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20、我对你不感兴趣（1） 我不需要早

　　01
　　秋意日渐浓郁，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遍二中的每一条走廊。
　　昨天食堂那一场解围过后，季知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好像挺身而出护着南伊的人从来不是他，所有温柔和偏袒都随风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他照常上课、刷题、放学，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丝毫没有因为岑鹤轩的纠葛、南伊的窘迫掀起半点波澜。
　　可他不知道，那日食堂里坦荡又温柔的维护，悄悄落在了一个低年级小姑娘的眼里，就此生根发芽。
　　初漾是二中的初一新生，年纪尚小，性格却格外鲜活勇敢。
　　刚升入初中的少女，眼里盛满纯粹的热忱，最容易被少年干净又正义的模样打动。
　　那天她刚好在食堂角落吃饭，全程看完了所有经过。
　　她看见岑鹤轩步步紧逼，逼得女生手足无措、满脸难堪；也看见季知然大步上前，不偏不倚站出来，几句话利落解围，坦荡又温柔。
　　在初漾眼里，季知然简直耀眼得不像话。
　　他没有盛气凌人的嚣张，没有多管闲事的聒噪，只是公正地护住被为难的人，冷静通透，眉眼清隽。
　　那一刻，少女懵懂的心动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季知然和南伊之间复杂暧昧的过往，不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和遗憾，她只知道，这个高二的学长，很好，值得喜欢。
　　年纪小小的喜欢最是直白热烈，不藏不躲，勇敢又莽撞。
　　酝酿了整整两天，初漾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决定主动告白。
　　她打听好了季知然的放学时间，摸清了他固定的离校路线，特意守在两所学校中间的林荫道旁。
　　这里是季知然每日必经的路，也是南伊放学回家的唯一道路。
　　傍晚六点，夕阳褪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轻轻摇晃着两旁的香樟枝叶，光影斑驳落在路面上。
　　季知然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插兜，步履松弛地走出校门。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疏离的气场，惹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初漾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折得整齐的告白信纸，快步上前，直直拦在了季知然的面前。
　　她年纪小，个子只到他肩头，抬头望着他的时候，眼里盛满亮晶晶的笑意，坦荡又勇敢，没有半分扭捏羞涩。
　　“季知然学长，你等一下。”
　　季知然脚步微顿，垂眸看向眼前陌生的初一学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语气平淡：
　　“有事？”
　　少女仰头看着他，声音清亮又坚定，没有丝毫胆怯：
　　“学长，我喜欢你。从上次食堂看到你帮忙解围，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叫初漾，初一的。我想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直白又热烈的告白，坦荡又纯粹，毫无遮掩。
　　晚风轻轻吹过，少女的告白清晰地落在空气里，干净又赤诚。
　　季知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无奈，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莽撞又纯粹的年少心动，正准备开口委婉拒绝。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不远处的林荫道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南伊。
　　南伊刚刚结束一中的晚自习，背着书包慢慢往家走。
　　远远的，她就看见香樟树下站着两道身影，一高一低，格外显眼。
　　走近几步，那句清亮直白的“学长我喜欢你”，清清楚楚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下意识停住，站在光影交错的树后，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学妹仰头认真告白，看着季知然垂眸沉默的模样，看着晚风温柔笼罩着两个人的身影，心底猝不及防涌上一股细碎又密密麻麻的酸涩。
　　其实她什么资格都没有。
　　她和季知然早已结束了所有暧昧，没有名分，没有牵绊，他有被人喜欢的权利，有接受任何人告白的自由。
　　可心脏就是不受控制地发闷，酸酸软软的，堵得她呼吸都微微滞涩。
　　前几天，他才刚刚挺身而出护着难堪窘迫的她，才刚刚嘴硬地说着自己只是人美心善，可转头，就有一个勇敢又热烈的小姑娘，明目张胆地奔赴他、喜欢他、当众向他告白。
　　初漾的喜欢太坦荡了，光明正大，勇敢热烈，毫无保留。
　　不像她和季知然，从头到尾都是拉扯、试探、嘴硬、隐瞒，满心欢喜藏在心底，遗憾酸涩埋在眼底，从来不敢这样直白坦荡。
　　她静静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了书包肩带，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漫起一层淡淡的落寞和酸涩。
　　她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出声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夕阳一点点沉落，晚霞温柔缱绻，可落在南伊心上，却只剩一片淡淡的凉意。
　　02
　　告白风波过后，季知然第一时间委婉拒绝了初漾。
　　他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告诉学妹自己现阶段不会考虑恋爱，让她好好读书，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来，这场年少莽撞的心动，到此为止就该结束。
　　可初漾的喜欢热烈又执着，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轻易放弃。
　　她年纪小，喜欢得纯粹又执拗，认定了季知然，就只想认认真真奔赴，踏踏实实靠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二中教学楼的走廊带着清晨的微凉。
　　季知然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课桌抽屉上，整整齐齐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
　　一杯热牛奶，一个松软的三明治，包装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班里早到的同学纷纷侧目，小声打趣：
　　“知然，可以啊，低年级小学妹还挺执着，直接送早餐来了。”
　　季知然垂眸看着桌上的早餐，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剩下无奈。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昨天告白的初漾。
　　整个学校，只有这个刚告白的初一学妹，会执着地用这种方式靠近他。
　　他不喜欢这种无谓的纠缠，更不想耽误别人。
　　早读课前，他拿着这份早餐，主动找到了等候在教学楼楼下的初漾。
　　少女早早等在这里，眼底带着期待的光亮，看见他走来，立刻扬起笑脸。
　　可季知然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将早餐递回她的面前，神色清淡，语气平静且坚定：
　　“学妹，早餐你拿回去，我不需要。不用再送了，我说过，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他的态度礼貌，却疏离得没有一丝余地。
　　初漾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小声坚持：
　　“学长，就是一份早餐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就收下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年少的喜欢总是这样，以为一点点温柔的付出，就能慢慢焐热对方的心。
　　季知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微微蹙眉，没再多说，只是将早餐放在她手里，转身径直回了教室。
　　以为话说得足够清楚，对方总会懂分寸、知进退。
　　可他低估了少女的执着。
　　第二天清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的课桌上，再次多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温热早餐。
　　这一次，季知然眼底彻底染上了不耐。
　　他已经明确拒绝过，清清楚楚告诉对方不需要、不接受，可对方依旧一意孤行，反复打扰。
　　温柔的劝说没用，那他就只能用最直接、最决绝的方式斩断这份纠缠。
　　上课前，季知然拿着这份早餐，再次走到楼下。
　　初漾依旧早早等候在原地，满怀期待地望着教学楼的方向。
　　这一次，季知然没有递还，没有劝说，在初漾错愕的目光里，抬手直接将手中的早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纸袋落地的轻响，清脆又冰冷。
　　初漾脸上所有的期待瞬间碎裂，她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学长！你为什么要扔掉？我特意早起给你买的，你不要可以还给我，为什么要扔掉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解和难过。
　　她满心赤诚的喜欢和付出，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不值一提，只能配得上垃圾桶。
　　季知然垂眸看着泛红眼眶的小姑娘，神色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冷冽直白，字字清晰：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
　　“既然我说的话你不听，执意要送，那送过来的东西，与其浪费时间还给你，不如直接喂垃圾桶。”
　　他从不拖泥带水，从不给别人无谓的希望。
　　温柔留给值得的人，纠缠只会被他毫不犹豫斩断。
　　初漾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所有勇敢和执着，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终于明白，这个温柔耀眼的学长，温柔是真的，决绝也是真的。
　　他可以温柔地保护陌生人的体面，却对不想要的偏爱，冷酷得不留一丝余地。
　　晨风吹过，带着清晨的寒意，吹散了少女懵懂的心动，也衬得少年眼底的清冷，愈发分明。
　　季知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心软，没有安慰，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