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18、44天喂了狗（3） 你们…分手

　　05
　　午后课间，二中走廊人声喧闹，季知然靠在栏杆上发呆，隔壁青禾一中过来送作业的女生和同班好友闲聊，无意间的几句对话，一字不落落进他耳里。
　　女生语气带着艳羡，细细说着南伊身上新添的饰品：
　　“季烬又给南伊买礼物了，是一对纯银对戒，整整花了好几百块，款式细细软软的，特别适合学生戴。”
　　一旁同学接话：
　　“我昨天亲眼看见南伊拿到戒指的时候，整个人慌得不行，说什么都不肯收，一个劲推回去，她觉得这份礼物太贵，怕亏欠季烬，也怕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自己担不起，反复跟季烬说不用这么破费。”
　　季知然指尖攥紧栏杆，安静听着下文，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那女生继续复述当时的场景，季烬没有半点勉强，只是稳稳按住南伊推过来的手，眼神认真又笃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不是随便送你小东西哄一时开心，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后，所以我想把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
　　“想有未来。”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砸在季知然心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清晰对比起从前的自己。
　　当初和南伊相恋，家里从不给他零花钱，他没有半点经济能力，别说几百块的纯银对戒，十几块的小挂件他都要犹豫许久才敢买。
　　他满心喜欢，却只能隔着一条街等她放学，说几句苍白的情话，从来没办法用实物承载心意，更不敢笃定地和她说，想和她奔赴长久的未来。
　　他连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连明目张胆的偏爱都给不出，从前南伊从来没有半句抱怨，安安静静陪着拮据又别扭的他，可如今换做季烬，轻轻松松就能拿出积蓄，把专属两人的纪念戴在她手上，坦荡规划属于他们的往后。
　　南伊当初不敢收下戒指的忐忑，季烬藏在礼物里的长远期许，两相对比，衬得他从前所有陪伴都单薄无力。
　　走廊的风卷着初夏燥热扑在脸上，季知然垂眸看着楼下往来的学生，心底翻涌的酸涩慢慢沉淀，最后只剩下一片无力。
　　他反复在心底默念，算了，这样挺好的。
　　06
　　周末清晨，百无聊赖的季知然随手翻到桌角闲置许久的日历，这是他和南伊分开之后，第一次主动翻开日历翻看日期。
　　目光落在纸上标注的数字，他猛地顿住动作，心底狠狠一震。
　　今天，刚好是季烬和南伊在一起满一个月的日子。
　　温阮当初随口和他打的赌，期限刚好卡在今日。
　　他之前无数次暗自期盼，期盼这场新鲜恋情撑不过三十天，可如今到了约定好的节点，他心底却没有半分如愿的欢喜，只剩下无边空落。
　　收拾好书出门，傍晚放学沿街散步，街边冷饮摊飘出甜腻的奶油香气，人群熙攘，他下意识抬眼，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林荫道上并肩慢行的两道身影。
　　南伊和季烬十指紧扣，手里各握着一支奶油冰淇淋，慢悠悠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散步。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季烬侧头耐心听南伊絮絮叨叨说着学校琐事，时不时抬手，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奶油，动作自然又亲昵。
　　南伊眉眼弯起，笑意干净松弛，是和自己在一起时，极少展露出来的毫无顾虑的轻松。
　　两人步伐同步，走走停停，看见好看的晚霞就驻足停下拍照，没有跨校的距离阻隔，没有猜忌冷战，没有窘迫的经济束缚，只有朝夕相伴、安稳松弛的温柔。
　　季知然站在街角树后，远远望着这幅刺眼又温柔的画面，脑海不受控制滋生出无数虚妄幻想。
　　他忍不住暗自描摹，倘若一个月后他们真的分开，倘若自己鼓起勇气找到南伊坦白所有后悔，倘若她愿意心软回头，那往后他们是不是也能像这样？
　　不用隔着一条街道遥遥相望，不用等到放学匆匆见一面就要分开，不用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
　　他可以攒下所有零碎零花钱，带她来街边吃冰淇淋，可以牵着她的手慢悠悠散步，看见晚霞就停下来陪她拍照，直白说出心底所有不舍，不再嘴硬冷战，不再无端猜忌，把从前亏欠她的偏爱一点点弥补回来。
　　幻想铺陈得无比美好，可下一秒，季烬抬手揉了揉南伊的头发，少女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亲密无间的模样，瞬间打碎他所有不切实际的空想。
　　他清楚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
　　眼前的安稳陪伴，是季烬实打实陪在她身边换来的，不是他凭空想象就能取而代之的。
　　当初是他亲手推开了满心向他的南伊，现在凭什么奢求，能拥有这般安稳平淡的朝夕相伴。
　　晚风掠过街边树叶，冰淇淋融化的甜香飘过来，却压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苦涩。
　　约定好的满月期限到了，可看着眼前两人和睦甜蜜的模样，季知然心底那点赌约带来的侥幸，几乎快要消散殆尽。
　　他静静伫立在角落，直到两人牵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攥紧空落落的手心。
　　那些关于复合之后安稳散步的幻想，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缥缈、无法实现的梦。
　　07
　　日子一天天流逝，温阮当初的猜测，终究一语成谶。
　　南伊和季烬的恋情，仅仅维持了四十四天，便草草走向分手。
　　起因是之前追求南伊无果的男生心生记恨，见她和季烬日日相伴、恩爱和睦，心里不平衡，到处在校内造谣，四处散播谎话，声称自己早就和南伊私下在一起，两人私下往来密切。
　　谣言越传越广，很快传到季烬耳朵里。
　　偏偏季烬身边一众兄弟不分青红皂白，轮番围着他洗脑，不停拿谣言打趣、挑拨，反复跟他说南伊从前感情经历繁杂，心思不定，就算现在在一起，心里也藏着别人。
　　少年人本就容易被身边人的言语左右，堆积的流言、旁人不停的挑拨，一点点消磨掉季烬心底的信任。
　　他心里生出隔阂，和南伊爆发争执，几番拉扯过后，认定无法跨过心底的芥蒂，干脆狠下心，提出了分手。
　　消息很快传遍两校，季知然刷表白墙时看见相关帖子，心脏猛地一沉。
　　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点开微信，小心翼翼给南伊发去消息，轻声询问缘由。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南伊便回了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难过，一字一句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她说有个追求者求而不得，恶意编造谣言污蔑两人关系，季烬听信身边兄弟的挑拨洗脑，不肯相信自己的解释，认定她心有二意，坚持提出分手。
　　季知然看完长长的回复，心底五味杂陈。
　　他清楚这四十四天里，季烬是实打实掏心掏肺对南伊好，物质、陪伴、温柔包容，样样俱全，是真的把她当成想要奔赴未来的人对待。
　　南伊同样投入全部真心，认真回应这份偏爱，突如其来的分手，对她打击极大。
　　没过多久，南伊清空了朋友圈里所有和季烬相关的合照、听歌截图、纪念视频，删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随后更新了一条简短刺眼的文案：
　　四十四天，尽数喂了狗。
　　短短七个字，藏满委屈、失望与不甘，能看出她彻底被这段短暂却真挚的感情伤透了心。
　　季知然盯着屏幕上那句文案，久久没有挪动视线。
　　当初温阮和他打的赌终究应验，可他没有半分期待已久的欣喜，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
　　南伊接连两段感情尽数落空，先是被自己猜忌推开，好不容易遇见契合温柔的季烬，又抵不住流言与旁人挑拨草草散场，反复承受分离带来的难过。
　　他心底那点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摆在眼前，可看着她满是破碎的状态，一时之间，竟连上前靠近的勇气，都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