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3、你有对象了？！（1） 小学妹有对

　　01
　　国庆长假如期而至，连日紧绷的校园生活骤然松弛下来。整座城市褪去了上学日的匆忙，处处都是热闹松弛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挂满喜庆装饰，阳光温温柔柔洒下来，落在来往游人的肩头，温柔又治愈。
　　约定的清晨，风很轻，天很蓝。
　　季知然早早站在街口老树下等人。褪去校服之后，少年一身简单干净的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利落。
　　往日清冷凌厉的眉眼被晨光柔化，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没等多久，远处就跑来一道轻盈的少女身影。
　　南伊穿着干净的浅色卫衣，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清亮，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路小跑过来时，她眼底盛满细碎光亮，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朝气。
　　“学长！我没有迟到吧？”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眼底亮晶晶的，满心都是出游的期待。
　　“刚好。”
　　季知然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弯了下唇角：
　　“想去商圈还是老街？都随你。”
　　“我都可以！学长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南伊笑得温顺又软，乖乖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肩头、衣角，碎成一片温柔光斑。
　　南伊一路话很多，叽叽喳喳跟他讲学校的趣事、月考的烦恼、课堂上好玩的瞬间，叽叽喳喳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季知然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应声，耐心得不像话。
　　街边小店热闹纷呈，奶茶铺、甜品店、文创小摊一字排开，烟火气十足。南伊路过好看的小饰品会停下多看两眼，看到可爱的小摆件会忍不住轻笑。
　　季知然也不催她，慢慢陪她闲逛，任由她慢悠悠享受难得的假期。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氛围松弛又惬意，完全没有跨校之间的生疏。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滨河步行广场。
　　这里绿植茂密，游人繁多，大多都是结伴出游的学生和家庭。正当两人准备走上观景台阶时，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同校男生其中一人格外惹眼。
　　男生身形清瘦，气质安静斯文，穿着简单的白色外套，眉眼干净清冷。
　　南伊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原本鲜活灿烂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
　　季知然瞬间捕捉到她的变化，侧眸轻声问：
　　“认识？”
　　“嗯。”
　　南伊轻轻点头，声音下意识放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微妙局促：
　　“他是我们学校，年段第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又往对方那边飘了一下。
　　眼前的男生，是全校公认的学霸之一。
　　成绩稳定碾压年级大部分人，性格安静低调，不争不抢，却始终稳居高位，是老师口中最省心、最优秀的学生。
　　对面的男生显然也看见了南伊，脚步微停。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讶异，随即礼貌地弯了弯眼，率先出声，声音干净温和：
　　“南伊，好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南伊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很少和这位年段第二的男生有交集。
　　两人一个稳居年级前十、灵气张扬，一个常年稳坐第二、沉静内敛。
　　同在一个年级，却像是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
　　没想到会在国庆出游的街头猝然偶遇。
　　“好巧，你也出来玩吗？”
　　南伊很快稳住情绪，温柔回笑。
　　“嗯，和朋友随便走走。”
　　男生目光轻轻落在她身旁的季知然身上，只是淡淡一扫，没有多问，随即又落回南伊脸上：
　　“难得放假，好好放松。”
　　她说话语速平缓，气质温柔又克制，待人很有分寸感，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不知道为什么，南伊看着对方干净通透的眉眼，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是欣赏，是局促，还有一丝自己都看不懂的悸动。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面对面寒暄，她却隐隐觉得——自己和这位年段第二，未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故事发生。
　　站在一旁的季知然不言不语，安静看着两人短暂对话。
　　他心思敏锐，看得出来，南伊面对这位女生的时候，情绪格外不一样。紧张、拘谨，又隐隐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在意。
　　简单两句寒暄过后，对面女生轻轻颔首：
　　“你们慢慢逛，我们先走了。”
　　“好，拜拜。”
　　两人擦肩错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远之后，南伊依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瘦安静的背影，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季知然看着她失神的侧脸，轻声开口：
　　“你们平时不熟？”
　　“几乎没说过话。”
　　南伊轻轻摇头，小声坦白：
　　“他太厉害了，平时很低调，全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但她很少和别人来往。”
　　她说着，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
　　02
　　国庆晚风徐徐吹过街头，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整条街道灯火绵延，温柔的夜色笼罩着喧闹过后的城市。
　　季知然陪着南伊走完最后一段路，这一整天的相处，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最舒心的时刻。
　　“学长，跟你说一下，今天你偶遇的我们学校那个年段第二，是我对象。”
　　晚风瞬间静止。
　　季知然脚步一顿，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慌。
　　“他叫林砚，成绩特别好，是我们学校一直稳在年段第二的学霸。”
　　这是季知然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林砚。
　　干净、端正，一听就是妥妥的好学生名字，和他张扬肆意的风格截然相反。
　　“他人很稳重，平时也很照顾我。”
　　南伊微微弯眼，语气轻松自然：
　　“我们在一起挺久了。”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季知然骄傲又炙热的少年心上。
　　原来不是她迟钝，不是她看不懂他的偏爱。
　　只是她的心里，早就住着别人。
　　那个别人，还是所有人眼里、最耀眼安稳的优等生林砚。
　　季知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甘，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淡，只淡淡扯出一句：
　　“挺好。”
　　没有多余追问，没有失态纠缠。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不服、不甘、落差感，早已席卷了全身。
　　目送南伊走远，温柔的背影彻底融进夜色，季知然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开始和一个陌生人对比。
　　长相、品性、三观、待人处事、心性气度，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差。
　　可唯独成绩，是他最大的短板。
　　林砚是全校闻名的顶尖学霸，踏实、自律、耀眼，是老师偏爱、所有人认可的优秀少年。
　　而他季知然，张扬、叛逆、不爱拘束、成绩平平，永远活在自己的随性世界里。
　　外人看来，高下立判。
　　所以南伊选择他，是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少年骨子里的桀骜、偏执、占有欲，瞬间全部被点燃。
　　凭什么？
　　喜欢从不是成绩的输赢。
　　他一腔真心明目张胆偏向她，凭什么要全盘输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当晚，季知然直接喊来了凌澈和沈肆。
　　夜色深沉，三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路灯将影子拉得狭长，周遭气氛压抑低沉。
　　凌澈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率先开口：
　　“怎么了然哥，好好的国庆游玩，怎么搞得心情不好？”
　　沈肆也挑眉附和：
　　“被谁惹了？”
　　季知然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语气冷得干净利落：
　　“帮我查个人，初一隔壁校，年段第二，林砚。”
　　“林砚？”
　　凌澈愣了愣：
　　“这名字听着就很学霸啊，查他干嘛？”
　　“他是南伊的对象。”
　　五个字落下，凌澈当场愣住，沈肆脸上的散漫笑意也瞬间彻底敛尽。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懂了所有原委。
　　难怪这段时间季知然反常上心、反常温柔，主动迁就、主动付出，原来是动了真心。
　　结果心动晚了，人家早就有主，还是全校顶尖学霸。
　　沈肆皱起眉：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
　　季知然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执拗的冷意，声音低沉坚定：
　　“我不服。”
　　“我承认我成绩不如他，这一点，我输得彻底。”
　　“但除此之外，我没有一点比他差。”
　　“既然他靠着成绩站在南伊身边，那我就要亲自会会他。”
　　凌澈看着他偏执的模样，小声劝了一句：
　　“人家乖乖学霸，没惹事，咱们不好无端找事吧？”
　　“我不惹事。”
　　季知然冷冷开口：
　　“我先认识他。”
　　说完，他直接点开隔壁学校的表白墙。
　　既然是年段第二的红人，校内热度绝对不低，大概率能找到线索。
　　果然，不过翻了十几条动态，就刷到好几条关于林砚的投稿。
　　【表白xx校林砚！常年稳居年二，温柔干净，超级自律！】
　　【求林砚学长微信！学霸真的太戳了！】
　　底下还有好心网友直接贴出了林砚的微信账号。
　　看着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微信号，季知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冷意的弧度。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微信添加好友界面。
　　输入账号、发送申请。
　　好友申请附言一栏，他斟酌两秒，打下一行坦荡又带着几分挑衅直白的字：
　　【我是二中季知然，国庆假期和南伊一起出去玩的人。】
　　大大方方告诉林砚——
　　我和你的女朋友，单独出游过。
　　我在意她。
　　我认识你了。
　　另一边，刚结束晚自习复盘、正在整理错题的林砚，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他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屏幕。
　　陌生账号，附言清晰直白。
　　“二中季知然，国庆和南伊一起出去玩的人。”
　　林砚眉眼清淡，没有多想。
　　南伊之前和他提过，国庆会帮之前偶遇的学长散心、陪对方逛一次街。
　　他素来性子温和通透，不敏感多疑，只当是南伊认识的普通学长，礼貌相交。
　　没有丝毫防备，也没有半点猜忌。
　　指尖轻点，直接通过了好友申请。
　　屏幕对面的季知然，看着页面瞬间跳转的“已添加好友”提示，漆黑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深沉莫测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