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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变兆在眼前 ‘变兆已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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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军中休沐,霍去病正在后院习武,霍泰立在一旁大声说:“侯爷,高姑娘来了。”
霍去病动作一顿,随即手腕一压,手中长枪稳稳收住。“书房等我。”长枪被放回架子,他拂了拂衣襟上的尘土,向房间走去。
书房里,暖炉中炭火微明,暖意融融。
不知何时,角落里多了一张软榻。书砡心知擅自坐上去不妥,可她既不想站着,也不愿跪坐。左右这里只她一人,等霍去病进门再起身也不迟——便坐了下来。
一个人实在乏味,书砡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想放些冷空气进来透透气,不料刚开门就瞧见霍去病站在院子拱门下,朝这边望着。
书砡远远地福身行礼:“侯爷。”
霍去病闻言抬步往书房走来。
待他坐下,书砡谄媚地献上“锦芳斋”的糕点,“特意给侯爷带的。”
霍去病眼神从食盒移到书砡脸上,冷冷开口:“有何事?”
书砡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仍是独自开朗的模样,乖巧地跪坐在旁边:“给侯爷汇报下近期关于循环的思考进展。”她简单地以为霍去病在茶楼生气是因为她没有尽心帮他找寻破解循环之法,所以只要她态度诚恳,主动告知进度,霍去病定会原谅她。
霍去病冲她微微扬头。
书砡先是嘻嘻一笑,再端正地讲述:“我近来没有偷懒,瑶光道长的留言我仔细拆解分析,前一句‘天道有环,命数难更’不就是说我们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命,改不了。‘变兆已显’说明事情有了变化,‘不逐前程’便是不要去过分追逐前路,安心做好当下事情。”
霍去病侧头看她,眉头紧皱听完:“你是如此简单理解?”
听到他的评价,书砡只觉暴露了自己没有用心为他寻找破题之法,尴尬笑道:“侯爷有什么高见?”
霍去病移开目光,苦恼地揉揉眉心。
书砡暗自腹诽:他这是嫌我太笨了?不过她没有开口,垂下头抠手指,分心留意霍去病的动静。
突然,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来,书砡猛地抬头,不曾想撞上霍去病下颌。
“啊”她痛呼出声,捂住头。
霍去病被撞得不轻,捂着下颌说不出话,刚被揉开的眉心又皱成一团。
书砡见他这样也顾不上头疼,慌张地伸出手又不知该往哪放,就在空中举着:“侯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去病伸手指向书砡侧后方小几上的水壶,她立刻心领神会——原来他是想拿水壶。于是立刻提起水壶,倒了杯水推到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用捂着下颌的手去拿杯子,书砡看到他下颌红了,内疚道:“侯爷,你这里红了。”用手指着他下颌。
饮下一口水,霍去病终于开口:“无妨。”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书砡被那处红痕吸引了目光,期盼着它尽快消去。眼睛盯着那一处久了,有些发散,再次聚焦后,入眼的是霍去病喉间。
那一处皮肤白净,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因着他又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书砡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竟觉得自己有些口干。她愣愣地看了几息,猛然反应过来,耳根霎时烧得滚烫,整张脸都红透了。她慌慌张张垂下眼,又心虚地抠起手指头。
霍去病放下茶杯,瞥了眼如鸵鸟般埋着头的书砡,嘴角竟扯出一个弧度,言语中有几丝打趣:“你近来倒是挺忙?”
书砡闻声茫然抬头,诚实地回答:“不忙啊。”
霍去病看见她红扑扑的脸颊,疑惑道:“很热吗?”
不问出口还好,这么一问,书砡的脸更红了,像是傍晚被夕阳烧透了的云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蔓延到耳朵和脖颈。
她顺着话说:“是有点热,我……我把门打开。”
手忙脚乱地起身,衣裳也顾不上整理,抬脚便走。结果,她踩住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毫无防备。
书砡咬紧牙,准备硬生生摔这一下。不料下一瞬,一只手从旁边抓住她的胳膊,稳稳将她拽了回来。
书砡长呼一口气,转过身,霍去病仍跪坐在案前,书砡福身道谢:“多谢侯爷,不然这一摔肯定很疼。”
霍去病仰头注视着书砡,那目光彷佛要穿透她的大脑:“你可是有不舒服?”
“没有啊。”
“那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书砡一愣,刚刚没抑制住内心对美的渴望,看他入了迷,还有了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导致自己面红耳赤,又差点平地摔,太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举止。她眼珠子乱转,目光瞟到角落的暖炉一本正经胡诌道:“可能一氧化碳闻久了,脑子有点混沌。”
“一氧化碳?”霍去病微微蹙眉。
“炉子里的碳燃烧挥发出来的气体。”说完赶紧打开房门,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书砡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红晕也慢慢褪去了。
重新坐下来,书砡给霍去病添上水,“瑶光道长的留言侯爷有什么高见?”
“‘变兆已显’难道不是指代你的出现吗?”霍去病一语惊人。
“我?”书砡吃惊道,细细想来,如果那条留言只是针对霍去病循环这一件事,那么还真如他所言,因为前六次的循环中她不存在。
“如果指代我的话,我能做些什么?”书砡挺直身子,目光炯炯有神,终于能报答恩人了。
霍去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扬起,“你刚不是说安心做好当下的事情吗?”
书砡不好意思笑笑:“那会没想到我能是变兆。”
霍去病眼里的笑意更浓,他的眼睛本就明亮,此刻像正午阳光下星光点点的湖水,闪得人睁不开眼,却又挪不开眼。湖面上波光粼粼,一下一下荡进书砡的心里。她再一次看得入迷,连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你怎么了?”霍去病敛去了笑容,书砡这呆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问一句。
书砡眨眨眼睛,懊悔今日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霍去病,怎么频频失神。
“没事没事。”她移开目光,往门口瞟去“那个……侯爷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她想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这颗心怕是要跳出来了。
“有事。”霍去病没有让她如愿,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一个月前在‘一品楼’为何要走?”
书砡意外,没想到霍去病还记得这事。她老老实实答道:“‘一品楼’是王庸谈下的第一家说书的茶楼,因说书一事是我向他提的,说定收益我四他六,那日他带我去现场看看。”她将前因说明,继续解释离开的缘由:“大堂那里人太多了,不好上楼,而且我看侯爷是和赵校尉一行四人同去的,不想扰了你们兴致。”
书砡不知道那日她一走进“一品楼”,霍去病便看见了她,从那时起,楼上四人对说书的兴致已全无。
“我以为你在介意之前的谣言,想避开我。”霍去病抬眼看向她,那汪湖水清澈见底,“你搬走后,母亲来过,问了些你的情况,母亲和舅舅不同,舅舅的重心在朝堂,她的重心在家宅,她让我考虑你的处境,一旦被旁人知晓你便是那个住进霍府的女子,流言定会将你吞噬。”
书砡未料到那位老夫人竟有这般同理心,果然只有女子才能体谅女子的不易。她深受感动,由衷感慨:“侯爷母亲定是十分温柔。”
霍去病扬起好看的嘴角,“是。”
虽然从未见过老夫人,但此刻书砡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亲人的温暖,她真诚地说道:“若有机会见到侯爷母亲,我一定要感谢她为我着想。”
霍去病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神彷佛包罗万象,晦暗不明的情绪在其中生长。
书砡还不习惯被这样盯着看,还是被一个帅哥近距离盯着,只觉得他的目光如暖炉里燃烧的火焰,看得她脸颊发烫。她稍稍偏头,错开两人目光,小声说:“侯爷,我没说错话吧?”
霍去病淡淡一笑,“没有。”移开目光,投向了敞开的房门外。
冷气从打开的房门源源不断进入,暖炉的炭火正旺,加之刚被认真注视,书砡不觉得冷。她随着霍去病的目光看去,已是冬季,院里树木枯萎,一派萧瑟。她想起了那句名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不禁弯了弯嘴角。
自打从霍府回来,书砡的嘴角没下来过,打麻将也走神。
落儿忍不住凑到跟前询问:“姐姐,侯爷说什么了吗?你怎么一直在笑,看着有点瘆人。”她咽了口口水。
“是吗?”书砡双手摸了摸脸,“我一直在笑?”
桌前三个人纷纷点头。
她察觉到手底下的脸开始发烫,从离开书房起,霍去病的脖颈就在书砡面前浮现,好不容易挥手打掉这个画面,又看到他那令人心神荡漾的眼睛。书砡干脆任由大脑回想,谁知这花痴的样子竟然显露无遗。
她深呼吸调整心情,活动嘴巴,板起脸来,“现在呢?”
“正常了。”
“继续,该谁了?”她环视一圈。
“该姐姐了。”
书砡心虚地摸牌,“不对!”落儿出手阻止,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面前垒起的牌,“这里。”
书砡尴尬地笑笑,重振旗鼓认真对待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