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21、我对你不感兴趣（2） 你才初一，

　　03
　　夏季的阳光很燥热，铺满二中偌大的篮球场。
　　一年一度的校际篮球赛正式拉开帷幕，也是为数不多一中和二中联合举办的大型活动。
　　两校学生互通场地，一中的学生成群结队涌入二中操场，看台座无虚席，喧闹声、呐喊声、鼓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沸沸扬扬。
　　南伊跟着班级队伍坐在一中专属看台上，位置刚好正对球场中央，目光不经意间，总能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季知然是二中篮球队的主力，一身黑色球服衬得身形愈发利落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奔跑、运球、起跳、投篮，少年动作干脆流畅，每一次进球都会引来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向来耀眼，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抓眼的那一个。
　　整场比赛节奏紧凑，对抗激烈，季知然全程专注，没有半分分心，眼里只有球场和篮筐，全然无视看台上无数道追随观望的目光。
　　南伊安静坐在人群里，没有呐喊，没有躁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风掠过看台，吹起她的衣角，她看着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心底情绪淡淡的，说不清是悸动，还是尚未散去的微酸。
　　历经整场激烈比拼，终场哨声准时响起，比赛落下帷幕。二中拿下本场胜利，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弯腰扶膝喘息，场上满是少年酣畅淋漓的汗水与朝气。
　　观众席的人陆续起身走动，喧闹依旧。
　　初漾早早守在球场边线的围栏外，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眼神紧紧追随着季知然的身影，全程没有挪开过半分。
　　她从比赛开始等到结束，看着他在球场上发光发热，心底的喜欢愈发浓烈，哪怕之前被拒绝、被冷待，依旧舍不得彻底放弃。
　　她看着季知然摘下手腕的护腕，抬手随意擦去额角汗水，趁着所有人簇拥上前、人声嘈杂的空隙，鼓起勇气快步冲上前，将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少女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声音软软的：
　　“学长，打完球肯定渴了，你喝水吧。”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坚持，她总觉得，赛场结束的松懈时刻，他或许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冷漠。
　　可现实依旧冰冷。
　　季知然垂眸扫过那瓶水，目光没有半分停留，语气平淡却疏离，不带一丝温度，直白回绝：
　　“不需要你的水。”
　　短短六个字，干净利落，彻底碾碎少女所有的期待。
　　他没有多看初漾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径直绕过她，走向队友聚集的方向，全程冷漠干脆，不留半分余地。
　　初漾举着水瓶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递水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遭喧闹的人群、路过嬉笑的同学、球场残余的热闹，好像都与她无关。
　　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围栏边，手里攥着未送出的水，风吹过来，带着球场的热气，却吹得她眼眶阵阵发酸。
　　她就那样傻傻愣在原地，手足无措，难堪又落寞。
　　一次次主动、一次次奔赴、一次次鼓起勇气，换来的永远是他毫不留情的拒绝和疏离。
　　不远处看台角落的南伊，将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
　　她看着少女落寞僵立的身影，看着季知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心底那点浅浅的酸涩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他的温柔有限，心软有限，偏爱更是有限。
　　04
　　球场的热闹迟迟未散，队员们互相打闹说笑，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操场慢慢恢复平静。
　　季知然和队友简单寒暄两句，准备离场去更衣室换衣服，刚走到操场侧边的香樟荫下，就听见不远处女生细碎的啜泣声和低声交谈。
　　是初漾和她的几个同班朋友。
　　初漾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靠在树干上小声掉眼泪，肩膀微微抽动，模样格外委屈。
　　朋友围着她，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话语细碎清晰，一字不落飘进季知然耳中。
　　“别哭了漾漾，不值得的，季知然也太过高冷难追了，一点情面都不给。”
　　“对啊，你这么勇敢主动，放谁身上都会心软，他居然次次都拒你，真的太冷漠了。”
　　“而且我真搞不懂，他对那个一中的南伊就不一样啊，上次食堂特意护着她，之前打球还收过她递的水吧？他俩都没在一起、都分开那么久了，还老是特殊对待她，我看那个南伊就是很装。”
　　“明明都没结果了，还吊着别人好感，让季知然一直偏向她，不是装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季知然原本松弛的脚步骤然顿住。
　　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可以容忍别人不喜欢他、议论他、吐槽他的冷漠，却绝对容忍不了任何人无端诋毁、恶意揣测南伊。
　　南伊从来没有装，从来没有吊着任何人。
　　她坦荡、干净、敏感又温柔，所有旁人看不懂的拉扯和偏爱，从来都是他心甘情愿，从来都与她无关。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旁人只看表面，随意臆测，肆意给她贴上不好的标签，却从不知道她承受过的排挤和委屈。
　　季知然抬步，径直朝着几人的方向走去。
　　清冷的脚步声打断了女生们的闲谈，几人回头看见迎面而来的少年，瞬间噤声，脸色微僵，下意识收敛了所有话语。
　　季知然目光平静扫过落泪的初漾，语气坦然通透，没有半分偏袒，也没有半分戾气，却字字有力。
　　“你们没必要拿她来说事。”
　　“我对她特殊，从来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自愿。从头到尾，是我偏向她，是我护着她，她没有任何刻意吊着谁、没有任何装的成分。”
　　他坦荡护短，直接堵住所有人的流言。
　　随后他看向眼底通红的初漾，语气淡了几分，带着一丝直白的劝解：
　　“还有，你没必要执着。”
　　“我性格就这样，对你，从来没有半点心动，也不会有以后。一次次坚持，只会一次次难堪，不如早点接受现实。”
　　初漾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颊，心底又酸又涩，彻底说不出一句话。
　　她终于彻底明白，不是她不够勇敢，不是她不够真诚，只是从始至终，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
　　所有热烈奔赴，不过是一厢情愿。
　　05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五月二十日。
　　大街小巷都漫着青涩浪漫的氛围，随处可见牵手同行的小情侣，校园里也多了许多隐晦的心动和告白，到处都是温柔的氛围感。
　　很多学生借着520的名义，告白、送礼物、表达心意，年少的喜欢热烈又直白。
　　所有人都以为经过一次次拒绝和难堪，初漾早就彻底放下了执念，不会再打扰季知然。
　　可谁也没想到，执着的小姑娘，还是想在这个满是爱意的日子里，做最后一次奔赴。
　　傍晚放学，晚霞温柔漫天，初漾在二中校门口堵住了准备离校的季知然，认认真真，做了最后一次告白。
　　“学长，我还是喜欢你。520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和你试试。”
　　她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期许，是最后的不甘心。
　　季知然闻言，心底只剩无奈和无语。
　　无数次的拒绝、无数次的明示，她始终不肯死心。
　　但看着眼前尚且稚嫩、才刚上初一的小姑娘，他终究没办法说出太过刻薄冷漠的话。
　　她不坏，只是年少莽撞，错把一时的悸动当成满心欢喜的喜欢。
　　季知然放缓了语气，没有冰冷回绝，也没有丝毫松动，只是认真地跟她讲道理。
　　“初漾，你现在才初一。”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读书、沉淀自己，不是跟风谈恋爱。你这个年纪，很容易被身边浮躁的风气影响，看着别人谈恋爱，就跟风心动、跟风奔赴，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新鲜感。”
　　“你身边有不少不爱读书、贪玩早恋的同学，你再执着于这些无用的情愫，只会耽误自己的学业，打乱你本该安稳的青春。”
　　“一时的心动撑不起你的未来，好好读书，变好、变优秀，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他的话温和却通透，句句都是真心劝解，没有贬低她的喜欢，只是点醒她当下的重心。
　　初漾怔怔地听着少年认真的话语，心底那点执拗的不甘，一点点慢慢瓦解。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分得清对错，看得清利弊，也真心在劝她变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纠缠，没有再执着，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初漾真的再也没有找过季知然一次。
　　她彻底收起了所有懵懂热烈的小心思，斩断了所有无谓的奔赴，乖乖收心投入学习。
　　后来大家渐渐听说，初漾不再跟风早恋、不再执着不该有的心动，反而跟着班里成绩顶尖的班长一起努力学习。
　　两人互相监督、互相补习、共同进步，懵懂的好感转化成了并肩向上的动力。
　　初漾的成绩肉眼可见地稳步上升，褪去了年少浮躁的心思，慢慢变成了踏实努力、积极向上的小姑娘。
　　风吹过盛夏的晚霞，吹散了一厢情愿的热烈，也成全了一个少年人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