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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巴尔萨泽 京 ...
京海大剧院旧址。
午夜过后,整座剧院像一枚被时间泡烂的棺钉,沉在雨雾里。
大厅没有观众。
可那些空座位里,仍旧像坐着许多人。
旧红绒帷幕低垂,舞台中央的灯没开,二楼包厢却亮着一盏烛台。
烛火是暗红色的。
照不暖人,只把墙上斑驳的金边映出一点腐朽的光。
西里尔站在包厢里。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套剧团礼服,穿着深黑色长外套,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手杖顶端嵌着一枚暗红宝石。
灯火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出一种旧世纪贵族画像般的冷淡。
优雅。
克制。
他指间夹着一只银杯。
杯中不是酒。
是血。
很新鲜,微微晃动时,还能看见一点温热的红。
包厢墙上的旧镜子里,正在播放《星光少年》的直播回放。
追光落下。
尖叫炸开。
零站在舞台中央,低声念出那两个字。
向光。
西里尔看着镜中少年的脸,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半晌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
这句话落下,包厢里的烛火同时低了一寸。
阴影深处,几只血蝠倒挂在梁上,翅膜收拢,像几块被钉死的暗红绸布。
西里尔认得零。
不是现在这个站在舞台上、被活人尖叫捧起来的漂亮少年。
而是很多年前,圣教曾经召出来过的那个东西。
那时候,它还没有名字。
也没有人敢给它取名字。
圣教称它为神降。
有人称它为灾厄。
还有人跪在地上,连看它一眼都不敢。
那一次召唤不是立刻失败的。
恰恰相反,它成功过一段时间。
七夜。
整整七夜。
那东西披着人形,从血阵里走出来,学着活人说话,学着伸手碰烛火,也学着把求饶声和笑声分开。
它没有天生的善恶。
像一张刚被写下第一笔的白纸。
偏偏圣教那群蠢货,第一笔就写了杀。
于是它杀人。
拆魂。
焚阵。
把半座旧城地下的邪祟都拖进血里。
后来,各方联手将它打碎。
主体沉回血渊。
而现在,它竟然又被重新召唤回来了。
换了一副更适合被灯光亲吻的神情。
换了一个更适合被尖叫反复念起的名字。
零。
西里尔低头,浅浅啜了一口杯中的血。
“比圣教给你的名字好。”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没有笑。
“至少念起来顺口。”
血蝠在梁上发出细小的嘶声。
西里尔抬了抬手。
“别急。”
“血魔的本质是嗜血。”
“姜无居然想让它守规矩。”
他慢慢弯起唇角。
“真有意思。”
镜中画面一转,零隔着镜头看向某处。
西里尔看得出来。
它在找什么。
他不知道,零在找一片从主体上分出去的碎片。
可惜,西里尔没有见过那片碎片如今的模样。
不过他能看出来,当年那东西被强行分裂后,确实少了一点什么。
西里尔放下银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下一秒,一只血蝠从外面飞入包厢,落在他手杖顶端。
翅膀上带着雨水和泥腥气。
西里尔垂眼。
血蝠张开嘴,吐出一截烧焦的红线。
线头还在挣扎。
像活物。
西里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还没杀掉?”
血蝠低低嘶了一声。
西里尔指尖抚过那截红线。
红线立刻碎成灰。
“唐绯。”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仍旧优雅。
却冷得像刀背贴上脖颈。
“从监狱里被捞出来以后,胆子倒比从前大了。”
唐绯。
前圣教旧人。
符线商。
后来在监狱里被国家招安,替特管局做一些不好放到明面上的脏活。
她查到了旧剧院。
查到了二十年前那次合作。
还从封存档里挖出了不该被挖出来的名字。
她该消失。
西里尔拿起手杖,轻轻一点地面。
包厢的阴影里,更多血蝠睁开眼。
“别让她进沈氏庄园。”
血蝠无声散开。
像一把被撕碎的黑伞,消失在雨夜里。
同一时间。
沈氏半山庄园。
主楼三楼的小房间里,莉莉安坐在窗边。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小夜灯亮着,把她金色卷发照得柔软漂亮。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熊,蓝色玻璃眼安静望着窗外。
雨水敲在玻璃上。
一下一下。
楼下隐约传来依依崩溃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和变态爱豆宿命感!”
小满严肃道:“依依姐姐,检讨不要写题外话。”
阿铃小声补充:“下次不要乱钻电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楼下。
没人注意到,走廊的阴影里多出了一只黑犬。
它庞大的身体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皮毛漆黑,眼睛在暗处泛着沉沉的光。
它停在莉莉安门口。
没有叫。
只是抬起头,鼻尖轻轻动了动。
莉莉安没有回头。
她轻声道:“巴尔萨泽。”
黑犬耳朵动了一下。
这是它的名字。
庄园里没人知道。
他们都叫它黑犬,或者那条帅得很过分的大狗。
只有莉莉安知道,它叫巴尔萨泽。
也只有莉莉安知道,巴尔萨泽还会说话。
巴尔萨泽走到窗边。
莉莉安转头看它。
“你闻到了什么?”
巴尔萨泽盯着雨幕。
喉咙里压出一点低哑的声音。
“血。”
它停了一下。
“还有剧院。”
莉莉安蓝色玻璃眼微微转动。
“有人受伤了?”
巴尔萨泽看向庄园东侧围栏外的护林带。
尾巴一动不动。
莉莉安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怀里的小熊放回床上,认真替它盖好被子。
“不能让小满知道。”
巴尔萨泽看她。
莉莉安整理了一下裙摆。
“小满会说违反安全守则。”
巴尔萨泽很低地哼了一声。
像是赞同。
莉莉安轻手轻脚打开门。
走廊空着。
楼下,依依还在为“宿命感”三个字写澄清声明。
莉莉安确认没人注意到她。
“我们走吧。”
她话音刚落,巴尔萨泽已经低下头,一口叼住她后颈的蕾丝领口。
莉莉安整只娃娃瞬间离地。
“……”
金色卷发晃了晃。
裙摆也晃了晃。
巴尔萨泽叼着她,影子一样穿过走廊,沿着侧门无声离开主楼。
莉莉安努力保持礼貌。
“巴尔萨泽。”
它没停。
“我可以自己走。”
它仍旧没停。
“这样不太体面,一点都不淑女。”
雨水扑面而来。
莉莉安的裙摆被打湿了一角。
她沉默两秒。
“而且衣服会湿。”
巴尔萨泽耳朵往后压了压。
但速度一点没慢。
雨下得很密。
庄园外围的景观灯被雨水泡得发白。
巴尔萨泽叼着莉莉安穿过花园,绕开安保摄像头,越过一片低矮灌木,最后停在东侧围栏附近。
那里靠近山路。
护林带里,泥水被雨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唐绯倒在树下。
红裙破了,长发贴在脸侧,半边肩膀上的伤口深得几乎见骨。血没有正常往外流,而是被几条细细红线勉强缝住。
她身后不远处,几只碎裂的血蝠正在泥里化开。
可林子更深处,还有新的阴影在靠近。
巴尔萨泽终于把莉莉安放下。
它已经很小心了。
可嘴太大。
莉莉安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裙摆啪地贴在湿草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蕾丝边。
然后抬起脸,用非常礼貌的语气道:
“下次请不要叼我的领口。”
巴尔萨泽低下头。
耳朵往后压。
莉莉安继续道:“衣服湿了。”
巴尔萨泽尾巴不动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犬,在雨里委屈得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莉莉安看了它两秒,又补充:
“不过你救人很及时。”
巴尔萨泽尾巴极轻地扫了一下草地。
像被安慰到了。
莉莉安走到唐绯身边,蹲下。
她伸出瓷白的小手,碰了碰唐绯腕上的红线。
红线像活物,立刻缠向她指尖。
巴尔萨泽喉咙里滚出低吼。
那条红线猛地僵住。
莉莉安眨了一下玻璃眼。
“她身上有圣教的味道。”
巴尔萨泽低头闻了闻。
“旧血。”
莉莉安看它。
巴尔萨泽又补了一句。
“在被追杀。”
莉莉安抬头,看向护林带深处。
雨幕里,几只血蝠贴地飞来。
它们没有眼睛,嘴却裂得很大。翅膀边缘拖着细细的血丝,落到草叶上,草叶立刻发黑。
莉莉安安静地看着。
“不是请她。”
巴尔萨泽站到她身前。
雨水顺着它脊背滚落,没入黑色皮毛里。
下一秒,第一只血蝠扑到近前。
巴尔萨泽张口。
一口咬碎。
一小团黑雾在它齿间瞬间炸开。
莉莉安低头,看见唐绯手指还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红线。
那红线另一端焦黑,像刚从火里拽出来。
她轻轻掰开唐绯手指,把红线拿出来。
唐绯忽然咳了一声。
她睁开眼。
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落在莉莉安脸上。
唐绯愣了一下。
“莉莉安?”
莉莉安端正地点头。
“你好。”
唐绯又看向旁边的巴尔萨泽。
巴尔萨泽刚咬碎第二只血蝠,回头看她。
唐绯闭了闭眼。
“沈氏庄园……”
“现在业务范围挺广。”
莉莉安认真道:“你需要帮助。”
唐绯笑了一下。
她嘴唇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我需要姜无。”
莉莉安:“她不在庄园。”
唐绯眼底暗了一瞬。
莉莉安又说:“但是她很快会回来。”
唐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抓住莉莉安的手腕。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呛出一口血。
巴尔萨泽回头低吼。
林子里的血蝠暂时退了一圈。
唐绯喘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掉。
“告诉姜无……”
“旧剧院和圣教,二十年前就有交易。”
莉莉安蓝色玻璃眼一动不动。
唐绯继续道:“我从封存档里翻到一份名单。”
“圣菲尔德剧团不是第一次来京海。”
“当年有人给他们开了门。”
她指尖颤抖,红线被雨打湿,却仍旧死死缠在她腕骨。
“还有零……”
莉莉安微微抬头。
唐绯眼神已经开始发散,却还咬着牙往下说。
“零不是圣教新养出来的东西。”
“他是主体。”
“很多年前,完整的那个东西被召出来过。”
“它做过恶。”
“杀了很多人。”
“后来被打碎,善的一部分被剥走……”
她声音戛然而止。
护林带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很轻。
带着旧式贵族才有的慢条斯理。
唐绯脸色猛地一变。
“低头!”
巴尔萨泽已经扑了出去。
一只血蝠从雨幕里撕开一道口子,直冲唐绯喉咙。
巴尔萨泽将它扑进泥里。
獠牙咬下去的瞬间,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
莉莉安抱住唐绯的手。
她看见唐绯腕上的红线开始断。
一根。
两根。
每断一根,唐绯脸色就白一分。
“巴尔萨泽。”
莉莉安抬头。
“她快死了。”
巴尔萨泽回头看她。
雨水从它眉骨往下滴。
它喉咙里压出极低的字音。
“叫人。”
莉莉安点头。
她没有再犹豫,从裙摆暗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红纸符。
那纸符折得很随意,边角甚至有点歪。
上面没有正经符文,只有姜无用红圆珠笔画下的一道圈。
当时姜无把它塞给莉莉安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遇到危险,就撕开。”
莉莉安一直收着。
护林带里的血蝠越来越多。
雨幕深处,黑红色的影子一只接一只睁开眼,翅膀拖着血线,贴着草地往这边滑。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符。
然后,飞快撕开。
纸符裂开的瞬间,有一滴红色的墨,从裂口里落下来。
那滴墨掉进雨水里。
啪嗒。
很轻的一声。
下一瞬,整片雨幕忽然停住。
所有雨滴都在半空里顿了一息。
巴尔萨泽猛地抬头。
那一滴红墨在水汽里散开,化作无数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红线穿过雨,穿过草叶,穿过血蝠拖出的腥气。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提起针,把整片夜雨缝成了一张网。
第一只血蝠扑到半空。
翅膀刚展开,便被红线从中间穿过。
它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在雨里碎成一团黑灰。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那些贴着地面滑来的血蝠像撞上了无形的刀阵。
翅膜被割开,獠牙被绞碎,黑红色的血雾炸了一团又一团。
雨水重新落下。
每一滴雨里,都带着一点红。
那些红追着血蝠去。
一只血蝠想转身逃回护林带深处,刚飞出半丈,半空里的红线忽然收紧。
它被硬生生拖回来。
像被人拎着脖子,重新按上刑台。
啪。
碎了。
巴尔萨泽站在莉莉安身前,庞大的身形被雨水打湿,喉咙里的低吼还没有散。
它看着那张红网,尾巴僵在身后。
莉莉安也安静地看着。
红纸符彻底碎在她掌心,只剩一点细小的纸灰。
巴尔萨泽低低出声:“好凶。”
莉莉安安静将纸灰拢进掌心。
护林带深处,最后一只血蝠被红线钉在树干上。
它拼命挣扎,翅膀刮过树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雨水顺着红线往下淌。
像一串细细的血珠。
下一刻,红线猛地一收。
那只血蝠被绞成灰烬。
雨夜终于安静下来。
唐绯半睁着眼,看见这一幕,低低笑了一声。
“姜无的东西……”
“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莉莉安低头看她。
“你还好吗?”
唐绯想说话,却先咳出一口血。
她腕上的红线断了几根,伤口又裂开,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莉莉安伸出手,想去按住她的伤口。
巴尔萨泽却忽然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莉莉安的手背。
“叫人吗?”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
短促,粗哑,还带着一点不熟练。
莉莉安抬眼小声道,“不要说话。”
巴尔萨泽把头偏开。
尾巴一动不动。
她从裙摆另一侧摸出一个小小的银扣。
是沈鹤辞让人缝在她衣服里的定位扣。
小满不知道。
阿铃也不知道。
林特助说过,如果她离开主楼太远,主楼那边会收到提醒。
莉莉安平时从来没试过。
因为她很守规矩。
至少大部分时候。
她低头,用力按下银扣。
主楼里。
林特助刚从书房出来,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见定位,脚步一顿。
东侧围栏。
莉莉安。
林特助脸色瞬间变了。
“安保组,东侧围栏。”
“医疗组待命。”
“不要惊动普通佣人。”
他说完,走到楼梯口。
楼下,小满和阿铃还在盯着依依写检讨。
依依正在纸上奋笔疾书:
没有人知道莉莉安什么时候出去了。
林特助沉默一秒。
算了。
先救人。
雨地里,莉莉安按完定位扣,又蹲回唐绯身边。
唐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她看着莉莉安,忽然笑了笑。
“谢谢。”
莉莉安礼貌道:“不用谢。”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巴尔萨泽先闻到你的。”
巴尔萨泽耳朵一动。
唐绯视线慢慢移向它。
“巴尔萨泽?”
巴尔萨泽低头看她。
唐绯虚弱地笑了一下。
“好名字。”
巴尔萨泽的尾巴矜持地扫了一下草地。
远处山路上传来车声。
护林带里的腥气已经散了大半。
红纸符留下的红线也一点点淡下去,最后融进雨里,像从没出现过。
唐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抓住莉莉安的手腕。
她的手很冷。
“告诉姜无……”
莉莉安低头听着。
唐绯声音断断续续。
“西里尔不是普通异常。”
“他是吸血鬼。”
“伯爵。”
“活了很多年……”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雨声吞掉。
唐绯彻底昏了过去。
巴尔萨泽低头闻了闻她的气息。
“还活着。”
莉莉安看它。
巴尔萨泽:“……”
它沉默地转开头。
这一次,它连耳朵都压下去了。
莉莉安小声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小满他们。”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裙摆。
“但下次不要叼衣领。”
巴尔萨泽:“……”
它看起来又委屈了。
林特助带着安保和医疗组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莉莉安半跪在雨地里,裙摆湿透,掌心里还沾着一点红纸灰。
巴尔萨泽站在她身边,嘴边残留着黑雾。
唐绯倒在草地上,红裙破碎,伤口被几条快断的红线勉强缝着。
周围没有敌人。
只有草叶上零星残留的黑灰,以及被红线割断的树枝。
林特助脸色沉下去。
“带去地下医疗室。”
医疗组立刻上前。
唐绯被抬上担架时,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却已经说不出话。
莉莉安抬起头,很认真地把唐绯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特助听到“吸血鬼伯爵”和“西里尔见过零”时,眉心明显压低。
他没有多问。
只是按下通讯器。
“通知沈总。”
“再联系姜小姐。”
“唐绯重伤,旧剧院相关,西里尔身份有新线索。”
雨声更急。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破开雨幕,车灯照亮庄园东侧围栏。
车还没停稳,姜无已经推门下来。
她披着沈鹤辞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拿着那支红圆珠笔,眉眼间的懒散被雨水压得很淡。
沈鹤辞撑伞走在她身后。
姜无看见唐绯的第一眼,脚步停了一下。
“唐绯?”
林特助低声把情况说了一遍。
又把莉莉安复述的几句话完整转达。
姜无听到“红纸符”时,看了莉莉安一眼。
莉莉安站得很端正。
虽然裙子还在滴水。
姜无问:“撕了?”
莉莉安点头。
“会咬人的脏东西很多。”
姜无笑了一下。
“用得不错。”
莉莉安微笑。
巴尔萨泽站在她旁边,尾巴悄悄扫了一下草地。
姜无低头看它。
巴尔萨泽立刻停住。
姜无没戳穿。
她走到担架边,红圆珠笔在唐绯腕骨上一点。
快断的红线终于安静下来。
唐绯紧皱的眉也松了一点。
姜无收回手。
“带进去。”
“别让她死。”
林特助:“是。”
沈鹤辞看向莉莉安湿透的裙摆。
“准备干衣服。”
林特助:“已经让人送去房间。”
姜无这才慢悠悠看向莉莉安。
“偷偷出来的?”
莉莉安蓝色玻璃眼缓慢转动。
她没有撒谎。
“是的。”
巴尔萨泽低下头。
姜无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莉莉安。
只是懒洋洋道:“下次记得带伞。”
莉莉安认真点头。
雨夜深处。
旧剧院二楼包厢。
西里尔忽然抬起眼。
方才派出去的血蝠,全断了。
被杀干净了。
连最后一点血气都没能逃回来。
银杯里的血面泛起一圈涟漪。
西里尔看着杯中那点倒影,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姜无。”
他念这个名字时,语气仍旧温柔。
可包厢里的烛火瞬间压低。
阴影贴着墙爬上来,像要把整间包厢吞掉。
追杀失败。
唐绯进了沈氏庄园。
这当然不算好消息。
不过,比起唐绯,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个从旧血里爬回来的东西。
西里尔坐回高背椅上。
镜子里的直播回放停在零抬眼的那一瞬。
舞台灯光落在少年脸上。
漂亮,干净,疯狂。
和当年那个从血阵里走出来的灾厄,重合得毫无偏差。
西里尔轻轻抬杯,像向一位旧日故人致意。
“你回来了。”
雨水敲着剧院破旧的窗。
舞台深处,一盏灯无声亮起,又缓缓熄灭。
那不是提醒。
也不是宣告。
只是旧剧院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
西里尔垂下眼,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姜小姐。”
“很期待我们下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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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春日不驯》 隔壁校园小甜饼请多多关照~ 一句话简介:她随手一钓,他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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