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有赏》三禧易九

24、疯了 自长颐陵园

　　自长颐陵园那面之后，靳昀没再和孟修麟见过面。
　　期间，有个孟修麟代言的品牌举办线下活动，邀请了很多头部网红来当观众。靳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这个活动推掉了，没有参加。
　　孟修麟盯着嘉宾名单，心里堵着又闷又难受——
　　傅景叙上号，以投资方的身份，把名单拍给靳昀。
　　傅景叙：我以为我们又能再见一面呢。
　　傅景叙：怎么不参加？
　　靳昀：有工作冲突了。
　　孟修麟气呼呼地打字：什么工作。
　　靳昀：保密。
　　傅景叙：你朋友也在这个活动诶。
　　靳昀：哪个朋友。
　　傅景叙：孟修麟啊。
　　靳昀：是的。
　　……
　　再继续问就有露馅的风险了，孟修麟把手机扔到一边，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拿起手机继续和靳昀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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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傅景叙实时报备的要求，靳昀虽然说了“不”，但给傅景叙发消息的频率却高了许多。绅士的傅景叙也得寸进尺，要靳昀给自己发语音，发早晚安的问候视频。
　　尽管靳昀说了不用，傅景叙还是很热情地打赏，好像钱真的永远花不完似的。靳昀实在忍不住，玩笑地问他，是不是来洗钱的，傅景叙输入了半分钟，打出三个字——“喜欢你”。
　　靳昀沉默了一会儿，和他说：我们再见一面吧。
　　五分钟之后，傅景叙发来一条预定信息。
　　时间定在五月十二号晚上七点。
　　靳昀：你怎么确定我这个时间空？
　　Chasey-V: 周日不用直播。
　　靳昀：如果我约了别人呢。
　　Chasey-V：我就把所有的餐厅都包下来，让你们没有地方可以去。
　　靳昀：好吧。我们只好在家里了。
　　Chasey-V: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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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在心里轻笑，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有些期待下次的见面。
　　虽然仍然不太信任对方，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傅景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靳昀看着日历，目光落在五月十一号的位置——那是孟修麟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靳昀静静地站在房间的密室门口，看着那堵隐形门。
　　很久之后，他按了按自己胸腔的伤口——已经不痛了。

　　周日一早，靳昀去商场买了新衣服。一向要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的他，磨蹭到六点十分才出门。
　　出门之前，他还录了一个穿搭视频发给小花。
　　小花：哥，我也是gay，要不你跟我好吧。
　　靳昀：审核员您好，仅正常穿搭展示，无不良引导，无任何暗示。#穿搭分享#OO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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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傅景叙定的酒店离靳昀的家不远，但遇上晚高峰，靳昀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不过他没什么愧疚的意思。
　　酒店的二十九楼，是对外营业的餐厅。
　　电梯打开，礼宾员像是等候多时，站在两侧迎接他，热情地引导他入座。
　　灯光有些暗。
　　这一层餐厅里都没有客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挂在天花板上，银制餐具在红丝绒桌布上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像散落的碎钻。烛台在鲜花的边上安静地跃动，不知名的钢琴曲环绕在靳昀的身边，仿佛走进了某个古堡。
　　“晚上好。”
　　傅景叙坐在餐厅中央的圆桌前，没有玩手机，没有翻菜单，只是静静地等着。
　　见靳昀来，傅景叙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他站起来，把一束白玫瑰递给靳昀。
　　“和你的衣服很搭呢。”
　　“谢谢。”靳昀接过花，在傅景叙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眼四周，微微挑眉，但也没和傅景叙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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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后，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牡丹鱼片，龙井鲍鱼，蝴蝶海参，虾籽冬笋，蟹粉豆腐，外加点心桂花酒酿丸子。
　　“这不是家法餐厅吗？”靳昀看了眼一边法式风格的隔帘。
　　“我很喜欢这里的装修，但你更爱吃中餐，我就请了厨师做中餐。”傅景叙把筷子递给靳昀，“尝尝。”
　　傅景叙今天仍是一身定制款的黑色西装。他双眼炯炯有神，看着就像是好人。
　　两人相处的挺融洽。可靳昀心里隐隐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太得体，太礼貌，太有分寸了。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基本是点到为止，一个话题聊个两三句，接着就会陷入一分钟的沉默，自顾自地吃饭。
　　屏幕后的那个傅景叙，会消息轰炸，会发生气的表情包，还会和他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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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将近结束时，欧洲长相的金发小男孩抱着马克杯朝他们跑过来。
　　小男孩一点点大，看着像两三岁。
　　“哦，这是酒店老板的儿子，Austin。”傅景叙把小男孩抱到他腿上。
　　“很可爱。”靳昀忍不住站起来逗逗他。
　　“你们一会儿要去哪？”傅景叙问穿着小西装的Austin。
　　“Shopping!”
　　Austin嘴里哼着歌，手舞足蹈的，溅得傅景叙满身是水。
　　傅景叙无奈地看着咯咯笑的Austin，轻笑了一声，刮了下Austin的鼻子：“真是个小坏蛋呢。”
　　靳昀看着傅景叙，眼神冷下来两分，莫名有点不太想搭理傅景叙。但他看着傅景叙胸口的一大片湿，还是礼貌地问：“要去换一下衣服吗？”
　　“可以。这里有个专门给我留的房间。”傅景叙把Austin放到地上，“不过Austin的爸爸让我帮他看十分钟孩子。”
　　“你...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看一下他。”
　　“那麻烦你了。”
　　傅景叙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问：“时间还早，一会儿要不要去我房间里坐坐？”
　　靳昀迟疑了。他没想到傅景叙居然真的答应了。
　　傅景叙笑着把房卡递给靳昀：“还不信任我吗？整个八十九层都是我的。上来看看吧。晚上夜景很美。”
　　靳昀接过了房卡。
　　去房间的路上，靳昀突然开始心悸，脸颊也微微发热。
　　傅景叙不喜欢喝酒，他们今晚喝的也是果汁。
　　“滴”一声响，他推开房间门——
　　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他正想把房卡插上取电，一双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牢牢抵在墙上。
　　温热的呼吸在彼此之间交换。
　　“傅......”
　　靳昀正要开口说话，一个急不可耐的吻重重地落下，很粗鲁，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孟修麟那双带着着偏执的狐狸眼睛浮现在靳昀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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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的身体愈发灼热，脑袋里紧绷着的弦“啪”得一声断掉，意识开始涣散，让他接受，甚至是更加渴望这个吻。
　　靳昀在黑暗中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眉毛，眼睛，似乎是在确认对方到底是谁。
　　呼吸声在靳昀的耳膜处放大，让他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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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差的吻技。可对方的唇瓣似乎很甜，勾着靳昀尽可能地回应这个吻，来告诉对方，亲人要这么亲。
　　好像怎么都不够……
　　靳昀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心跳很快，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对方。
　　“你......给我下药？”
　　他轻喘着气，在墙壁上胡乱摸着，想要去开灯。
　　对方没有回答，箍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靳昀喜欢拥抱，喜欢被人死命抓住不放的感觉，那感觉让人感到心安，非他不可似的。
　　身体在沦陷，可他尚且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自己的处境潜伏着危险。
　　突然，他被推倒到床上。
　　对方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剥开他。
　　这种任人宰割，等着被享用的感觉很不好。他用尽全力挣脱，伸手去够床头的灯。
　　对方还想阻止，灯却不可避免地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缓缓填满黑暗的房间，靳昀看清了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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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修麟。
　　真的是孟修麟……
　　靳昀的衬衫扣子被孟修麟解开一半，里面还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看清人，靳昀攥紧床单的手又多了几分力。
　　孟修麟不说话，撇过头看地上。那样子像是刚被人扇了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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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愣愣地问：“傅景叙呢？”
　　呵呵。
　　靳昀差点要笑出声了，又有种想哭的感觉。他继续问：“傅景叙被你弄哪去了。”
　　“你这么喜欢他？”孟修麟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对，我喜欢他。”靳昀忽然大着声音冲孟修麟吼，“我喜欢他！我喜欢傅景叙！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孟修麟冷哼了一声：“他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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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目光空洞地坐在那里，孟修麟眼神又冷了几分，捏着靳昀的下巴吻了上去。
　　靳昀随便了。坐在那让孟修麟亲。但孟修麟吻技真的很差，嘴里一下就尝到了锈味……
　　靳昀推开他，把脸别过去。
　　“你不喜欢我吗？”孟修麟眯了眯眼，脸上是未餍的不满。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靳昀锁骨下绯红的一片……
　　“给你打赏，陪你聊天，可都是我啊。你心心念念的傅景叙——他和你见面，穿的衣服是我选的，台词是我写的，语气神态是我教的，送你的礼物是我挑的，就连今天晚上，你吃的每一道菜都是我按着你的喜好请厨师做的。傅景叙这个名字也是我取的。你不喜欢吗？”
　　孟修麟越说越委屈，憋着眼泪继续说：“我知道。只要是我，你就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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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的羞耻心这才开始跳动。
　　他想过对方接近自己的无数种目的——骗钱，骗色，搞垮他的事业。
　　他想起那些深夜的问候，想起自己偶尔恃宠而骄的试探，撩拨，还有那些暧昧拉扯。
　　他发给对方的，看似随意，其实录了三四遍的问候视频。那些总是被对方推脱掉的语音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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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呃呃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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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知道对面的人身份可疑，他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一步一步往下陷。于此同时，他每天都在心里压制他对孟修麟的任何感情，回避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划清他们的关系。
　　到头来，还是孟修麟，全是孟修麟！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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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烈的绝望和痛苦堵在他的心口。他羞愤难当，眼皮也突突地跳。
　　“这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地撑着，却在打颤。
　　“骗我，给我下药......你没必要这样牺牲自己。”
　　“不是我下的药。”孟修麟讨厌被误会，“我没想过下药，也只有一点点。”
　　可现在无论他再说什么，靳昀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靳昀冷笑：“很开心了吧，我的把柄全在你手上了。”
　　“靳昀。”孟修麟被那冷冰冰的目光刺得很疼，弯了弯唇，说，“你快把我逼疯了。”
　　看着那副委屈样，靳昀气死了，说：“你也快把我逼疯了！”
　　孟修麟似乎是被他的大嗓门吓到了。愣在那里，眼睛里闪着泪光。气呼呼地把脸撇过去。
　　靳昀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样，心里火死了。他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刻，但这一次，他没办法再压制心底的欲望，没办法再控制住自己。
　　不是因为药。
　　他把孟修麟推到床上，关了灯，扯下自己的领带捆在孟修麟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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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孟修麟很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像一只猫。
　　他问：“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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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却紧紧地绑住了靳昀的身体。
　　他摸到湿湿的，凉凉的东西——不是他的，是孟修麟的眼泪。
　　孟修麟说：“我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