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7、分手快乐～ 小学妹终于

　　01
　　周五晚自习放学，天色暗沉，晚风带着初夏微凉的潮气。
　　学校后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线拉长行人的影子。
　　林砚堵在教学楼楼下的梧桐路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完全没有了往日清冷自律的模样。
　　他看见南伊走出来，身后没有任何人，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又冰冷，像在审视一个做错事的罪人。
　　南伊心里微微一沉，下意识放慢脚步：
　　“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
　　林砚开口的嗓音沙哑又压抑，带着极强的戾气，他往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是全然的质问与不信任：
　　“南伊，情人节那天，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南伊一愣，坦然回答：
　　“我跟凌澈、沈肆，还有季知然。你把我丢在水族馆失联，是他们过来陪我的。”
　　这本是最直白、最真实的解释，没有半点隐瞒。
　　可林砚根本不听。
　　他像是早就被心底的猜忌裹挟，完全屏蔽了她的话语，眼底翻涌着嫉妒、愤怒和偏执的不甘，冷笑一声，字字扎心：
　　“陪你？四个人大半夜陪你过情人节？南伊，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
　　“你什么意思？”
　　南伊蹙起眉，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委屈。
　　“什么意思？”
　　林砚抬高语调，语气刻薄又伤人：
　　“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跟季知然走得那么近。我约你过节，你勉强答应，转头就跟别人厮混。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找人了？是不是早就出轨了？”
　　“你说我出轨？”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南伊心头，瞬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余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砚，你讲点道理。”
　　南伊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委屈，也是失望：
　　“那天是你走丢、你失联、你全程不管我。是季知然他们怕我一个人尴尬难过，特意陪着我。我们只是朋友，干干净净，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朋友？”
　　林砚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偏执彻底占据了理智，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冰冷刺骨：
　　“普通朋友会专门陪你过情人节？普通朋友会对你那么好？南伊，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就是背着我找别人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是吗？”
　　南伊抬眼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泛起水雾。
　　林砚此刻已经彻底被情绪冲昏头脑，根本不愿意相信真相。
　　他认定了南伊变心，认定她在外有人、背叛了这段感情。
　　争执无果，他烦躁地甩开手，丢下一句冰冷的“我不想听你狡辩”，转身就走。
　　当晚，林砚没有回家。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深夜，朋友发来消息告诉南伊——林砚在外面便利店买了酒，一个人坐在江边，把自己灌得烂醉。
　　一向自律克制、从不碰烟酒、永远理智清醒的林砚，第一次为了所谓的“背叛”，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
　　深夜十一点，晚风凛冽。
　　南伊还是不放心，打车赶到江边。
　　江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冷。
　　路灯下，少年孤零零坐在石阶上，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浑身酒气，眼底通红，平日里干净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颓废、烦躁和固执的怨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醉眼朦胧地看向走来的南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又苦涩的笑。
　　“你还来干什么？来找你的新欢？”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他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字字句句都在往南伊心上扎刀。
　　“林砚，你别闹了，我没有出轨，也没有任何人。”
　　南伊蹲下身，耐着性子最后一次解释：
　　“从头到尾，我问心无愧。是你不信我，是你猜忌我。”
　　“我不信？”
　　林砚猛地抬头，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嘶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对你比我对你好那么多？为什么你在他身边那么轻松？是不是早就厌烦我、早就想好要换人了？”
　　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没有任何逻辑，只有满满的猜忌和自我感动。
　　那一刻，南伊心里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了
　　累了。
　　真的彻底累了。
　　喜欢不是这样的，相爱更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眼前醉酒失态、偏执蛮横的少年，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所有的委屈、难过、不舍，全部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平静。
　　“林砚。”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哭腔，没有委屈，只剩彻底的释然。
　　“我们分手吧。”
　　江边的风骤然吹过，卷起少年凌乱的发丝。
　　醉酒的林砚猛地一怔，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可这一刻，她真的不要了。
　　“你说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我说，分手。”
　　南伊抬眼，目光清澈又决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重复了一遍。
　　“从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出轨、认定我有别人、不肯听我半句解释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完了。”
　　“我不想再跟一个永远不信任我的人耗下去了。”
　　“太累了。”
　　夜色静谧，江水翻涌，带走了少年少女青涩荒唐的爱恋。
　　林砚怔怔地看着她，酒精上头的暴躁一点点褪去，心底涌上巨大的慌乱和空落。
　　他想开口反驳，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决绝，可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伊站起身，晚风扬起她的衣角，眉眼平静，再无半分波澜。
　　“分手快乐，往后，互不打扰。”
　　02
　　周一的清晨阳光明媚，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温柔洒落，落在课桌上，驱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郁。
　　课间嘈杂喧闹，同学们嬉笑打闹，处处都是鲜活的少年气息。
　　南伊撑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飘动的枝叶，思虑再三，拿出手机点开了季知然的对话框。
　　犹豫片刻，她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发出一句简单的话：
　　【眷念】：我和林砚，分手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南伊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半分钟，手机就快速震动起来。
　　季知然几乎是秒回消息，字里行间都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纪念】：真的？彻底分干净了？
　　南伊看着屏幕上直白的喜悦，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
　　下一秒，季知然直接发来一条定位，附带一句利落的邀约：
　　【纪念】：放学别乱跑，我订了KTV包厢，叫上凌澈，我们陪你放松一下。今天不emo，只为庆祝小学妹重获自由。
　　短短一句话，温柔又热烈，瞬间填满了南伊空荡荡的心底。
　　放学铃声响起，南伊简单收拾好书包，按照定位找到了商业街的量贩KTV。
　　推开专属包厢门的瞬间，喧闹的音乐和明亮的暖光灯扑面而来。
　　季知然和凌澈早已等候在里面，沈肆临时有事缺席，刚好留出轻松自在的三人空间。
　　包厢灯光柔和，零食饮品摆满桌面，气氛轻松又治愈。
　　季知然看见她进门，立刻起身招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快来坐。”
　　季知然拉开沙发最舒服的位置让她坐下，随手把温热的奶茶递到她手中，语气轻快又温柔：
　　“今天主打庆祝分手，庆祝南伊重获新生。”
　　一旁的凌澈立马附和，性子跳脱的他格外活跃，拿着麦克风摆摆手：
　　“必须好好庆祝！早看林砚那小子不顺眼了，整天冷着脸还瞎猜忌，根本配不上我们南伊！今天必须唱首专属战歌！”
　　话音落下，凌澈动作飞快，手指在点歌屏上快速滑动，毫不犹豫点下了一首《分手快乐》。
　　熟悉的前奏轻快响起，温柔的旋律铺满整个包厢。
　　季知然靠着沙发，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南伊身上，跟着旋律轻声开唱。
　　他的嗓音干净温润，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每一句歌词都唱得格外认真。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凌澈也凑过来一起合唱，少年清亮的嗓音交织在一起，没有半点悲伤，满是真诚的祝福与宽慰。
　　南伊捧着温热的奶茶，静静听着歌声，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
　　就在三人沉浸在欢快的氛围里时，南伊的手机再次震动，是闺蜜温阮发来的消息。
　　刚刚从朋友圈动态和共同好友口中得知她分手的消息，立刻追问位置，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没过两分钟，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灵动鲜活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温阮扎着高马尾，眉眼明媚，活力满满，一进门就直奔南伊，语气激动又雀跃，毫无掩饰的开心：
　　“我的宝！你可算分手了！我早就想说了你！早点分早点解脱！太好了！”
　　她快步坐到南伊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八卦和真诚的宽慰：
　　“我跟你说！我今天出来玩，身边超多优质帅哥，个个颜值在线性格还好！咱不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随时给你介绍！”
　　温阮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余光无意间扫过沙发另一侧的少年。
　　下一秒，她所有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瞬间僵住。
　　喧闹的歌声还在继续，暖黄的灯光落在凌澈身上，勾勒出少年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
　　他眉眼舒展，唇角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少年气十足，肆意又耀眼。刚刚唱完歌的他，眼底带着细碎光亮，随性靠着沙发，慵懒又帅气。
　　温阮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漏了一拍。
　　原本叽叽喳喳的嘴巴瞬间闭紧，脸上雀跃的笑意慢慢收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长这么大，她见过无数男生，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跳急促、手足无措。
　　只是匆匆一眼，心底就像是炸开了漫天烟花，慌乱又悸动。
　　而另一边的凌澈，也恰好侧过头，目光直直对上了温阮的视线。
　　少女眉眼灵动，脸颊泛红，眼神慌乱躲闪，一副猝不及防的娇羞模样，干净又可爱。
　　凌澈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南伊敏锐地察觉到身边闺蜜的异样，刚刚还滔滔不绝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浑身透着不自然的拘谨。
　　她疑惑地侧过头，轻声问道：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温阮猛地回神，慌乱收回落在凌澈身上的目光，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