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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在糟粕的婚姻中煎熬 在医院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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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医生说产妇难产,要剖腹产,可是杨有兰和于鑫不愿意,这母子俩要等着顺产,是为了省钱。她怀的是三胞胎,经过了一天一夜,在县医院里,她生下了一对女儿,其中一个胎死腹中,血流了满地。出院时没钱交费用,她娘家的哥嫂全部交了。她痛苦挣扎着生孩子那会儿正是她娘家的父亲弥留之际,父亲一睁开眼睛就重复呼唤着梦琪,梦琪……。
父亲保佑着女儿,才免遭生育的劫难。父亲去世的消息没通知婆家人,也没告诉柳梦琪,生怕她伤心过度。坐月子时,她母亲因为老伴的丧事刚过,就把补品捎带给大闺女,给她带来的鸡蛋和糯米天麻,还有老母鸡等补品都让杨有兰、小姑子春花和于鑫娘仨吃了。小叔子于明瞪着双眼说,给嫂子拿来的补品都让你们给吃了,你们又没生娃,你们娘仨去茅坑拉屎时连心都拉进茅坑里了吧,你们腔子里的那颗心也被蛆虫啃噬了吧,你们娘仨真奇葩。
坐月子时婆婆把柳梦琪屋子里的灯拧下来拿走了,说是婴儿的眼睛受不了灯光的刺激,会把眼睛耀瞎的。她故意把糯米弄得既不像米饭又不像粥,烧糊了,饭米粒却是夹生的。柳梦琪没吃,她每天吃剩饭,杨有兰还蹲在菜畦里给于憨头说,我每天给柳骚货端剩饭时给她碗里唾口唾沫然后拿手指搅匀了给她,她愣都没愣,吃得稀里哗啦的。于憨头怒斥道,你这个泼皮泼辣婆,你还有脸说出来哩,你咋这么歹毒哦。于明听见了说,你的眼眸里写着杨有兰是个刁蛮狠毒的老刁婆这几个字!你个狠心的刁婆!你就不怕遭报应!杨有兰拿着烧火棍满院子追打于明,于明撒腿跑出家门,巷子里的男女问他咋猴急猴急的往外跑哩?于明说刁婆杨有兰在嫂子的饭碗里吐唾沫了拿手指搅匀了让嫂子吃,我嫂子每天都吃剩饭和晒绿的发了芽的土豆,她还不让我嫂子照灯泡,她把嫂子屋里的灯泡拿走了。人们面面相觑,有人说杨有兰不这么做还叫杨有兰吗?她的大脑被羊油糊了才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来的。大家伙眼神里盈满鄙夷的神情。
整个于家窑村每天都有新鲜出炉的闲言碎语,满村子沸沸扬扬的,有时候雾霾似的笼罩了于家窑的天空。柳梦琪奶水少得可怜,俩女儿饿得哇哇直哭,孩子连多余的尿布都没有,她的姐姐给孩子拿来了一卷白棉布,洗得柔软洁白,杨有兰拿去给于鑫擦□□了,因为于鑫每次酩酊大醉时大小便失禁,柳梦琪有洁癖,她不会给他擦拭。婆家人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摆。满月后母亲又带来补品看看她和孩子,母亲看着瘦骨嶙峋的她,泪眼婆娑的嘟囔了一阵,老人把一个女儿抱回去替她带。
柳梦琪生了娃还不到一星期,于鑫把她从炕上拽下来让她洗衣服做饭喂猪,婆婆和小姑子把裤衩扔给她让她洗,她洗裤衩时隔壁的孟晚霞走进来问她这是谁的裤衩?柳梦琪回答,是婆婆和小姑子的。孟晚霞一脚将水盆踢出门外。孟晚霞说我就知道这个杨有兰会挖空心思折磨你。外面的人们都傻愣了,都问孟晚霞在做啥。她说杨有兰这个泼皮泼辣婆让坐月子的媳妇洗她娘俩的裤衩,一家人的脏衣服洗了也就算了,你们打听打听,一整个于家窑村谁家的媳妇刚生了娃就让她洗婆婆和小姑子的裤衩呀?
大家都唏嘘不已,但不敢招惹泼妇杨有兰,都面带惊诧,都私下里八卦她。
满月不久,于鑫就带着柳梦琪去田地里割油菜籽,孩子让杨有兰带。看着身子骨虚弱的柳梦琪,于明父子俩也拿着镰刀去割油菜籽。柳梦琪的母亲曹慧敏带着大外孙女儿来看看梦琪和小外孙女儿。走进家门的曹慧敏惊呆了。躺在院子里的娃哭得泣不成声,娃的脸上嘴上都是屎,小手上的屎已经成痂了,曹惠敏大声喊亲家母,没吭声。曹慧敏走近屋里找毛巾,一块毛巾粗硬又很脏,她拿出手绢浸湿了给外孙女擦拭脸上的屎痂和手指缝里的干屎。母亲泪眼婆娑,她边擦边嗫嚅道,怎的这样带娃哩?
曹惠敏把娃抱在怀里找奶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天擦黑时串了几家门的杨有兰回来了,她看到柳梦琪的母亲也惊愕了,她也不客气,绷着脸说你啥时候来的? 也没请曹慧敏进屋。曹慧敏内心很沉重,看到劳作回家来的闺女和于鑫父子仨,她对闺女说,两个娃我都带回去,你送我回去。看到母亲态度很坚决,柳梦琪说吃了晚饭明儿早上走吧?
不行,我不饿,今晚就走。
其实杨有兰每天都这样,她把娃放在院子里任其拉屎撒尿抓屎喝尿,自己串门嚼舌根,荤素相拌的聒噪扯皮混到日头落山。娃娃饿极了拉下的屎抓起塞嘴里了。曹慧敏想到了这些,她恨铁不成钢,暗暗骂柳梦琪没出息,居然下嫁到这样的婆家做苦行僧了,就连生下的娃也跟着遭罪。
一对双胞胎女儿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她的母亲替她分忧,说大女儿留在她身边上学读书,她也不会感到孤单寂寞的,孩子放在娘家柳梦琪也放心,在婆家一大家子都嫌弃俩女娃,又没人照顾。秋冬季节柳梦琪驾辕套犁赶着毛驴车去田地里送粪、浇冬灌水时,杨有兰把孩子放在院子里,孩子拉屎了,小手抓得满脸都是屎,饿了用抓了屎的手抓土吃,瞌睡了就爬在菜畦里睡着了,睡醒后嘴里塞满泥土,娘家的母亲亲眼看见外孙女儿爬在地上满身泥土混着屎尿,母亲于心不忍,她对柳梦琪说干脆俩孩子我都替你带大,母亲想,如果我带外孙女儿绝对不会这么对待孩子的。
每天有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琐碎活,头发蓬乱得像个野人。走路都两腿打颤,浑身疲惫不堪。杨有兰做的馍馍酸得牙齿打颤哩。每次柳梦琪做好的馒头杨有兰藏起来不让柳梦琪吃。闻见清汤寡水的面条子的气味她就呕吐。除了土豆也没啥可入味的食物,柳梦琪感觉不对劲,偷偷上医院检查了,她刚满月又怀上了,她把这事告诉了她姐,她姐说赶紧上医院做流产,否则的话,你一辈子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蹂躏。但她犹豫了,她认为孩子是无辜的,且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她把这事告诉了于鑫,于鑫眉飞色舞的,他企盼着能生个儿子就好啦。婆婆也威逼她让她再生一个。她答应了,她的母亲和姐姐坚决让她去医院打掉孩子,说你怀三胞胎时一次也没去过医院做过检查,生娃时还不让你去医院生,还让你背着那么沉重的背篼脱光了衣服来回走,如果做剖腹产,仨孩子都会保住的,可于鑫娘俩偏要让你顺产,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夭折了。这样的家庭你给他家接二连三的生儿育女,值得吗?多遭罪呀,你忍气吞声也罢,委曲求全也罢,可愁苦了我们的老母亲啊。就你婆婆馊主意多,你看她那眼神就不是个顺毛驴省油的灯,于鑫又是个妈宝男。如今哪个产妇分娩时背着装满碎砖块和碎石头的背篼催生哩?恐怕没有第二个哩,是故意摧残人哩。母亲说我还从来没听说生孩子用这么奇葩的办法催生的,简直没人性!
可是,说归说,柳梦琪经过反复斟酌,还是动摇了。姐姐和母亲的劝告她没听进去。她忐忑不安,她担忧生下第三个娃,婆婆不管不顾会愁苦了母亲的。去医院做掉孩子吧,活生生的一条命啊,该咋办哩?娘家的母亲带她去县医院做检查,医生不肯告诉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怀孕期间她还像以前怀三胞胎时那样干粗活累活。牛圈里的牛粪让她往外背,厕所里的成粪她掏出来再用架子车推出家门,然后拌合了灰土用榔头拍打。
怀第三胎且肚子鼓起来时孙绍轩看见她就调侃,嗨哟,又要生娃呀?这一次生娃了是不是还要背上装满碎砖头和碎石头的背篼把娃催生下来哩?你婆婆真奇葩哟,居然想出这么损人的鬼点子来,杨有兰的脑子里是不是灌满了羊油,思维被凝固了?她扑哧笑了,笑出了满眼眶的泪来。
柳梦琪擦了擦眼泪说,这次我绝对不会背着装满碎石头的背篼生娃了,我娘家的哥嫂早早叮嘱过我,临产期到了我去娘家等候哩。我娘家的哥嫂开车送我去医院生娃哩。
这恐怕由不得你吧?杨有兰只手遮天,独断专行哩。她家于憨头屁都不敢放。
她本身过得凄惨可她还要为别人的凄苦而担忧,她心想,这么攒劲(帅气)的男子还挺幽默的呀,他怎的一个人生活哩?他的家人哩?
生第三胎时柳梦琪正在接生一头黑白花乳牛,因为她已经接生过头一胎牛崽。她刚做了新嫁娘时于憨头买来了一头黑白花乳牛。于憨头其实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当初买乳牛是为了儿媳妇生下孩子坐月子时每天能喝到新鲜牛奶,大人也有足够的奶哺乳孩子了。但是柳梦琪坐月子期间一口新鲜牛奶都没喝过。这头黑白花奶牛柳梦琪一直伺候它,给它割草饮水,到了分娩期,奶牛难产,杨有兰吓得不敢跟前来,柳梦琪把手伸进去摸到了牛犊的双蹄和头颅,她内心沉甸甸的,她知道这头乳牛怀了双胞胎且一头牛犊不顺产,它堵住了产道口。她拿剪刀剪开产道口两寸长的口子,然后伸出手将牛犊的头顺好,再拽住蹄子将它稀里哗啦的拉拽出来了,紧接着又爬出来一头牛犊。她看那两头牛犊时眼神特别温柔,就像凝视孩子一样那么慈爱。一对双胞胎牛犊好可爱呀,柳梦琪噙着满眼眶的泪喃喃低语,该给这俩牛犊取个名字哩,她搂住两头牛犊的脖子轻轻抚摸他们俩,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就叫西西和落落吧。而杨有兰和于鑫、春花都躲在屋子里透过玻璃窗户窥视产犊的乳牛。只有于明和于憨头呆愣在一旁用敬佩的目光喜滋滋地看着柳梦琪,于憨头说,梦琪啊快去屋里坐会儿吧,要不是你接生牛犊,我可六神无主哦。于明说嫂子你真行哦,你咋知道奶牛肚子里有两头小牛犊哦?突然她感觉肚子疼痛,挣扎着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可是,羊水破了,她靠墙缓缓坐下来叉开双腿,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是个女娃,柳梦琪微弱的气息呼唤道,于鑫,快拿把剪刀剪短脐带吧。于明找了把剪刀剪短了脐带。于鑫,给我垫床被子吧?我头晕想呕吐,枕头也行,给我倒杯水吧?可是婆婆和于鑫还有小姑子春花都无动于衷,都气得站在堂屋门口呆愣着,于憨头嘶吼道,你这个贼婆娘,有你这么做婆婆的吗?你们还有人性不?人都这样了还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心。于明抱来一床被子搀扶柳梦琪靠在被子上。于憨头说,于明照看一下你嫂子,他脚步踉跄地去喊孟晚霞婆媳俩。柳梦琪挣扎着脱下毛衣裹住婴儿,想挣扎着爬起来去屋里,可是稍一用力就昏过去了。柳梦琪大出血了,血把一大片地都染红了,牛犊舔着血块。她从下午三点钟昏死过去了,于明守在跟前哭得一塌糊涂。婆婆和于鑫都叹口气说,看样子,她活不过来了,天亮时给她娘家人报信儿去吧,丧事也没必要大操大办摆阔绰,让亲戚和乡邻们吃顿熬饭就打发出去吧。丧事过后我去娘家给你说一门亲。把这丫头也送人吧还是卖了。于鑫纳闷起来,他嘟囔道,办丧事还得花钱哩,不如就悄悄把她埋了?小姑子撇撇嘴说办丧事羊毛出在羊身上哦。于鑫恍然大悟,笑着说,那是那是。
上家的孟晚霞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孟晚霞的儿子豆苗从钠厂下班回来碰见于鑫急死忙慌的跑出家门,问他干啥去,他说请接生婆去,孟晚霞正在擀面,看见于憨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无伦次的说,快,弟妹呀,快帮帮忙,我家儿媳妇她,她,她生了。孟晚霞来不及洗手就摇晃着两把糊满面粉的手匆忙跑去看看,她问于憨头是不是让柳梦琪背着装满碎砖的背篼生娃了。于憨头说她刚接生完牛犊就生了。孟晚霞担心杨有兰让柳梦琪背着装满石头的背篼生娃,她早就想去阻止杨有兰故伎重演。当她跟随于憨头踏进门槛看到柳梦琪躺在院子里,人在血泊中,婴儿裹在破旧的毛衣中。于明把一床破旧的被子盖在柳梦琪身上,于明泪水涟涟的蹲在柳梦琪身旁摁她的人中,脸色蜡黄的柳梦琪不省人事,杨有兰跟于鑫说人已经不行了,钉个木匣子把她埋了吧。孟晚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试试柳梦琪的鼻口有微弱的气息。他们娘仨倒很淡定,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孟晚霞气得浑身发抖,她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人都这样了你们怎的不把她送医院或抬进屋里?杨有兰一家子手忙脚乱的把柳梦琪放木板上抬进屋里。孟晚霞跑进家里让儿子骑摩托车叫来了村医给柳梦琪打了点滴。孟晚霞给她喂了一大碗红糖水,儿媳许丽霞买来了奶瓶。
孟晚霞婆媳俩守护了一夜,婴儿啼哭起来时孟晚霞把她抱在怀里喂牛奶。当暖热的太阳铺满那间土坯木屋时,柳梦琪苍白的面容渐渐地红润了,孟晚霞给她怀里揣了热水袋,把自家的电热毯也拿来给她垫身子底下,她暗自垂泪,抚摸着柳梦琪的额头喃喃低语,梦琪呀,梦琪,我可舍不得让你走,为了你妈,为了你和仨娃,你得挺住,一定要挺住哦。真是好人磨难多多。她掏出手机给儿媳妇许丽霞打电话让她拿来孙儿门穿旧的棉布衬衣。一整天孟晚霞拆洗了一沓尿布,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晒干,又让许丽霞买了一斤红糖拿过来,家里的糯米也拿来了。于明说婶,你拿来的糯米杨有兰不会给嫂子炖稀粥的。孟晚霞扑哧笑了,她问为啥?于明说杨有兰只心疼她自己,她不会怜悯别人的。
孟晚霞长吁短叹道,说的也是,凭她的良心吧,我们还能咋样?
于明说杨有兰如果有良心,我宁可叫老母猪一声娘!孟晚霞婆媳俩都笑得前仰后翻,满眼眶都溢满了泪。
杨有兰还是唉声叹气的走进来了,她乜斜了一眼柳梦琪说,唉,这一整天的折腾下来,于鑫他婆娘生娃,奶牛下崽,把我家丫头春花给整成重感冒啦。
孟晚霞瞥一眼杨有兰问她,梦琪生娃,你家丫头给柳梦琪接生了吗?还是给奶牛接生了?她得重感冒与梦琪生娃有啥关系哩?杨有兰紫黑的脸颊像浸霜的茄子,厚嘴唇颤抖着,她哑口无言,临出门鼻口哼哼了一声。因为她跟自家的妯娌们都不和,她在于家窑村口碑极坏,她表面上还想跟孟晚霞睦邻友好下去哩。
于鑫暗自嘀咕道,与其是个女娃还不如如常掉(青海人的俗语,夭折)。这句话于鑫嘀咕了好几遍,于明剜了他一眼说,你还是个人吗?生女娃有错吗?你咋放出这么阴损毒辣的臭屁哩?于鑫猩红的眼睛剜了一眼于明道,关你屁事,又不是你鼓捣出来的娃,于明瞳孔放大了,他傻愣了,眼神里溢满惊愕。随口吐出一句,恶心!
于鑫跟他妹妹和母亲都商量好了要把女娃送给附近一对没儿没女的夫妇。天擦黑时,一对夫妇就来抱孩子,他们准备好了衣物等在堂屋门口。杨有兰进来说,把丫头裹紧点给我。柳梦琪说娃刚刚吃饱睡了,你抱她做啥哩?
杨有兰没解释,她把那个女人带来的被子摊开,解开婴孩的被子,顺手提起熟睡的娃放到冰冷的被子里,婴儿因为被子太冰冷刺激惊醒了,哇哇直哭。柳梦琪问她娃睡得好好的你裹她做啥哩?杨有兰说送给人哩,是个丫头没那么精贵的,还不如送人算了。柳梦琪感觉头被人浇了一瓢冷水似的,一股愤懑袭上心头。她怎么也想不到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孩子被当做东西说送人就送人,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愣神片刻后猛地抱住娃紧紧地搂在怀里。因为身子骨太虚弱了,牙齿打颤,浑身也颤抖着。小姑子也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逼视她。她苦苦哀求于鑫,把娃留下来吧,说娃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呀,我舍不得呀。于鑫不耐烦地说不就是个丫头吗?送人吧。杨有兰站在跟前骂骂咧咧地劈手从她怀里抢夺娃,她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小姑子春花上炕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墙上撞,又拿拳脚伺候她,也帮着她妈抢夺婴孩。于明站在门口喊道,嫂子身子骨虚弱,只剩半条命了你们娘仨还不放过她,还使劲儿折腾个啥呀?唧唧喳喳的烦不烦?不亏是呱呱鸟!
春花跳下炕一脚踢翻于明骂道,你个杂种矬蛋蛋,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一边去。
于明对春花说你以后嫁人了像老母猪下猪崽似的下一窝儿子吧。说着于明和春花扭打起来,于明使出洪荒之力将春花推搡了出来。
噢哟,这怂娃还替柳骚货撑腰哩,莫非他看上柳骚货啦?难怪他为她打抱不平哩。杨有兰母女俩气得翻白眼。
孟晚霞进来了,她端着一碗鸡汤傻愣在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愣神片刻后她怒吼道,杨有兰你这个疯婆子咋这么变态呀?梦琪刚生完孩子你们娘仨咋就合伙欺凌她?还想把刚生的娃送人。我的天那,这是个人,不是东西,说送走就送走吗?娃是梦琪肚子里掉下来的一疙瘩肉啊,别的事情上你一手遮天,颐指气使的,梦琪生的娃由不得你们娘俩,这事得梦琪说了算哩。孟晚霞放下碗把梦琪的婆婆推搡出去了,她说在这个法治社会,你们想把牢底坐穿,那你们就狠劲折磨梦琪吧,我今儿要去镇上开会,我顺便把你们家的事情也撂给镇政府的领导们听听吧。都啥年月了,男女平等……僵持了一个早晨,孩子总算留下来了,柳梦琪双眼哭得红肿。小姑子春花说,是呀,妇联主任最有发言权,我娘俩算个屁哩!孟晚霞说你个黄毛丫头你算哪根葱? 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等你嫁人了这个家就会安静些,你最好滚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孟晚霞是个犀利的人,杨有兰不敢在她面前撒泼耍横的,她在孟晚霞面前像只蔫茄子,她把闺女呵斥住,推搡到一边,眨巴眼睛示意她住嘴。
婆婆杨有兰每天走出家门扯开嗓门说,有些个人那,当了个村里的芝麻官就蹬鼻子上脸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以为坐到皇后娘娘的位置了,得意忘形了,不就是个旮旯脑山沟里的村妇联主任吗?看把她得意的,每天昂起个脖子,像公麻雀拉出来的干硬的屎棍棍。许丽霞听见了冲出家门问她,疯婆子你骂谁哩?你们仨骑在梦琪脖子上拉屎撒尿,难道就不能让我妈给梦琪嫂子说句公道话?任由你们欺负蹂躏?
关你屁事哩,我家的琐碎事碍着你□□了还是你婆婆的□□了?你们婆媳俩咋这么爱管闲事哩?
你们娘仨不说□□呀屁股呀下半身的,就堵得慌呀?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