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8、怎么又来一个江屿 江屿？又来

　　深冬的风裹着凛冽的凉意，掠过整座小城。
　　天空是干净通透的浅灰白色，没有刺眼的阳光，空气冷冽清新，呼出来的每一口气息，都化作一缕薄薄的白雾，转瞬消散在风里。
　　正值寒假期间，不用赶清晨的早读，也不用被上课铃催促着奔跑。
　　整座城市都慢了下来，褪去了平日里匆忙紧凑的节奏，只剩下松弛又闲散的冬日氛围感。
　　街边的行道树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清冷又安静。
　　偶尔有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细碎的枯叶，轻轻簌簌作响，是冬日独有的温柔白噪音。
　　南伊裹紧了身上宽松的黑色棉服，拉链拉到胸口位置，脖颈缩在柔软的围巾里，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松弛。
　　身旁的温阮走得很慢。
　　女孩眉眼温顺柔和，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头，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干净又温柔，自带一种恬淡安静的气质。
　　她性子温柔通透，说话轻声细语，待人谦和有礼，短短时间，就自然而然黏在了南伊身边，成了她寒假最常结伴同行的人。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慢慢走着，脚步松弛，没有半点匆忙。
　　寒假的街道不像上学日那样喧闹拥挤，行人三三两两，步履悠闲。
　　街边商铺开着暖黄的灯，玻璃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透着细碎温柔的暖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琐碎又轻松，聊冬天太冷不想抬手玩手机，聊家里长辈念叨的作息，聊寒假清闲却有点无聊的日常，平淡的时光，因为身边人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柔绵长。
　　原本安静闲散的漫步，却在拐过街角的那一刻，骤然被一道清挺的身影打破。
　　不远处的路口，静静站着一个少年。
　　同样是初三的年纪，身形清挺修长，穿着干净的深色长款棉服，身姿笔直挺拔，站姿规矩又端正。
　　冬日浅淡的天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干净清冽，气质沉稳安静，和街上嬉笑打闹的少年截然不同。
　　是江屿。
　　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初三学长，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学霸。
　　成绩稳居年级顶尖，性子内敛沉静，平日里格外低调，不爱凑热闹，很少出现在人群喧闹处，却仅凭干净出众的样貌和稳居榜首的成绩，悄悄被很多人熟知。
　　他像是恰好等人，又像是偶然路过，安安静静立在路口，周身带着一种清冷自持的气场，干净又疏离。
　　而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走来的季知然尽收眼底。
　　季知然原本只是慢悠悠散步路过，目光随意扫过路口，在看清那道陌生又清俊的少年身影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的疑惑，低声喃语出声：
　　“怎么又来一个？又是初三的？这谁啊？”
　　短短两句话，带着少年人下意识的好奇与不解。
　　最近身边冒出的初三同龄人实在太多，来来去去的新面孔，让他忍不住心生疑惑，莫名觉得热闹又新奇。
　　就在季知然满眼疑惑、暗自打量着陌生学长的时候，一道轻快的声音适时响起，解开了他的疑惑。
　　身侧走来的凌澈轻轻抬眼，目光落在江屿身上，神色熟稔，显然是早就认识。
　　少年眉眼灵动，气质鲜活松弛，没有半分拘谨，随口淡淡解释道：
　　“他是江屿，我认识。”
　　一句话简单利落，直接点明了两人的交情。
　　季知然愣了愣，越发好奇，视线在温阮和江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带着少年人专属的促狭笑意，轻轻挑眉，故意压低声音打趣：
　　“哦？你认识？那我懂了。”
　　他凑近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笑意藏不住：
　　“怎么，我们温阮小姑娘，是不是对这位男大学霸有意思？想追人家？”
　　冬日的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细碎的话音，却把这句打趣清清楚楚送进了在场几人耳中。
　　温阮闻言瞬间一怔，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眉眼微微睁大，透着几分无措与窘迫，连忙开口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委屈：
　　“少冤枉人，你这什么意思啊？”
　　她眉眼弯弯皱起，语气轻轻软软的，带着被胡乱调侃的无奈，整个人干净又坦荡：
　　“我就是偶然碰到而已，什么都没有，别乱猜好不好。”
　　她说话轻柔，态度坦荡，没有半分扭捏躲闪，清清白白的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只是无辜被调侃的一方。
　　周遭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没有尴尬的凝滞，反而带着少年少女之间轻松细碎的打趣氛围，像冬日晒过暖阳的风，温柔又轻快，一派鸟语花香的轻松氛围，没有半分别扭拘谨。
　　一旁的凌澈见温阮被调侃得满脸通红、窘迫不已，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抬手轻轻扯了扯温阮的衣袖，动作轻柔又贴心，语气带着安抚的笑意：
　　“好了好了，算了算了，别跟他们计较，这群人就爱乱开玩笑。”
　　怕她继续被打趣尴尬，也不想在这里继续逗留，凌澈顺势轻轻推着温阮的后背，语气轻快催促：
　　“快走快走，再耽搁下去要迟到了。”
　　虽是寒假，几人早就约好了出门碰头，有既定的安排，确实不宜久留。
　　温阮被他轻轻推着往前走，脚步下意识跟着挪动，抬手顺势一把抓住了身侧南伊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轻轻软软的。
　　“伊伊，走！别管他们！”
　　就这样，凌澈推着温阮，温阮拽着南伊，三个少年少女脚步匆匆，直接从原地快步离开。
　　留下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几人仓促离开的背影，无奈失笑。
　　而原本静静站在路口、无端被卷入这场打趣的江屿，看着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脚步僵在原地。
　　他原本只是安静驻足，无端被围观、被调侃，最后还□□脆利落丢下，平白无故陪站半天，最后落得孤身一人。
　　冷风簌簌吹过，少年清挺的身形立在路口，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无奈与愠气，心底又气又好笑，满是无可奈何。
　　冬日的白日很短，天光渐渐缓缓偏移，原本清淡的日光慢慢柔和下来。
　　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天色微微暗沉下来，晚风更凉了几分，却吹不散少年少女结伴同行的热闹暖意。
　　一群人收拾妥当，结伴踏上回家的路。
　　原本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还算松弛自然，可走着走着，空气里就悄悄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尴尬。
　　没人主动开口搭话，细碎的沉默落在晚风里，让原本轻快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就在这份淡淡的尴尬氛围里，温阮忽然轻轻侧过头，看向身侧并肩走着的凌澈，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澈，我等下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呀？”
　　话音轻柔细碎，落在微凉的晚风里，格外清晰。
　　南伊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凑上去，黏糊糊地缠在温阮身侧，不肯挪开半步。
　　“不行不行！你今天得陪我！”
　　她像个黏人的小朋友，半步都不肯退让，死死缠着温阮不放。
　　温阮被她缠得无奈，又舍不得推开撒娇的南伊，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凌澈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眉眼含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最后几番拉扯下来，谁也没能如愿单独结伴。
　　几个人住处本就相近，顺路同路，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四个人并肩同行的模样。
　　南伊、温阮、凌澈、江屿，四人并肩走在冬日的暮色里，身影被渐暗的天光拉得长长的，错落叠在路面上。
　　季知然的家比所有人都要远一些，不用同路同行，此刻早已回到家中，免去了这份微妙尴尬的结伴归途。
　　四人一路慢慢往前走，晚风微凉，街道安静，夕阳余晖温柔洒落，只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始终没能彻底消散。
　　南伊心思通透细腻，早就看穿了温阮心底藏着的那点小心思。
　　她刻意放慢脚步，悄悄往温阮身边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小声试探，语气带着八卦又温柔的笃定：
　　“阮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凌澈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精准戳中了温阮藏在心底的秘密。
　　温阮身子微微一僵，耳尖瞬间爆红，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侧走着的凌澈，见对方没有察觉，才松了口气，连忙轻轻摇头，小声反驳：
　　“没有呀，我才没有看上他。”
　　她语气真诚，眉眼认真，看似坦荡，眼底却藏不住细碎的慌乱与羞涩。
　　南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温阮抿了抿唇，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小声碎碎念：
　　“他那么调皮，性子跳脱又爱玩，一点都不安分。”
　　“如果以后真的跟他在一起，肯定超级难管的。”
　　她轻轻叹气，说起凌澈的性子，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青禾县出了名的纨绔性子，散漫爱玩，不受拘束，看着好说话，其实最不好拿捏了。”
　　青禾县长大的少年，自小自在随性，无拘无束，眉眼鲜活桀骜，性子跳脱张扬，确实和温顺乖巧的温阮截然相反。
　　南伊听得笑意更深，静静看着嘴硬心软的小姑娘，不戳破，也不调侃。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温柔又安静。
　　沉默几秒后，温阮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褪去，换上了柔软又羞涩的坦然。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最信任的南伊，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少女藏不住的心动与柔软，小声承认了心底的心意：
　　“……可是。”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