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25、岑鹤轩？我记住了（2） 他骂你没妈

　　03
　　傍晚的晚风裹挟着夏日残留的燥热，闷闷地吹过一中的林荫道，卷起满地被晒得发枯的梧桐碎叶。
　　放学的人流浩浩荡荡涌出校门，喧闹的笑闹声、追逐声填满了整条街道，唯独南伊像是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孤零零地走在人群最边缘。
　　她背着沉重的书包，肩膀微微耷拉着，往日里清亮通透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颓败，整个人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耳边全是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可那些鲜活的声响落进她的耳朵里，却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嗡鸣，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听不真切。
　　天色渐渐暗沉，夕阳褪尽了最后一抹暖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寞地贴在地面。
　　南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视线里出现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紧绷了一下午的情绪，在看见季知然的那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季知然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身形清瘦利落。
　　他习惯性地抬眼望向涌出校门的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只是今日的南伊，状态差得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他快步走上前，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担忧，刚想开口问问她怎么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南伊就猛地抬起头，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愤怒、酸涩，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季知然，岑鹤轩真的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鼻尖泛红，眼眶转瞬就蓄满了温热的水汽，语速又快又急，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根本不给季知然插话的机会。
　　“他今天中午堵着我说话，吵架就吵架，争执就争执，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骂人骂得那么脏、那么难听。我就算和他有矛盾，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恶语伤人，可他根本不一样，他字字句句都在往最痛的地方戳。”
　　南伊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的委屈翻涌而上，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着眼前的季知然，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絮絮叨叨地倾诉着所有的不堪：
　　“我承认，吵架的时候我确实冲动了，情急之下说了他几句，或许不该牵扯到他的家人。可是我只是随口争执两句而已，我从来没有恶意，更没有恶语诋毁。可他呢？他揪着不放就算了，还变本加厉地羞辱我。”
　　“他不仅骂我，还专门挑最伤人的话说，甚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扯到我的家庭身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南伊的声音骤然哽咽，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来。
　　季知然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戾。
　　他原本放松的指尖缓缓收紧，骨节微微泛白，耐心地看着情绪崩溃的小姑娘，声音低沉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骂你什么了？”
　　仅仅五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暗藏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南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沙哑又脆弱，一字一顿，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骂我……骂我没有妈妈。”
　　这短短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垮了南伊所有的坚强。
　　晚风轻轻吹过，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红了她的眼眶。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季知然，眼底满是无助和委屈，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逃的小兽。
　　季知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隐忍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痛，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怒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了所有情绪。
　　少年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下沉沉的寒意，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凛冽的戾气，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抬手，轻轻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冷冽刺骨，字字铿锵：
　　“他给我等着。”
　　04
　　傍晚的暮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小城，二中的校园渐渐归于安静，白日里的喧闹尽数褪去，只剩下晚风穿过教学楼走廊的轻响。
　　南伊的情绪依旧低落，哭过之后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季知然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耐心安抚着她的情绪，轻声细语地哄着，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委屈。
　　抵达南伊家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晚风微凉，夜色静谧，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的灯火。
　　南伊准备开门进屋，习惯性地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消息，却翻遍了书包和口袋都没有找到。
　　仔细回想过后，才想起自己下午慌乱收拾东西时，把手机落在了教室的课桌抽屉里。
　　夜色已晚，她胆子小，不敢独自折返一中拿手机，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季知然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柔声安抚道：
　　“没事，太晚了不安全，明天我陪你去拿就好，先好好回家休息。”
　　南伊点了点头，情绪依旧低迷，道过谢后便推门走进了家里。
　　季知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动作利落又熟练。他记得南伊所有的账号密码，从前只是默默记在心里，从不会擅自触碰她的私人空间，可这一次，岑鹤轩触碰了他的底线，伤了他最珍视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姑息。
　　他直接点开快手APP，精准输入账号密码，顺登录上了南伊的账号。
　　页面加载成功的瞬间，熟悉的主页界面映入眼帘。
　　季知然眸光冷冽，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找到岑鹤轩的私信对话框。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敲下一行字，语气带着直白的对峙和邀约，简单粗暴，目的明确。
　　【纪念】：有空出来一趟，老地方。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季知然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气场冰冷骇人。
　　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优越感，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想都没有多想，立刻回复了一个字：
　　【死皮赖脸的追求者】：好。
　　他匆匆赶到昏暗无人的小巷时，视线里根本没有南伊温柔的身影，只有一道挺拔冷冽的少年身影，孤零零地立在路灯之下。
　　昏黄的路灯将季知然的身影拉得极长，少年背对灯光，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眼冷硬，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浑身戾气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不止如此，小巷暗处，还站着四五个和季知然交好的少年，个个身姿挺拔，气场冷肃，皆是跟着季知然过来撑腰的。
　　岑鹤轩的脸色瞬间煞白，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哪里是南伊约他？
　　从头到尾，都是季知然设下的局！
　　空气瞬间凝滞，紧张的对峙感扑面而来。
　　季知然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冽的目光直直锁定岑鹤轩，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岑鹤轩，你胆子挺大。”
　　话音未落，身边的凌澈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凌厉，做好了对峙的准备。
　　生死瞬间，岑鹤轩根本不敢硬碰硬，求生欲瞬间拉满。
　　不等任何人上前，他转身拔腿就跑，双腿飞快，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拼尽全力逃窜，眨眼间就冲出了小巷，消失在夜色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一群人蓄势待发，严阵以待，愣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当事人直接溜之大吉。
　　巷子里只剩下晚风呼啸，场面莫名有些落空。
　　季知然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眼底寒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眸底满是阴鸷。
　　跑得了一次，不代表能跑一辈子。
　　这件事，从来不会就此结束。
　　当晚晚些时候，南伊第二天一早返校，顺利拿回自己的手机。
　　刚打开屏幕，就看到私信页面的记录，结合昨天的争执，瞬间猜到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第一时间找到季知然，语气带着急切的担忧，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因为自己受伤：
　　“你昨天是不是去找岑鹤轩了？你们有没有打架？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小姑娘满眼慌张、满心担忧的模样，季知然心头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奈的温柔。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平淡从容，轻声安抚：
　　“放心，没有受伤。”
　　顿了顿，他如实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凉意：
　　“我们刚过去，还没怎么样，他就直接跑了，根本没给我们动手的机会。”
　　南伊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着少年眼底未散的冷意，她知道，这件事在季知然心里，根本没有翻篇。
　　果然，下一秒，季知然眸光沉静，语气笃定而郑重：
　　“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以后。打架太莽撞，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件事，我们换别的方式，慢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