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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封苍梧君 主公不会是 ...
他没有挪开视线,看向她。
姜悯忽地坐起,唇瓣贴近,轻柔得像晚风卷起一片落花,擦过他唇角。
温软的触感尚未散却,左绥愣在原地,眸光涣散,浑然未觉自己已将袖口布料攥出褶痕。
“好耶,亲到了——”
轻快的腔调将他拉回现实。
左绥正欲说话,却见她拍了拍手掌上的土灰,得意洋洋哼着歌走了。
只留一池水,在夜色中被风吹皱。
—
左绥回来时,险些撞到秦九。
他及时止步站定,拂了拂衣袖,做出平常轻缓稳重的姿态,秦九却看出了异常,“军师,你病了?”
他淡淡道:“吹了风。”
秦九哦了声,没有多问,“主公刚一回来,就进屋了。跟我说,要是看见军师回来,叫你去房里找她。”
左绥的声音多了几分急促,“现在?”
这时是深夜。
孤男寡女,深夜相谈……
他面颊烧红,耳根都蒸出了热气。
秦九啧啧称奇,露出一个微妙的“懂得都懂”的眼神,“军师你怎么脸红了?主公不会是——”
环顾四下,见没有人,秦九才压低声音,倾身向前,“不会要招你陪睡?”
啪。
这话一出,左绥只觉心弦被拨断了,温声斥道:“莫要胡言!主公深夜召见,自然有要事相商,你且去,我这就去见主公。”
姜悯在房里等了许久。
左绥一进来,便在她对面坐下,垂首低眉,面色平常,姜悯却瞧出他身子略略紧绷,脖颈间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粉意。
若说方才衣摆交缠,随时都能靠在他怀里,此刻他正襟危坐,离了她足足有一臂之遥。
她捂嘴一笑,没在意他的局促。
“回去的事不能拖。”姜悯正色道,“楚殷明日要回去复命,我收了苍梧山,若不回去交代,他难辞其咎。所以,明日我会跟着他回去。咱们俩变不出粮饷,只能看手上的牌够不够让两个舅舅心动。”
“毕竟荆王和相邦,两个人斗成那样,势如水火,好不容易中间有个能解局的棋子,怎么会不用?”
那点不自然被她的话打散,左绥颔首赞同。
他声音平静道:“但若主公一旦回去,若是无法说服二人,景国使者缠上主公,只怕是狼入虎口。”
“所以都交给你了。”
姜悯说,“依楚殷所说,使者用‘景、虞整顿兵马,合天下群起而伐之’威胁荆国。明着嚣张跋扈,其实是在向虞王表忠心。因为虞王在荆国为质数年,回去后第一仗就是对荆国的复仇,他对荆国之恨远非利益,而是国仇家恨。”
“这也说明,我二哥这个景王当得够窝囊,景国和荆国原本是姻亲,二哥为了上位,急于与荆国划清界限,用我来笼络虞王促成邦交。他要靠虞王才能稳住局势,看来景国之内,不服新王的人也不少。’”
左绥一瞬间明白了关窍所在,“主公想用荆国破坏景虞联姻?”
“没得选。”
姜悯懒洋洋说,“咱们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只要景国和虞国还要联姻,就没人会放过我。哪怕是逃得远了,只要在人家眼里我们有用,还是得被抓回去。”
“既然二哥对我势在必得,使者肯定不会乖乖回去,所以必须得哄好荆国那两尊大佛。你留在苍梧山,我回琮城,若成了还好,若不成,我被景使带回去了,你再想法子救我。”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看向左绥,“你父亲……”
左绥的父亲身为景国相邦,左绥跟着她跑了,他父亲却仍在景国朝堂,王位之争,二哥赢了,三哥逃亡,如今景国既然要仰仗虞国,朝中想必也不太平。
不知左相究竟是二哥的支持者,还是……
左绥看出她的忧虑,“父亲仍官居相邦,前些日子与下臣通书信,说景王倚重,大约无需我们担心。”
“那便好。”姜悯道,“还有一件事,那帮山匪虽然收服,但杨之微心思难测,我回来之前,不要妄动。”
-
翌日,楚殷带着大军后行,姜悯纵马疾驰,先到了琮城。
她没能见到荆王,刚到城外十里的地方,就被诸黎派人拦下,请回了相邦府。
门客正在汇报情报。
“主君,楚殷回到琮城后,先入宫面见王上,王上屏退左右,二人密谈至一刻前,楚殷方回府中。景使今日由新任的大行君作陪,宴饮之时欣然尽欢,并未提及王女之事……而后王上亲临,与使者……”
原先的大行君是荆王提拔,死于杨之微的传符之变,姜悯听了半晌,得出结论,新的大行君两不得罪,既不站荆王,也不明着站相邦,又有景使的威胁在,因此才让诸白河诸黎两尊大佛暂休干戈。
姜悯望向身侧,诸黎双手平放膝前,目不斜视,奏对如常,活脱脱一个贤相,哪还有对她不阴不阳的模样?
她撇了撇嘴,百无聊赖把玩着铜钱。
那些情报落在她耳朵里,还不及左绥那张脸好看,她不禁想起他昨夜被吻之后呆滞的模样。
指尖两枚铜钱相撞发出脆响,身侧的声音引起了诸黎的注意。
诸黎扫过她双膝弯曲,两脚张开的混不吝模样,移开眼,沉声道:“坐好,踞坐在地,像什么样子。”
姜悯哦了一声,腿收了回去,坐得也没多端正。
此次回来,她原以为要大费周章,谁知道诸黎将她请来,开口不是询问,而是嫌弃她的衣衫破烂。
“一个王女,穿的跟叫花子似的,叫人看见,只当我们荆国慢待了你。”
诸黎说这话时,嫌弃几乎溢了出来。
她当时低头看了看,窄袖劲装,红革带,江湖人的打扮,哪里破烂了?
到底拧不过这尊大佛,最后在他府上换了身琮城贵女常穿的曲裾。
门客退下后,诸黎眼睫微抬,目光掠过门框,姜悯连忙爬起来去关门。
合上门,她转头问道:“小舅舅,你跟我通个气,景使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要帮我,为什么荆王舅舅突然派了楚殷去,我竟然没收到消息?”
诸黎瘫着身子,跟个被抽了骨头的猫一般,他模样太过妖艳,与荆国崇尚的英武之气截然相反。
“帮了。景王要你回去,王兄性子圆滑,不欲为你开罪两国,使者催得又紧,只好命人去。我斡旋不成,怕你自投罗网,这不早早派人截住你了么?”
这样说来,他居然还当了回好人。
姜悯嗅出了阴谋的味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诸黎打了个呵欠,眼皮微合,似倦非倦,“粮草给你,回去待命。景使那边,我会与王上再议。”
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抱住。
姜悯哭得眼泪汪汪:“不要再议,小舅舅,我不要嫁人。我要是嫁过去了,谁还帮你造反?虞国和荆国是死敌,我做了虞王后,想再见你,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话颠三倒四,明眼人都能看出假得过分。
诸黎唇角微勾,喉间溢出的笑声轻软如絮,“眼泪都没有,想骗谁?”
姜悯讪笑着收回手,“话就是这样说的,舅舅神通广大,我就是自个儿解决不了,才想请你出手,用我不吃亏的。你看,虞王养的山匪都被我收了,那些人被楚殷打成那样,跟荆王不共戴天,只要小舅舅一声令下,我就能带人——”
她将手放在脖颈处,冲着诸黎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诸黎并不答话。
他手指往袖中一探,随即扯出一物。
姜悯还没反应过来,玄色帛书就被抛到她怀里,帛书间的朱墨文字晃得人眼晕,她一路往下,视线停在一行字处。
“景国……姜悯……特册尔为苍梧君……”
她猝然抬头。
这是荆王的命书不错,他一早就想好了?还是说,这是伪书?
姜悯分不清真假,只好问他,“给我的?”
诸黎肩膀微耸,低低笑时眼尾都染上欢愉,原本的倦色一扫而空,“如何?”
“是……真的?”
她试探问,目不转睛盯着诸黎的脸,半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暗示。
诸黎歪着头欣赏着她的讶异,懒懒哼声,“我拿假的哄你做什么?”
姜悯想想也是,将帛书塞进衣襟。
“那就好办了。我回去看我的山头,都烧成焦炭了,做封君的,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封地惨兮兮的吧?”
诸黎应都没应,只是扬扬下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最紧要的事解决了,姜悯终于有闲心跟他讨价还价,“舅舅,我的小照雪饿着了,能不能——”
诸黎凉凉道:“那是王兄送你的马。”
她据理力争,“那也是我的马,送我了就是我的了,它饿了好久,毛都炸了!你想啊,我要是总骑着一匹炸毛的马,给别人知道,丢的不还是荆国的脸么?”
相邦府的侍者将白马刷得皮毛光亮,她往马厩去时,照雪正在啃着马槽里的豆子,拉都拉不动。
临走时,马头依依不舍望着相邦府的方向,姜悯拽了好几回缰绳,照雪才不情不愿驮着她出了门。
出了琮城,骏马疾驰,道路两侧的苍翠迅速化作残影。
姜悯心神愉悦,诸黎这个相邦舅舅近来越发好说话了,虽说是以出卖荆王舅舅为前提,但兵马握在她手中,究竟要不要背叛荆王,主动权都在她手上。
只凭一张嘴就能骗到粮草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
虽说风险大,但值啊!
诸黎说是按半个月为期送一回,先撑过这回,其他的再说。
她也不是就指着诸黎这一条路。
此行不但没有白来,还套出荆王和诸黎都对景国使者颇有怨怼,虽说没见着荆王舅舅,但她在琮城多待一刻都是危险,此时先回去整顿兵马,反倒才是上策。
但……她总觉得,心里怎么这么不安呢?
姜悯摇摇头,甩去脑中想法,一定是多心了。
这么久没好好好好休息,一睁眼就是阴谋诡计,梦里都不能安生,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大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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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榜随榜更,无榜周2-3更,不会弃坑,求求了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