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月光草舍

7、粗鄙的家风粗鄙的婆家人 她怀孕期间

　　她怀孕期间一次都没去医院检查过，母亲登门看望她，看到每天的主食仅仅是水煮土豆丝和手擀面条，一次也没用油炒着吃。从她做了新媳妇那天起，每天都吃手擀面条，水煮的土豆。冬天的蔬菜就是腌制的酸菜或晒干的菜叶，母亲伤心落泪。母亲狠狠地拧了下她的胳膊说，死丫头，你就这么艰苦奋斗的图个啥呀？婚姻的成本不高，婆家人就不会把你当回事哩。你傻不愣登的，天下的男娃还没死光哩。你着急忙慌的就跟他私奔，你只差一个多月时间就转正了，名额就你跟邻村一个小伙子呀，可惜，你咋就急着嫁人哩？我们村子里就有三十几岁的大龄姑娘哩，人家都不急你急啥呀？你就是拿一块厚布蒙上眼睛找婆家也不至于找上这么的穷婆家呀，穷得刮锅底哩。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哩。你的婆婆跟小姑子也都不是善茬呀，这个小姑子嘴巴如爆炒豌豆，噼噼啪啪的。你婆婆有狐臭哩，我离她近些就有一股子恶臭袭击我，我差点儿窒息哩，当初你肯定知道于鑫有狐臭哩，你怎的一根筋拧到底，死心塌地的跟他私奔哩？你好糊涂呀，我真拿你没办法呀。这个于鑫，我从他眼神里看出他绝非厚道之人，他那眼睛叽里咕噜贼兮兮的，不是一般的恶毒。丫头，有你后悔的那一天哩，等他把你给伤透了，你也被他折磨得浑身是伤痕，从内到外都是伤，这种伤痕这辈子都很难治愈的，当你后悔了砸腔子也太晚了。你看看这做婆婆的，边走边放响屁，随时随地大声擤鼻涕，吐痰，难道满肚子都装满了鼻涕？这么粗俗，说话粗暴蛮狠，还带着很脏的秽词。看一个人光凭他的甜言蜜语不行，要看他的每一个细节还有眼神。一个细节就能看出人的品行，从他的眼神里就能判断出他的善恶。还有他的父母的品质道德。一个好女人影响一家三代人哩，可你婆婆，把所有拙劣和粗鄙都遗传给她的子女了，你看看，她的丫头春花，巧取豪夺，我们给你陪嫁的护肤品也轮不到她母女俩呀，怎的都被她娘俩抢走了呢？还有你坐月子时我给你的娃做的棉被小褥子都被她抢走了，说是她生娃了要用，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怎的脸皮这么厚呀？唉，你受折磨的还在后头哩。
　　六月暑天，柳梦琪去地里抽草，她走在途中就感觉肚子疼，忍着疼痛把几亩地里的燕麦草匆匆抽完后坐在地塄上歇息，婆婆和小姑子赶来把所有青草捆起一大捆让她背回了家，刚踏进门槛就感觉很不适。隔壁的都说这媳妇恐怕要生了，都跑来叮嘱杨有兰，要赶紧送医院。下院的王晨王旭兄弟俩都面带焦虑说赶紧送柳梦琪去医院吧，他家的农用车可以送，兄弟俩往车里装了黄土，说孕妇可以躺在土上不会颠簸，可杨有兰闩上家门不让王晨王旭进家门。杨有兰横竖不让她去医院生娃，她请了村里的接生婆，接生婆张玉花轻轻揉着产妇的肚子一遍又一遍的咕哝道，投胎的哟，你加快脚步赶来呀，投胎的哟，你行行好……这么大的肚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哩，怀的恐怕不只是一胎哦，都呻吟了一天一夜啰，女人生娃是去阴间的路上走一遭哩。唉，这么耗下去，我担忧得很哩，我可没辙啰。婆婆从院子里背来一个盛满碎石头和碎砖块的背篼(青海人盛灰土或粪土的用芨芨草或柳枝编的农具)，婆婆强迫柳梦琪把背篼背上去，说是孕妇背上背篼上来回走动，肚子里的胎儿受重量压迫就很快会被挤压出来的哟。接生婆说，哎哟，杨有兰你这个贱婆娘鬼点子挺多哩，可是用不上哦，你咋这么糟践柳家的闺女哩？进了你家的门就是你家的人，人都虚脱成这样了，你还把这么重的东西让她背着，她的力气都快耗尽啦，她的肚子里到底装着几个娃我也不知道啊，万一闹出人命来我可担当不起呀，你咋向人家的娘家人交代哩？
　　杨有兰嬉皮笑脸的说这是最巧妙的办法呀。于是她硬是把柳梦琪拽起来把背篼背她身上。她支撑不住倒下来了，接生婆吓得魂不附体，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跑出去了，出人命啦，出人命啦。隔壁的几个中年妇女走进来说这么大的肚子肯定怀的是双胞胎哩，生娃可不是玩过家家耍把戏哩，赶紧送医院吧，要不，大人娃娃都很难保住哩。孟晚霞婆媳俩也赶来看产妇，看到一脸憔悴的柳梦琪，孟晚霞催促于鑫赶紧送医院，要不然大人孩子都难保住，于鑫十分不情
　　愿的雇车送产妇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