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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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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府就炸了锅。
姜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光线从窗纸里透进来,映得满屋子的物件都像蒙了一层霜。
“开门开门开门!”沈吟霜的声音在外面炸开,伴随着巴掌拍在门板上的闷响。
姜念披上外衣去开门,门栓刚抽开,沈吟霜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差点把她撞个趔趄。
“你知不知道!”沈吟霜一把抓住姜念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我大姐要当太子妃了!”
姜念垂下眼,没说话。
沈吟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眉毛一拧:“你知道了?”
“昨晚知道的。”姜念如实回答。
“那你——”沈吟霜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的目光在姜念脸上转了两圈,忽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昨晚去找她了?去东边那间屋子?”
姜念心里微微一动。原来东边那间屋子是沈吟月的琴房,府里人都知道,但都不许去。沈吟霜显然也知道,但她问的不是“你怎么敢去”,而是“你去找她了”。
“去了。”姜念说。
沈吟霜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她那双杏眼里头一次没有那种张扬跋扈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念从没见过的神色——像是嫉妒,又不全是。
“你知道吗,”沈吟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我在这府里活了十五年,我大姐的琴房,我一次都没进去过。”
姜念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让任何人进去。”沈吟霜说着,嘴角扯了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连我娘都只去过一次,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说我大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猜怎么着?你来了才半年,她就让你进去了。”
姜念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她待你不一样。”沈吟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盯着姜念,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凭什么。”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远处有鸟在叫,啾啾啾的,一声接一声,像是急着要把什么话说出来又说不清楚。晨风从回廊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得姜念鬓角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
“三姑娘。”姜念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也不知凭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她待我不一样,我待她也不一样。”
沈吟霜愣了一下,随即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蹲到地上去。
“你这个人,”她笑着用手指点着姜念,“你这个人真是个宝贝。”
笑完之后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天夜里我爹发了好大的火。不是因为太子选妃的事,是因为我大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姜念一个人能听见,“我大姐当着全府的面说,她不嫁。”
姜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吟霜的手比划了一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说要是逼她嫁人,她就死给我们看。”
姜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昨晚沈吟月额头抵着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那不是悲伤,那是决绝。是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后来呢?”姜念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我爹摔了杯子,我娘昏了过去,我大姐回了琴房,把门反锁了。”沈吟霜摊了摊手,“今早天没亮,宫里就来人了。宣旨的太监现在就在前厅坐着,等着我大姐出去接旨。”
姜念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沈吟霜在后面喊。
姜念没理她,推开院门就往前厅的方向跑。她跑得很快,快得裙摆被风扯得呼呼作响,快得发髻散了一半也没顾上,快得沿途碰见的仆人都吓得往两边躲。
她从没去过前厅,不知道路,但她的脚像是认得方向似的,穿过回廊,绕过花园,跨过月洞门,一路往前跑。跑到第三进院子的时候,她看见了沈夫人。
沈夫人站在廊下,脸色煞白,眼眶红肿,看见姜念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拦住她!”
两个婆子扑上来抓住姜念的胳膊,姜念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眼睁睁看着前厅的方向越来越远。
“放开我!”姜念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夫人走过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那一下打得极重,姜念的头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沈夫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吟月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姜念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沈夫人。她的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用一种沈夫人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对方。
那种眼神让沈夫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姜念的眼睛里,看见了和沈吟月昨夜一模一样的决绝。
“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