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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领导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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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单位，许悠然一路小跑进办公室。
刚才在开车时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一直在响，他开车不方便接，到停车场后发现办公室主任杨培宏给他打了将近十个电话。
“悠然，你算是回来了。”李芸拉着他往自己的工位走：“有几个急件你快帮我发一下。”
办公室大姐李芸是去年超能力者管理局成立后，从区土地局分流来的科员，之前一直都是搞地质勘查工作的，现在让她来做收发文，五十多岁的人转岗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杨培宏也知道。
但整个办公室就四个“兵”，老的干不明白，自然由年轻的顶上。
这是普适性的办公室法则。
杨培宏只需“道法自然”，年龄最小的许悠然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B岗。
“芸姐，主任找我，等下我再帮你。”许悠然着急往主任的小房间走。
那里的灯光亮度很强，却看不到办公桌的位置。
按照杨培宏的要求，办公室最早一个到和最晚一个离开的人负责开灯和关灯，所以事实上没人清楚杨培宏什么时候有在办公室。
这种“实则虚也，虚则实也”的策略，有助于他保持领导者的神秘感。
“等一下。”
坐在工位上的隋敏一只手按着孕肚，一只手把一小包纸巾丢给许悠然。
“你好像流鼻血了，擦一擦。”
“你小子是出去跟人打架了吗？”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商耀辉弹着烟灰问。
许悠然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鼻血快干了，应该是刚才被刘牧野打到鼻梁出血了。
“小许，快进来。”杨培宏站在隔间门口皱眉。
许悠然立马走了进去。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杨培宏站在办公桌后皱着眉问。
许悠然解释：“我刚才出去处理投诉工单，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快到单位了……”
杨培宏皱着眉坐到办公桌前：“以后记得及时接电话。”
哇，他又皱眉了。
他真的很爱皱眉诶。
皱眉，是50岁的杨培宏经常出现的表情。
李芸说过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不止60岁。
隋敏表示整天愁眉苦脸，难怪没有好运气，在原来的商务局多年晋升不了。
商耀辉则说他就是想要表现出“不怒自威”的感觉，树立威信。
“你现在去统计一下从去年我们局成立后处理的投诉工单数据，而且要做数据分析。”杨培宏的眉头依旧没松开：“待会11点拿给我。”
许悠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10:42？
半个小时都没有？
“好的。”许悠然快速回答：“我现在就去弄。”
又不说数据统计具体口径，也不说数据分析标准，甚至连这份数据分析是谁要的都不说，这活怎么干？
第一次接到这个工作的许悠然内心有很多疑问。
但他选择不问。
因为问了就会产生更多的麻烦。
杨培宏的眉头会皱的更深，怀疑他没认真倾听，怀疑他在质疑自己的工作安排，怀疑许悠然对工作有自己的想法。
总之，不问，做就对了。
做出个东西来，拿给杨培宏看，他自然会提出修改意见。
这样做才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等等。”杨培宏叫住了许悠然。
不好，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许悠然退了回去，听到杨培宏让他顺便把PPT也做一份出来，还要美观大方点。
“好的。”许悠然退出了小房间。
在许悠然坐回工位后，杨培宏又火急火燎地走出了办公室。
隋敏坐着带轮的工作椅转了过来：“他又给你安排什么新工作了？”
“全部的投诉数据整理，要有统计报告，还要弄PPT。”许悠然点开电脑中的政务系统：“11点就要。”
“11点？”隋敏说：“那你要抓紧了。”
李芸也靠过来听他们讲话：“我刚刚听到他在打电话，好像是分管我们的何局下午要过来。”
许悠然“哦”了一声，加快了手速。
难怪特意嘱咐了要好看，原来是要汇报用。
时间临近11点，杨培宏风风火火拎了一袋巨峰葡萄回来，让李芸去把葡萄洗了放到小会议室里，李芸接过葡萄时差点翻白眼。
杨培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何闻风喜欢吃巨峰葡萄，此后私家车的小冰箱里就常年备有巨峰葡萄，但新鲜的葡萄极其容易变质，杨培宏经常将变质的葡萄“大方”送给下属吃。
办公室里的三个下属都快对巨峰葡萄产生阴影了。
杨培宏接着让商耀辉帮隋敏去把做会场准备，让隋敏去帮许悠然搞PPT。
因为何局突然说下午临时有会，11点就要过来。
隋敏扶着腰走到许悠然的工位旁：“弄得怎么样了？”
许悠然咬着嘴唇说：“报告算是可以了，还差PPT。”
“时间来不及了。用AI吧。”隋敏说：“我先去会议室把电子屏连上，辉哥搞不来这个。”
许悠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10:55。
确实没时间了。
许悠然用U盘导出数据和报告，跑到了外网机前，插入U盘，打开AI助手软件。
靠！
软件提示要更新。
许悠然飞快打开网页版的AI助手，开始上传数据。
这时何局走了进来，许悠然的位置背对着大门没看到，还在疯狂地输入生成PPT的指令。
下一秒，何闻风咳嗽了两声，许悠然才受惊站起身转头问好：“何局。”
何闻风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小房间，发现没人后又走了出来：“只有你一人？”
“他们都在楼上的小会议室，等您过去。”许悠然回答。
何闻风说：“让他们下来吧，就在这聊。”
许悠然赶紧打电话给杨培宏。
一小会后四个人一起下来了。
杨培宏笑盈盈地坐到了何闻风坐的沙发旁边位置：“怎么没给何局倒茶呀？”
许悠然刚想解释说何局刚才说不要喝茶也不要喝水，何闻风就发话了：“不喝了。”
“今天过来就是想传递一下总局今年工作会议的精神。”
“其中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投诉清零’。”
啥啥啥啥意思？
去年全年分局接到的投诉工单有3031件，全部是他一个人承办。
手头还有56件，接下来肯定还有新增的，怎么可能清零？！
何闻风扫了许悠然一眼：“这个工作很重要，必须要完成。”
杨培宏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完全没问题。”
“我会每天看系统数据的。”何闻风说：“现在固定被投诉的超能力者主要就那几个，对吗？”
“对对对。”杨培宏连声回答：“就那几个，我们都掌握了。”
何闻风点头：“逐一销号，没问题吧。”
“没问题。”杨培宏大声回应。
他洪亮的声音让何闻风微微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气氛一下松弛了下来。
商耀辉掏出烟盒打开，抛了一支烟给何闻风。
何闻风接了下来，看了眼隋敏，把烟放在了茶几上。
商耀辉会意，把打火机和烟盒塞回裤袋。
何闻风随即聊起最近多国爆发的反对超能力者大规模游行示威，说是有很多反对超能力者组织煽动仇恨情绪，让大家平时工作时多注意影响，千万不要跟这些组织扯上关系。
其他五人都纷纷点头。
三年前，米国的实验室发生意外。
一批基因突变的巨型甲壳类昆虫逃脱束缚，在人类社会大肆捕食繁衍。
事发突然，各国政府虽积极应对，但还是应接不暇，人类社会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末日气息。
联合国宣布人类社会进入“大灾变”时期。
但人类中的少数个体也出现了基因突变的情况。
这群人的感官能力大大超越常人标准，其中不少人都投身到对抗“巨物”的战斗中。
华国政府是最先组织、研究和培训超能力者应对“大灾变”的政府之一，并且总结出了一套对抗“巨物”的有效策略，被其他国家政府学习引用。
最终花了三年时间，各国都完成了对“巨物”的消杀，幸存的少数“巨物”对人类已无威胁，联合国也宣布“大灾变”时期结束。
华国政府随后成立超能力者管理局，成为全球首个成立管理超能力者官方机构的政府，对全国的超能力者进行注册登记和有序管理，同时开展全社会性的灾后友爱共建活动。
有部分外国政府也效仿建立了类似官方管理机构。
只是普通民众在“大灾变”时期见识过超能力者的能力后，难免有很多想法。
部分成为了超能力者的追随者，部分成为反对者。
只是要求严格约束超能力者行为的舆论成为多国社会主流，超能力者和普通民众的矛盾也日益激化。
“现在我们的工作确实难做。”商耀辉感叹：“有很多矛盾也处理不了。”
李芸接话：“我们分局的工作算是做得不错了。”
“其他分局的投诉处理率肯定没有我们高，对吧。”
杨培宏嘴角上扬。
何闻风也微微点头。
橙香区局在全市8个区局中投诉处理率排行第一，这是近期杨培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题，估计全区局所有干部职工都知道这件事。
许悠然看到氛围不错，也说道：“只是有点可惜投诉涉及的很多内容都是其他政府部门的职能，我们针对这一类投诉没有执法权、监督权和调查权。”
“这让我们的投诉处理进度很难大幅度提升……”
嗯……
两位领导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许悠然自然而然地小声停下了说话。
何闻风说：“不是有那个联络员制度吗？”
“有事可以联系兄弟部门的联络员啊。”
“啊是是是。”杨培宏赶紧回答。
“小许年轻，跟其他部门的人平时少接触，以后多多接触就好了。”
“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
大家是谁？
一起解决是怎么解决？
许悠然憋住了油然而生的叹气，笑着点点头。
隋敏后面又说了一些希望填写随身佩戴的执法仪器，方便工作留痕之类的话，顺利将话题扯开，让杨培宏保持住了微笑状态。
何闻风说是已经耽误了大家的午餐时间，让杨培宏明后天把“清零计划”整理成汇报文件给他，还特意说许悠然年轻有干劲他非常看好，让杨培宏好好培养年轻人。
杨培宏连声称是，殷勤地送何闻风出门。
“你去问一下何局下午去开会要不要用车。”李芸提醒了商耀辉一句。
商耀辉含着烟跟了出去。
“你明天把‘清零计划书’整理后拿给我。”回办公室的杨培宏接着对许悠然说。
许悠然点头：“明白。”
“还有，”杨培宏补充：“联络员制度那份文件去年不是你一个一个局跑去盖公章的吗？”
“你刚才那么说何局容易误会我们没有执行这个文件。”
呃……
好吧，其实是其他单位的联络员不愿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过，没事了。
“明白。”许悠然回应。
眼见其他人都去吃饭了，许悠然走到隋敏的工位旁。
她怀孕后口味变了，吃不下饭堂的饭菜，所以自己带了午餐过来。
“敏姐，请教一下。”许悠然礼貌地问：“投诉工作的清零计划要怎么写？”
“以前我没写过。”
隋敏之前就是区财政局的笔杆子，分流来超能力者管理局继续在办公室负责文件起草、调研、宣传等工作，公文写作基础非常扎实。
她打开四层高的保温饭盒：“我下午发几篇我之前写的专项工作计划书给你吧。”
许悠然立即说道：“谢谢老板。”
“那我写好后麻烦你给修改一下。”
隋敏将香喷喷的小牛排放到自己面前：“没问题。”
“你要来一块吗？我老公做的，特好吃。”
“不了不了。”许悠然往门口走去：“你多补点营养。”
“悠然。”隋敏叫住了许悠然。
“计划书的事，你也不用太焦虑。”
嘿嘿嘿，敏姐果然看出我是真焦虑。
许悠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隋敏接着说：“我们这个单位才成立一年，据我所知，还没有谁写过一份正式的超能力者相关投诉清零计划书出来过，大家都是在摸索阶段。”
“这个东西是写给我们内部的人看的，但你实实在在做的事才是能真正处理掉那些投诉，解决矛盾。”
“所以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干实事上，报告的东西我们一起搞就是了。”
没错，这才是正确的工作思路。
许悠然立马又道了几声谢。
这时，商耀辉走回了办公室。
隋敏和许悠然同时问他不去吃饭吗？
商耀辉回答待会出去吃，同时从办公桌柜子里拿出公务车钥匙。
是领导专用的那一辆。
许悠然本来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但半路被商耀辉叫了回去。
“何局刚才在问我们办公室是不是都在用AI写文章，我看他好像不是太满意。”
“我是给回了没有，但你们今后小心点，用了也不要被抓到。”
隋敏和许悠然连连点头。
妈呀，何局肯定是看到我在用AI才这么说。
下次真的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