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22、小伊伊，我赌对了（1） 恭喜我的小

　　01
　　五月二十一日的风裹着初夏潮热，穿过两条只隔一条街的校园。
　　一中校门挂满初一的励志横幅，二中围墙爬满蓬勃的爬山虎，两所学校遥遥相对，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步行街，步行不过五分钟，却是南伊和季知然隔着年级、隔着校区的距离。
　　两人之前短暂在一起的日子仓促又潦草，不过短短数日，还没来得及积攒多少相处回忆，就草草分开。
　　这段日子南伊反复斟酌，无数次在一中校门口徘徊，望着一街之隔的二中教学楼发呆。
　　她见过太多校园恋情无疾而终，可心底对季知然的喜欢，从来没有淡过半分。
　　今天五二一，算不上盛大的告白节日，胜在寓意温柔，她打定主意，主动跨出这一步。
　　下午一中延时课刚结束，南伊攥着书包带，快步穿过步行街，守在二中放学必经的梧桐树下。
　　树影遮住大半阳光，她时不时踮脚望向二中校门，心脏跳得慌乱，一遍一遍在心里彩排要说的话。
　　没过多久，穿着二中校服的人流涌了出来，挺拔的少年混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季知然单手插着校服口袋，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硬利落，和身边喧闹打闹的男生格格不入，一副万事不上心的冷淡模样。
　　他一眼就看见了树下的南伊，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脚步顿住，却没有主动朝她走来，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慢悠悠挪到梧桐树下。
　　“怎么跑到二中来了？一中不用留校？”
　　他开口，声线清冷平稳，听不出半点期待，完美贴合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形象。
　　南伊抬眼看向他，抛开所有忐忑，直白开口：
　　“季知然，我们复合吧。”
　　四个字落下，季知然胸腔里压抑许久的欢喜骤然炸开，可脸上半点波澜都不肯露。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分开之后无数个夜晚，他翻来覆去想去找南伊，二中到一中不过一条街，几步路就能见到，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主动。
　　长久以来立起的高冷人设不容崩塌，所有人都认定他骄傲自持，永远不会为一段感情低头，他不肯打碎这份旁人眼里的体面，只能把满心思念死死压在心底，眼睁睁和南伊保持距离，独自熬着思念的煎熬。
　　此刻听见少女主动求和，心底早已像孩童拿到期盼已久的糖果，雀跃到快要失控，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垂着眼淡淡开口，刻意把现实摊开，装作理智权衡的模样：
　　“你想清楚再决定，我得跟你说清楚，今年暑假结束，我就要去厦峡，到时候我们隔着很远，异地很难熬，你才初一，时间充裕，我课业、前途都不定，未必能时时陪着你。”
　　他刻意把难处说得清晰，假装自己毫不在意这段感情的去留，实则只是掩饰快要藏不住的心动。
　　南伊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柔和的遗憾：
　　“我想清楚了。我们当初实在太可惜，才在一起短短几天，一中和二中就隔一条街，我们都没能好好相处几天就分开。我本来就想和你谈久一点，不想就这样潦草结束。”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他清冷的眼眸，轻声说出藏了很久的期许：
　　“如果可以，我们慢慢走，说不定能走到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四个字，狠狠撞碎季知然苦心维持的冷静。
　　伪装、骄傲、人设，在少女温柔的期许面前全线溃败。漆黑的眼底瞬间漾开细碎光亮，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可他只是轻轻点头，淡淡吐出一个“好”字。
　　没人知晓，此刻他内心正在一遍遍地疯狂呐喊。
　　她找我复合了。
　　南伊终于主动来找我了。
　　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她想和我长久走下去。
　　02
　　复合之后的相处，全偏离了季知然预想的甜蜜热烈。
　　南伊的反应，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拘谨与克制。
　　经历过上次仓促分开，隔着两个学校的距离，再加上见过身边同学分分合合，短短几天热情褪去就形同陌路，初一的她早早生出了成年人般的顾虑，对待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不敢抱有太高期待，一言一行都格外小心翼翼。
　　从前没分开时，南伊是张扬热烈的性子，不管是自拍、和朋友的合照、路边拍到的好看风景，都会一股脑发到朋友圈、短视频、校园空间各类社交平台，大大方方展示自己所有开心的小事，半点不藏着掖着。
　　但复合这一周，季知然翻遍她所有账号，动态依旧只有她单人的日常，半点和自己相关的痕迹都找不到。
　　她照常更新自拍、校园风景、一中教室的随拍，维持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分享频率，唯独抹去了他的存在，仿佛两人复合只是私下的秘密，不能展露在任何人眼前。
　　起初季知然只安慰自己，南伊只是害羞，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
　　可日复一日看着干净无迹的主页，少年心底慢慢滋生出委屈与不安。
　　这天傍晚，他掐着南伊一中延时课下课的点，拎着她爱喝的饮料等在校门口，等少女走到面前，犹豫许久，还是压下清冷气场，带着一丝少年独有的较真开口。
　　“你最近怎么从来都不发和我有关的动态？”
　　南伊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季知然垂了垂眼，直白说出心底落差：
　　“以前你什么小事都愿意发社交平台，和朋友出门、吃到好吃的都会分享，现在我们重新在一起，你所有动态里，一点我的影子都没有。”
　　他算不上执着于形式，只是敏锐察觉到了她藏在温顺之下的疏离，这份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南伊听完，轻轻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随口反问：
　　“怎么，担心我一直立单身人设，影响你？”
　　她下意识以为，季知然只是在意旁人眼光，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丢了他的面子。
　　季知然没有掩饰，坦然点头：
　　“是。”
　　他确实介意。
　　两所学校离得这么近，不少两边的同学都认识彼此，所有人依旧以为他孤身一人，只有他们二人清楚，早已重新走到一起，这种藏着掖着的相处，让他很难受。
　　南伊沉默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肩带，眼底漫开淡淡的无力，缓缓说出内心最深的顾虑：
　　“我不是故意不公开，只是我不敢抱太大希望。上次分开得太潦草，我总觉得太过张扬的感情，消散得也快。”
　　“如果我大大方方官宣所有人，最后我们还是走不下去，两边学校的同学都会看见，到时候会很尴尬，我承受不住第二次落空。”
　　“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慢慢相处，不敢大肆宣扬赌一段长久的感情。”
　　温和坦诚的一番话，瞬间戳中季知然心口，满心的不安尽数化作心疼。
　　是他当初没能好好守住这段感情，是他一味死守人设不肯主动，才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变得患得患失，连坦然爱人的底气都消失殆尽。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彻底卸下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态，眼神坚定又温柔：
　　“别怕，这次不会草草收场。”
　　“我们公开好不好，不用藏着。”
　　南伊望着他满眼认真的模样，心里紧绷的防备松了大半，随即轻轻偏头，带着一点小小的平衡感赌气：
　　“可是你也从来没有发过我啊。”
　　两人都藏着恋情，单单要求她一个人官宣，未免不公平。
　　季知然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眼底漾开柔和笑意，立刻应下：
　　“没问题，我先发。”
　　“我发完动态，你再发。”
　　这一刻，他彻底抛开了坚持许久的高冷人设，不在乎二中同学看见他满心满眼都是初一的小姑娘，不在乎旁人议论两人跨校跨年级的恋情，不再执着维持孤傲冷淡的外壳。
　　他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翻出前几天穿过步行街时拍下的一中校门照片，配文简单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把手机屏幕递到南伊眼前，眼底满是雀跃：
　　“好了，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