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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赠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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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不同,这回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瓷器般的白净染上了一层暖色。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姜念便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你还没睡?”沈吟月似乎有些意外。
“没。三姑娘今天来找我了。”姜念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就说了实话。
沈吟月提着灯笼的手微微一顿,光影晃了晃。
“她说你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些问题,还给了我一包桂花糕。”姜念老实答道。
沈吟月站在门廊下,灯笼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往常更低了些:“她有没有说什么冒犯你的话?”
“没有。”
沈吟月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心。她抬起眼看向姜念,那目光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你不该住在这里。”她说。
姜念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吟月没有解释,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翠绿色的,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用一根红绳穿着。她将那枚玉佩递到姜念面前,动作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这么做。
“拿着。”她说。
姜念没接。
“为什么给我这个?”
沈吟月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出一句让姜念此生都无法忘记的话:
“因为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院子里很静,只有灯笼里的烛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风从檐角掠过,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个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姜念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沈吟月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东西——那种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她在自己身上也见过。
那是生在骨头里的孤独。
“好。”姜念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
她的手指碰到沈吟月指尖的一瞬,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像是冬天里碰见了冬天。
那一夜之后,姜念在沈府的生活算是不清不楚地开始了。
说她是谁?没人说得清楚。不是丫鬟,没有分派任何差事;不是客人,没人对她以礼相待;更不可能是沈家的什么人,她姓姜又不姓沈。
府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有好奇的,有冷淡的,也有隐约带着敌意的。姜念不在意这些,她从小就知道怎么在别人的目光里活下去——低头,安静,不惹事。
倒是沈吟月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会在门外轻轻叩两下,然后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说。有时候是午后,她会带一本书来,坐在窗前翻开,姜念就坐在旁边做针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各做各的事,偶尔目光相撞,便各自移开。
这种相处方式很奇怪,不说话,却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