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有赏》三禧易九

39、笨蛋博弈 孟修麟离开

　　孟修麟离开靳昀家之前，两人一起把没拆完的礼物一一拆开试了。
　　孟修麟一边换装一边拍照，嘴里还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他私下里虽然和圈子里的人没什么交集，但哪个演员被包养了，哪个编剧找枪手了，哪对模范夫妻离婚了......他什么都知道，也全都一股脑儿地说给靳昀听。
　　孟修麟正说到“剧组捉奸”的大戏，靳昀听着，拿起最后一个放在角落里的快递盒。
　　有点重量。
　　不知道是什么，寄到工作室，前几天拿回来的。
　　靳昀用小刀“呲啦”一下把快递盒划开之后，动作顿住了。
　　盒子打开——洁厕灵，马桶刷，刀片，蟑螂药，姨妈巾，还有一沓他的黑白照。
　　上面淋了红颜料，写着吸血鬼，j货，卖屁股死全家之类的词。
　　还有一张字条：离我老公远点，不然整死你。
　　靳昀愣了一秒，马上就笑出声了。
　　哪个脑残粉。。。
　　孟修麟很快到他身边，皱着眉，要去看盒子里的东西。
　　靳昀反应很快地抓住他的手，语气不自觉加重：“别乱碰。”
　　孟修麟深吸了一口气，头倒在靳昀身上：“你好帅啊，哥哥。”
　　靳昀推了推孟修麟：“你老婆让我离你远点呢。”
　　孟修麟又贴他更紧：“你好帅啊，哥哥。”
　　这个快递虽然脑残，但的确挑衅。孟修麟浩浩荡荡地带着他几大袋的礼物上车之后，收到了靳昀的消息。
　　——“孟修麟，这个嫂子我当定了。”
　　孟修麟乐死了，把这条消息收藏了又截图保存，心花怒放地在心里弹钢琴吹小号，穿上芭蕾裙转圈了。
　　但十分钟之后。
　　Yunbby：晚上和温艺妍一起直播，要卖一下CP。
　　孟修麟啧了一声：怎么卖？
　　Yunbby : 我们还没说好。
　　孟修麟：哦，知道了。
　　孟修麟看了一会儿屏幕，靳昀没再发消息来。
　　没了？
　　这就没了？？？
　　转圈的孟修麟一下子跌倒在舞台上了。
　　他一改往常，没再追问。
　　他有点懊恼，怎么每次都是他在这里吃醋呢。
　　从一开始他们认识，周玙冬让他不爽。
　　再是孙晟，张崇恺，温艺妍，乔轲......每一个都让他心里又闷又酸。
　　反观靳昀，似乎从没吃过他的醋。
　　因为珍惜时间没有发作的情绪在孟修麟心里再一次发酵。
　　他又想起自己不是靳昀的微信置顶——话说得好听，但靳昀如果真的想把他放在置顶，靳昀会有办法的。比如把他的备注改成“助理小孟”“我的小号”之类的。孟修麟就是这样做的。
　　孟修麟换了个坐姿，身上的某个部位开始痛。他无法控制地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里的悸动。
　　忽然，他想，靳昀之前也这样对孙晟吗？
　　他帮靳昀做那件事情，靳昀开心，说舒服，孙晟帮靳昀做过那件事吗？
　　他们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靳昀对他忽冷忽热的，不和自己分享他的事情，这都算了，他忍一忍踩两脚能往前走，但唯独这个，他时而想起，心里总不是滋味。
　　......
　　这一切都很不公平。
　　“小老板，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小刚把平板递给孟修麟，“微信上也发你了一份。”
　　孟修麟接过，盯着几天后的晚宴，心里渐渐升起一股诡异的兴奋和期待。
　　右手的闪钻戒指在阳光下散射出一圈迷离又梦幻的光。孟修麟轻轻转动了下手腕，观察着不同角度的流光，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去摩挲。
　　死物和活物最大的区别在于意志。
　　孟修麟不愿意搞强迫那套。但他需要反复确认——对方是自愿属于他的，渴求只属于他。

　　晚上的直播，《我们天生一对》剧组的主演都参与了。
　　除了靳昀和温艺妍，还有女二周澜知，男二沈荷——都是短剧圈里排得上号，演男女主的人物。
　　直播形式比较随意，四个人也挺熟，就坐在一起吃火锅，分享片场拍摄日常，一起看短剧里的切片。
　　温艺妍和靳昀提前商量过，为了剧的热度，CP是必须要卖的，但不能捆绑，影响到各自日后的发展。所以只能暗戳戳地卖，不能搞那些大动作。
　　可两个帅男靓女，越是搞那种不经意的对视，若有似无的肢体触碰，自然而然的接物递物，越是暧昧不清，让人浮想联翩。
　　四个人都有粉丝基础，直播间实时人数一下就到了十万加。
　　他们说话都有趣，路人缘好，这场直播也很快地上了热搜，算是博足了眼球。

　　直播时，靳昀就常偷着刷新手机屏幕——没收到他想收到的消息。
　　剧组的直播结束之后，靳昀还继续播了两个小时卖衣服。
　　不是他自己品牌，却也是入股了，有决策权的。
　　开一家公司，搞一个品牌，需要很多时间精力金钱。靳昀只有金钱，没有多的时间精力——主要是没有心力。
　　一点点的懒惰在他心底滋生，但他很快就克服了。
　　他想，不工作哪来的钱给孟修麟买礼物？不工作哪来的钱谈恋爱？！
　　于是靳昀很快调整了状态，换了身衣服，笑盈盈在镜头里直播了。

　　这场直播，他上身穿着修身的紫色衬衫，若有似无地展现着身材优势。很长的老花丝带随意地挂在他脖子上，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裙裤的裙子刚好过臀，底下就是一双长腿和尖头皮鞋。妩媚，俏皮，和男性的荷尔蒙味同时出现，乍一看有些不伦不类。但再看两眼，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骚”字。
　　评论区里都在夸靳昀好会穿。靳昀只是重复他们的夸赞，然后笑——这一身是孟修麟搭的。

　　靳昀和云比一样，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下午，离孟修麟回家还有一个小时，他自告奋勇地帮靳昀搭直播穿的衣服。根据靳昀的工作安排，搭配了七天三十套的量。
　　至于为什么只有七天的，孟修麟说——
　　“把这些衣服穿完，无论多忙，七天之后我们就必须要见面啦。”
　　孟修麟一边搭，靳昀一边试给他看。差一点，衣帽间就要起火了。

　　今晚直播，靳昀一直激情四射的。
　　这套穿搭实在扎眼。很快，#靳昀紫衬衫裙裤#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靳昀直播的时候一直没偷看他的生活手机，想攒着消息，等下班的时候一起看。但大概是孟修麟今晚约了制作人的缘故，靳昀收到的消息没有他想象中的多。
　　孟修麟和靳昀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八月初，孟修麟出道一千天，他要办一场演唱会纪念。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上课，赶通告，他多余的时间都在筹备演唱会。

　　孟修麟的消息在十二点整停下来。
　　期间，孟修麟一共和他说了七次晚安，十六次“我真的要睡了”之类的话。
　　靳昀忽然很想摸一摸孟修麟柔软的头发。
　　满足在他心里舒展开。但靳昀又有一点失落——有些想收到的消息孟修麟没有给他发。
　　故意想看人吃醋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孟修麟一点也不提晚上他和温艺妍直播的事，就是另一回事。
　　靳昀一条一条回复了孟修麟的消息，在其中夹杂了几句——
　　靳昀：我总感觉沈荷跟温艺妍之间的磁场有点奇怪。
　　靳昀：沈荷好像都没主动和温艺妍说过话，一直都是温艺妍在和他说话。
　　靳昀：但是沈荷对我跟周澜知都很热情，他还邀请我下次去他开的咖啡店玩。

　　手机不停震动。
　　孟修麟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像金鱼吐泡泡一样跳出来的新消息，想回但没有回，抱着手机歪头睡着了。

　　回完消息，靳昀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钢琴边上。
　　他掀开琴盖，手搭在琴键上。
　　极细的电流感在他的指尖和琴键之间流过，带起手背一阵酥麻。他摁下一个音，弹起了曲子。
　　《Strawberry Imagination》。
　　是孟修麟自己写的。也是孟修麟之前在病房里给他弹的那一首。
　　谱子在他心里转，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孟修麟规律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起伏，像是他的节拍器。

　　乐声在曲子的四分之三处停下。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想起了靳越在冰柜里白得发青的那张脸。
　　是因为他自己。

　　他小时候学琴就常听老师说一句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他已经多久没练琴了？
　　一天？两天？
　　是四年，是1461天。
　　这样的技术活，谁再是个天才，不勤加练习也成不了角儿。一杯水放在那里，不闻不问一天都会蒸发，更何况是人的天赋。
　　每一个音都是他创造出的生命。孩子是丑还是美他心里最清楚。但美还是丑，全都取决于他这个造物主。
　　他每弹一个音，就忍不住拿自己和原来的那个对比，然后听着让人想吐的乐声平静地接受残酷的现实。
　　最无力的是，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做到，但他做不到。

　　“嗒”的一声，他扣上了琴盖。
　　他走到墙边，拉开了密室的隐形门。
　　靳昀已经很久没有进来了，因为密室里的人自己走了出来，来到了他身边。
　　立牌上的孟修麟，今天好像在对着他笑。
　　靳昀选了一张唱片放到唱片机上。耳边，似乎听到孟修麟在叫他“哥哥”。
　　很久之前，他是讨厌有人这样叫他的。

　　靳昀坐在沙发上，撑着眼皮，看了孟修麟许久。直到熟悉的歌声循环了许多次，在空气里结成柔软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伴着他进入有孟修麟的梦。
　　第二天中午，两人打了一通电话。
　　像之前一样，说些有的没的，只是靳昀还是没得到他想要的——哪怕只有一句阴阳怪气，一句质问，来证明孟修麟占有他的欲望始终强烈。
　　只有牢牢被人抓在手心里，他才能安心。
　　他时不时提起昨晚的直播，把话题往温艺妍和沈荷上引，孟修麟只说——
　　“可能他们俩有仇？”
　　“沈荷有女朋友吗？是不是温艺妍和沈荷的女朋友有资源冲突，然后他们一起说过很多温艺妍的坏话？”
　　靳昀心里多了个小疙瘩。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挂断之后，孟修麟呵呵笑了两声，把掰断的筷子丢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