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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谁说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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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秦九和阿荧听见这几声咳嗽，一齐回头。
见左绥从地上坐起，冷汗直流，鬓角尽湿，秦九扔下刀，三步并作两步，攀上手臂，搀住他。
“军、军师？你、你醒了？你——”
秦九未完的话咽回喉中。
血腥之气在鼻尖蔓延，秦九又嗅了嗅，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他猛地看向左绥，瞥见自家军师唇角溢出一丝鲜红，这才明白，左绥是咬破了舌尖，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秦九不由惊愕道：“来人！军医——军医——！”
阿荧站在原地，抬起脚，似乎想要上前，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身份，往后退了几步。
随行的医官提着药箱过来，又急又喘，生怕赶不上趟。
细长针端在人中、百会几处穴位停留了十息左右，老医官拔出银针，见针尖微微发黑，松了口气。
又拿了小蓟磨成粉，给左绥含在舌尖止血。
左绥痛了，低低闷声了一声，“呃......”
老医官又怜又气，到底没说太重的话，碎碎念道：“军师原本就受了伤，怎么还不爱惜身体？咬舌头这事，下回再不能了。若是方才再用些力，只怕舌头都要咬断了，到那时候，老朽想治也没得治……”
左绥神思昏昏，也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一味点头应是。
混乱中，忽然听得一声惊呼，原来阿荧不知什么时候夺过了一旁士兵的佩刀，抵在颈间。
“拦住她！”
阿荧回过头，却见左绥身子微微前倾，正要挣扎着起身。
押送士兵原本离她就近，猛然扣住她手腕，阿荧只觉腕间一痛，手中佩刀霎时脱手，锵然落地。
两名士兵一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阿荧动弹不得，双腿一软，顺势跪倒在地。
掌中的帕子没攥紧飘到地上，被绣鞋踩出一个脚印。
方才一番诊治起了作用，左绥虽还有些脚步虚浮，脑中却明晰了不少。
借着秦九的搀扶，他走到阿荧面前，弯下腰，低头问道：“主公去了何处？”
“我不知道。”阿荧说。
她仰起头，二人双目对视，左绥看到她的眸子像两口幽深的枯井，映不出半点涟漪，只有满满的倦怠。
阿荧闭上眼，“要杀便杀吧，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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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又急又碎，从黎明时分便一直在耳边盘旋，姜悯坐在车上，捏着从杨之微那儿借来的三枚铜钱。
上震下坎，雷水解。
姜悯扯了扯嘴角，顺应形势，可脱险境。
她都已经被打包装到马车上了，还不够顺应形势么？
但显然，转机还是没到。
枉她在琮城还有个半仙的名头，在这里竟然全无用武之地。
那六个护卫倒是好糊弄，奈何杨之微油盐不进啊。
她原本还想着算算卦骗骗他们，不用直接放她离开，哪怕能拖延些时间，等左绥找到她也行。
现在想想，杨之微的动作太快了，前脚大夫刚下山，后脚他就要连夜赶路。
到底是太谨慎，还是他猜出她向外传递了消息？
姜悯撩起车帘，四下都是坦途大道。
下了山，杨之微便换了不知从哪准备的马车，他坐在车前驾马充当马夫，另外六个侍卫一人一骑，紧赶慢赶走了一整日。
按照如今的脚程，就算中途出了意外，至多三日，她便要到虞国了。
现在跳车逃跑还来得及么？
正想着，吱呀的车辙声消失了，车内一晃，姜悯连忙扶着车壁稳住身子，朝外面问了一句，“怎么了？”
杨之微原本在前面赶车，听她发问，声音飘了进来：“到威凤关了。”
威凤关是荆国与虞国交界处的最后一道关隘，地处荆国边陲，一旦踏出去，便是虞国境内，到那时，即便大罗神仙，恐怕也救不了她了。
姜悯想，机会来了。
过威凤关，按理要下车受检，杨之微带的这六个人身份特殊，都是土匪草寇，她又是被掳上山的，没一个身份正常，能拿出过关竹传的。
杨之微既然赶时间，非要带她走大道过关隘。就算他真能拿出竹传，她到时候哭哭啼啼拉着守卫一通闹腾，说自己是被拐子拐来的，威凤关的守卫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她没有犹豫，下了车。
黄昏时分，残阳映出威凤关气势雄浑的轮廓。
几列士兵在关前巡逻，姜悯从人群中锁定为首的士兵头领。
她扑上去就哭，喊道：“军爷行行好！救救我吧！”
突然冒出一个人撞过来，还抓着自己手臂哭哭啼啼，守卫头领抬手便要拔刀。
见是个年轻女子，方才按下刀，好脾气道：“你是何人？”
“我是大夫楚殷之女，归宁路上被他们截掳了来！这些人是苍梧山上的土匪！我——”
她话还未说完，便觉右臂一痛。
杨之微一把拉开她，点头哈腰递上竹传，“军爷，这是小人的妻子，前几年得了病，烧坏了脑子，总觉着自己是贵女，见了谁都说自己是被拐的。军爷莫要听信她的胡话，这是小人及随行人的通行传符——”
为首的士兵从他手上接过传符，五寸左右的竹片，“姓杨名知，琮城人士，前往虞国为妻子寻医……所携随从六人，车一辆，马七匹。”
他低声念着墨字，又抬头比对了传符上的简易刻像，似笑非笑抬头看向杨之微，“七匹马，倒是个大户。”
杨之微讷讷道：“不敢不敢，小人只是做个小本买卖，略赚了几文钱。”
说着，走到领头士兵身侧，用袖子遮着，往他手中塞了二两银子。
“军爷辛苦，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只当是给军爷买酒的钱。”
领头士兵眉头舒展，脸上也添了几分笑，左右张望，见无人发现，将银子揣进怀里。
又解下腰间半片木板，与杨之微这半片传符放在一起，确定印泥相合无误，用随身的朱笔勾画过了，才赶苍蝇一般摆摆手，不耐烦道：“走吧走吧——”
姜悯一阵愕然，威凤关的守卫盘查竟然这般粗糙？还能光明正大受贿？
“是是是！小人这就离开，绝不碍着军爷的眼！”
杨之微唯唯称是，将人塞回车中。
他回头望见车中人影，嘴角弧度几近挑衅，正要扬鞭策马——
“慢着。”
杨之微笑意一凝。
身后，甲胄碰撞之声响起，那道声音再度说道：“来人，拿下！”
杨之微猛地一抽马腹，驾马冲出威凤关！
“哎呦——”
才跑了两步，拉车的黄马骤然失蹄，仰天发出一声嘶鸣！
杨之微连忙跳下车辕，回身一看，六个随行的护卫皆被绊了个人仰马翻，捂着腰哀鸣。
“下大夫楚殷在此，弃刀不杀！”
面前缓缓走近一人。
重甲，长须，面带威严，身后带着一列同样披甲的武士。
杨之微瞳孔一震。
当即拔出腰间佩刀，还要再做反抗！
他原本也不会什么拳脚，姜悯趁机跳窗，在空中打了个滚，双脚稳稳抓住地面，反从身后一脚踹到他脊背！
他被这一脚踹得没站稳，单膝微屈，用刀勉强撑着身体，才没跪下去。
楚殷身后的甲士冲上来按住杨之微，他被迫伏身，姜悯趁机多踹了几脚泄愤。
这几下结结实实挨在背上，杨之微被踹岔了气，身子发抖，呼吸急促，半晌才缓过神，又被甲士按着，额头触地，给楚殷磕了个响头。
“……楚大夫。”
杨之微抬起头，声音发涩，“你怎会在此？”
楚殷并未理会，朝着姜悯遥遥拱手，“女公子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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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楚大夫是受荆王舅舅之命，前来协助我抓捕匪寇？”
姜悯坐在威凤关的中军帐里，手边矮案摆了碟黄澄澄的枇杷，她随手抓起一个送进嘴里。
楚殷坐在她对面，“左先生说，女公子可能已被山匪带往虞国方向，请臣星夜疾驰，带兵赶往威凤关，说是兴许还能拦截到人。”
“倒是让他算到了。”
姜悯咬了一口手上的枇杷，汁水四溢，果香味在舌尖炸开，“那他如何？人现在何处？”
楚殷沉吟道：“臣得到消息，便向大王上书辞行，路上跑死了一匹马。左先生抓住了杨之微的家眷，如今应当还在苍梧山附近等候消息。明日一早，臣与女公子一同起行回去，押送贼子面见大王。”
说到此处，他斜睨了一眼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缚住手脚的杨之微，“此乱贼在荆国境内搅动祸乱，臣当亲自奏明大王，定罪处置。”
“如何罪？”
楚殷道：“据荆国律，乱贼及其家眷，当处镬烹之刑。”
姜悯：“……”
荆国刑罚向来重，这个她知道。
所谓烹刑，就是用水或者油将人活活煮死。
一想起杨之微和阿荧将被投进锅里变成熟肉，姜悯寒毛直竖。
她觉得，如果亲眼看见行刑的场面，她大约这辈子也吃不下饭了。
杨之微倒是没什么反应，方才踹的几脚虽然重，但姜悯没下死手，只是教训了他一顿，此时他也只是被绑在中军帐里听着二人谈话。
他披头散发，垂着眼皮，手脚被绳索勒出血痕，身上的布衣在方才的挣扎中撕开一道口子，上面沾了土灰。
听见楚殷冷冰冰的判决，杨之微声音漠然：“楚大夫所言，句句属实。杨某无话可说，请出就戮。”
轻描淡写，也不求情讨饶，仿佛将要死的不是他似的。
姜悯叹了一口气，嘴里的枇杷也没那么甜了，她又拿起盘中枇杷，递给楚殷，“楚大夫搭救之恩，姜悯感激不尽。”
楚殷双手接过，没有吃，抓在掌中，“分内之事，女公子不必言谢。”
“只是——”姜悯转了话头，“此人虽然作乱，但匪患还没有尽数除去。苍梧山上有个大当家刘乙，荆国朝堂也还有虞国细作未曾查明。只是抓了杨之微和几个小喽啰，不够看。明日楚大夫若要回琮城，我便不随行了。至于杨之微嘛……还请楚大夫回报舅舅，就说，要剿灭苍梧山匪寇，还需要此人从中出力。”
楚殷略一思索，想通其中关窍，“也好。那明日臣护送女公子回去，将此人交给左先生。”
一旁的杨之微闻言，冷笑一声，“女公子还是省些力气吧，杨某便是身死，也不会背弃虞王。”
“谁说我要你背叛虞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