比不上瑶光道长送的有意义,但我想着你能将它当作新的开始。”
说完,她紧张地注视着霍去病,买的时候只想着弥补他的遗憾,没考虑过他看到镜子时的感受,这会才意识到这面镜子承载着他六次循环的失败,她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霍去病合上盖子,笑着说:“你送的这面镜子也很有意义,我收下了。”
听到这话,书砡便安心了。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水,准备起身离开。
“这便要走?”霍去病侧头看她。
书砡起身的动作顿住,只得重新坐正,她今日来只是送个礼物,现在送完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侯爷还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既然今日是你们那里的岁首,我也该送你一件……礼物。”
书砡没想到这趟还有意外之喜,却仍客气地摇头推脱道:“不用不用。”
霍去病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木盒,回到案前打开,推到书砡面前:“你在里面挑。”
书砡垂眼一看——盒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地契。她愣了愣,抬头问道:“侯爷该不会想用地契做礼物吧?”
“不妥吗?”
“倒没什么不妥,就是太贵重了。”书砡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这么硬核的礼物,要说心里不想要,那是假的。人嘛,哪能一直靠自己辛苦致富,谁生命中还没几个贵人?眼前这位,定是她的大贵人。
“这些留在我这里用处不大,你挑好后,我让泰叔去府衙过割。”霍去病语气平淡。
话都说到这份上,书砡也不再推辞,在一摞地契里抽出一张,捏在手里,“就这个吧。”
霍去病瞥了眼她手里的地契,“只拿一张?”
书砡瞪大眼睛,不然呢?我全拿走吗?她点头道:“一张够了,无功不受禄。”她不由得感慨,看来霍去病平日没少用这种方式收买人心,不得不说,这招还是管用,她都快被培养成他的死侍了。
霍去病笑笑,没再说话,随手将木盒盖子合上。
三日后,霍泰送来了地契,上面署着“高书砡”三个大字。这是位于城外东边二十亩良田的地契。按照规矩,租种田地的农户每年秋收后需向地主缴纳地租。如今地契过户给书砡,以后这笔地租便归她了。
霍泰告知她地租缴纳方式比较灵活,可以以实物缴纳,也允许农户以货币缴纳。具体双方可以进行约定。
书砡初步对收租有了认识,若以后小说没了市场,靠着城外的地也能活下去。
这下,她认为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帮霍去病破解循环。为了他此行顺利,她决定去白云观求一卦,顺道看看瑶光道长有没有回来。
刚走出大门,多日前雪后在巷子里初次出现的小贩扛着扁担从巷口走来,嘴里吆喝着“西来的琉璃南来的珠,身毒的翡翠大秦的瑚——”
小贩瞧见书砡,忙迎上前,堆着笑问:“姑娘看看我这的货,正经西域来的东西。东海珍珠也有,买一颗吧?”
书砡面无表情摇摇头,向着巷口等她的马车走去。
白云观里,书砡见到了第一次来时接待她的小道士,从他口中得知,瑶光仍未归来。
看来与道长的缘分还未到,书砡默默叹气,接过小道士递来的签筒,跪在蒲团上,合上眼,虔诚地缓缓摇动。
清脆的签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一下,两下……
“啪”的一声,一支竹签落在地上。
大殿归于寂静,书砡睁开眼,将签筒还给小道士,俯身捡起那只签,签上刻着四行小字——孤舟行险滩,风急浪如山。若得同舟济,危途亦可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凡事贵在同心。
书砡盯着“同心”二字看了许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去路上,竹签还紧紧攥在掌心,渐渐硌出微微的刺痛,书砡这才松开手,低头看见掌心一道浅浅的红印,不由得笑了。她这也算是入乡随俗,开始相信神秘的东方力量。
车帘忽然被挑起一角,小光钻进来,压低声音道:“高姐姐,好像有人跟着咱们的马车。”
书砡眉心微凝,将竹签塞进袖中,低声问:“看清楚了?”
“出发时就瞧见这架马车在我们后头,这会儿还在,连车夫都是同一个人。”小光说得笃定。
书砡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隐隐作痛。她犹豫着说:“有没有可能……这辆车恰好和我们同路?”
小光沉思道:“也有这种可能吧。”
她稳住心神,问道:“还有多久能进城?”
小光掀开车帘望了望前方,回答:“一炷香的功夫,便到洛城门。”
书砡重重吐出一口气,“按原先速度前行,不必过度紧张。”
“好。”小光掀开帘子闪了出去。
这一炷香的工夫,漫长得像熬过一整个上午。书砡虽然嘴上说着可能是同路,心里却一刻不敢放松,万一真是跟踪呢?可她想破头也猜不出谁会盯上自己。未知的危险,才是煎熬。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每跳一下,便往上提一分,渐渐卡在了喉间,不上不下。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攥紧拳头,才能把那口沉闷的气吐出去。
车外渐渐有了人声。书砡挑开车壁上的小帘望出去——官道上已有来往的百姓,再往前几百步,便是洛城门了。
那颗卡在喉间的心,终于一点一点落回原位。她慢慢松开手,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她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便送小光去学武,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就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