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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吃饭又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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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许悠然根本不用设手机闹钟。
他的生物钟完全可靠。
5点准时醒来。
依旧腰酸背痛、四肢无力、脑袋微晕微痛，心脏呯呯打鼓，视野中蚊子乱飞。
许悠然早已习惯这无趣的开机流程，无视后立即打开工作手机。
待办投诉工单还有106件。
诶诶诶诶诶？
怎么才两天时间就翻倍了呢？
前天他在单位里搞清零计划书，大大小小修改了14遍才被杨培安采用，中间去处理了3个几乎要超期的投诉工单，还帮李芸和商耀辉处理了几个问题，之后按照何闻风的意见修改了计划书。
隔天参加全局的全年工作会议，结束后按照工作会议精神又修改了计划书，中间去处理了4个几乎要超期的投诉工单，还帮李芸和商耀辉处理了几个问题，回来后又按照区局局长宋豪的意见修改了计划书。
在充实的两天过后，待办投诉工单的界面已经没法入眼，标红的亟需处理工单已经看不到底。
许悠然滑了一圈，发现多个关于“街画男孩”的投诉均已标红。
又是一个老熟人。
许悠然轻叹一声，下床刷牙洗脸。
街画男孩原名朴玉，是一个16岁的孤儿。
大灾变时期他们一家三口被“巨物”围困在小区防空洞中，超能力者虽赶到救援，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
后来他被政府安置在橙香区孤儿院。
只是他经常跑出来到大街上进行涂鸦，内容几乎都是攻击超能力者的，所以当热心市民通过政府投诉中心进行投诉时，工单就会转到许悠然的手里。
根据几位不同投诉者说明的地点，许悠然判断朴玉最近涂鸦的地点就在他家楼下附近，而且涂鸦时间大致在上班高峰期。
要是去单位打卡后再赶回来，朴玉大概率很难再遇到。
不过今天又有一个全国投诉工单处理培训视频会。
内容大概率又是那些微笑、问好、文明用语之类的，要是有教拳击的话倒是有去听听的价值。
洗漱好的许悠然给杨培安打了个电话，详细地陈述了抓紧时间去解决“街画男孩”投诉工单对于“清零计划”的重要性。
杨培安沉吟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关乎国家命运的决定。
“好吧，今天的培训我让耀辉代替你参加。”
“谢谢领导。”
许悠然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避免杨培安再说出些啥来。
眼看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这可不适合鬼鬼祟祟的街画男孩藏匿。
许悠然没有耽误时间，抓起包包就往楼下去，专门找逼仄和有阴影的地方去。
朴玉这孩子常年穿着一个黑色长袖卫衣，大帽子扣着半张脸，下面是发白的做旧牛仔裤，很容易隐身在黑暗中。
许悠然还仔细观察了墙上的涂鸦，往色泽鲜艳的区域靠近。
不仅动手感觉涂料是否未风干，还用鼻子嗅了嗅是否有较浓郁的味道。
“阿拉斯加！”
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
“别装模作样了，我在这！”
许悠然逆着光，看到了站在高处走廊上的朴玉。
他的一只手里拎着装满涂料瓶的水桶，坏笑着朝他比了个“V”。
有点帅气呢，这孩子。
看着像爱豆。
“你别跑！”
许悠然伸手抓住走廊的不锈钢扶手，想跃身而上。
朴玉倒退一步，笑嘻嘻地拿起一个涂料瓶，往许悠然手上轻轻一喷。
许悠然“呀”的一声松开手，这才发现涂料瓶根本没喷出东西。
朴玉轻轻晃动涂料瓶，笑着说：“空的。”
小兔崽子，混蛋！
许悠然露出生气的表情：“我们聊聊。”
朴玉双臂交叉在胸：“你请我吃早餐我就勉强答应你。”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许悠然没想到朴玉拦了辆出租车，开到了新区，找了一家装潢科技感十足的创新料理餐厅。
坐落在风景秀丽的橙子湖边。
奇了怪了，这一类高价餐厅不是一般都不经营早餐的吗？
直到看到餐厅里满满当当的贵气客人都在慢悠悠地享用高级料理，许悠然恍然大悟。
有钱人也有要吃早餐的。
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朴玉将一本菜单递给许悠然：“你看看要吃什么。”
“你点。我不吃。”
许悠然不想将自己被料理价格吓到的表情展示给朴玉。
“我只能请你吃一百块以内的哈。”
朴玉被许悠然故意板起的扑克脸逗笑：“知道你们这些底层公职人员工资不高，不会坑你的。”
“是基层公职人员好嘛！”许悠然严肃纠正。
朴玉翻起菜单：“我的重点是你穷，好吗？”
“就这智商，是不是正经手段拿到编制内岗位的？”
气死我了。
许悠然的胃有点疼，决定先喝口免费的柠檬水顺顺气。
朴玉点的早餐很快被送上桌，是一份价格98元的云朵蛋。
摆盘极其精美。
但看起来怎么都不值98元好吗？
这傻孩子，尽糟蹋钱了。
真该送他进厂拧螺丝，看看金钱的价值。
“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朴玉优雅地拿起刀叉：“真不吃？”
已经饿过头，不仅没了食欲，还有点恶心呢。
许悠然摇摇头，然后认真地问朴玉：“你可以不要再到处乱涂鸦了吗？”
“我们都因为投诉的事情见过多少次面了？你不是都答应过我好多次不会再犯吗？”
朴玉将手中的刀叉一丢：“好吧，我摊牌了。”
“我涂鸦就是为了让市民朋友投诉我，这样我就可以跟你见面了。”
“事实上，我喜……”
少他妈鬼扯！
许悠然一把捂住朴玉的嘴。
“我的父母到现在还在灾变失联者名单上，大概率也是没活下。”
“现在都过去整整一年了，无论我们接不接受爸妈去世的事实，都必须看开了，好吗？”
“正面接受它，而不是怪罪无辜的人。”
跟朴玉聊了这么多次，许悠然都有意避开亲人离世之痛这个话题，转而引导朴玉去找寻人生目标，好好努力而不虚此生，但几乎都没有效果，这次才这么摊开了说。
朴玉听完一把就把那盘云朵蛋掀翻了。
“我就知道你们管理局的人是向着超能力者的。”他起身离开座位恶狠狠地朝许悠然吼道：“超能力者没有救出我爸妈，就是他们的罪责，我一定会报仇的。”
……
许悠然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朴玉这么离开。
他追在朴玉身后，一路追下了楼，追出了餐厅，追到了附近的公交站站台，最后还是没追上。
朴玉上了公交车，在车门关闭驶离的公交车上朝许悠然竖中指。
……
这也太猖狂了吧？
“先生！先生！”
气喘吁吁的餐厅服务小哥终于打断了许悠然的激烈空气拳展示。
“您还没有买单，麻烦您跟我回去一趟。”
许悠然更气了。
那个蛋他一口没吃，我还要给他付钱？
买完单再次离开餐厅，许悠然重新走出刚才的公交站，往湖边眺望。
刚才他明明听到了有人类的嘲笑声，还有被偷窥的感觉。
会是谁呢？
几秒之后，许悠然锁定了一个蹲在湖边的钓鱼佬，箭步过去直接掀翻了他的草帽。
果然是你！
弹跳起身的卫昊发出了一声造作的尖叫声：“你干嘛呀？”
“你，”许悠然用手指头戳了卫昊的右前胸：“不准在这里钓鱼。”
“那块大牌子写着‘禁止野钓’。”
卫昊虚弱地揉了揉被许悠然戳到的位置：“你好凶，我好怕哦。”
再这么欠，信不信我给你捆起来！
哦~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刘牧野为什么会用腰带把他捆在树上了。
“野钓又不是你管的，是渔业局好吗？法盲一个。”
许悠然反驳：“你野钓要是被市民看到，他们打电话投诉的话，工单会推送给超能力者管理局的。”
卫昊努嘴：“这里又不是橙香区。”
“有工单也不会推送到你手里。”
“我心疼我的同事好吗？”许悠然动手收鱼竿：“不想让你欺负他们好吗？”
这时超跑的轰鸣声和刹车声完全淹没了许悠然的声音。
一辆从餐厅停车场开出来的黄色超跑停在了他们身边，驾驶室的车窗下降，离氪职场精英般帅气硬朗的面孔出现在两人眼中。
“这么巧，你们在钓鱼？”离氪开朗地问。
卫昊趁机拿回了自己的鱼竿：“现在要走了。”
离氪点点头：“悠然，认识你这么久，没听说你也喜欢钓鱼。”
许悠然刚想解释，但离氪又说道：“周六我跟宋局约了海钓，你们一起来呗。”
宋局？
钓鱼？
许悠然的脑子里浮现出宋豪在大大小小工作场合的模样，完全没有他穿休闲装时的场景。
“好呀，好呀。”卫昊笑着答应了。
“行，那我们再联系。”
离氪也没有等许悠然回应，踩着油门飞速开车离开了。
许悠然骤然想起还要给投诉人回电话告知投诉处理结果，急匆匆赶走了卫昊后，自己叫了辆网约车回单位。
“你把他赶跑了有什么意义？”
工作手机那头，投诉人明显很不满意：“他下次不是还会跑回来涂鸦吗？”
“你们究竟有没有在工作？”
“反正我不接受这个结果，我还会继续投诉的！”
在投诉人愤怒地挂断电话后，许悠然知道就算他在系统回复了这张工单的处理结果，投诉中心在回访时投诉人也一定会选“不满意”，到时他也还需要再处理一遍。
朴玉也一定不会听他的话，还会再去涂鸦。
到时投诉人依旧还是“不满意”。
死循环罢了。
许悠然捂着隐隐作痛的胃瘫靠在座椅后背上。
“你的地方到了。”
下一秒，网约车司机把他请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