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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旧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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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浠8岁那年,家里来了个跟他同龄的男孩,就比她大一分钟。
容浠的妈妈和连浔的妈妈是好友,同一天生产,但是连浔先出生的,没过一分钟容浠就出生了。
她和连浔身上都有一条他们的妈妈为他们求来的平安扣。
容浠妈妈告诉容浠:“容浠,从今天开始,连浔就是你哥哥了,你要好好对他,明白吗?他妈妈去世了,以后我们就是他的家人。”
容浠嗯了一声,走到连浔跟前,扑进他怀里,“哥哥。”
在当天晚上,她就听到了连浔在哭,她从抽屉里拿了糖给他,坐在他旁边,“哥哥,你怎么哭了?”
容浠把糖塞进他嘴里,“吃点糖,别难过了哥哥。”
连浔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开口说话,以至于学校有同学欺负他。
容浠买个奶茶的功夫连浔就被围堵在了一个地方,容浠把奶茶砸了那些孩子一身,“敢欺负我哥哥,我打死你们。”
容浠打的那些孩子毫无还手之力,但自己眼尾处也留了疤,连浔第一次开口说话,“疼不疼?”
容浠看连浔快哭了,她抱着他安慰:“不疼的。”
但是晚上回去她就坐在沙发上问妈妈:“妈妈,会留疤吗?”
容浠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轻声回应:“不会的,而且好看的孩子眉眼处都会留疤的,这说明我们浠宝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连浔那天晚上睡不着,容浠偷偷去了他的房间,“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她钻进了连浔的被窝,“哇,哥哥,你被窝好暖,我以后都要跟你睡。”
连浔不说话,她也并不会放弃,而是自言自语,又或者说她知道连浔在听,“哥哥,其实没关系的,一道疤而已,真留疤了也没什么,你要是实在内疚,那你以后可要像我爸爸伺候我妈妈那样照顾我。”
“好。”
初中以后,连浔高了很多,两个人依旧一起上下学,容浠从来不自己背书包,连浔总是背着两个书包,手上还得拿着容浠的早餐或者零食,她路上喜欢吃东西。
容浠的青春里,只有连浔。
连浔的青春里,也只有容浠。
容浠就像明媚的骄阳,散发着她的光芒。
连浔就像温柔的月亮,沉寂着他的内敛。
18岁那年,容浠跟连浔去寺庙祈福,大师说容浠非长寿之人,一个人她无法一生顺遂,而容浠的18年简直太过顺遂,极好的出生,恩爱的父母,顺利的学业,不可多得的良缘,占尽一切后就有了一个致命的缺陷,不长寿。
容浠对这些将信将疑,而连浔却上了心,大师告诉连浔:“是良缘,却非正缘,强求不得。”
可连浔只想让容浠的寿命长一些,大师给了他一块玉,“以人气血养玉,为她延寿。”
容浠的一滴血滴在了玉里,而玉戴在了连浔身上,那枚玉戒成了连浔一生不可多得的珍宝。
连浔以为,他能克制住这份爱,但他低估了自己。
从寺庙回去后容浠就生了场病,高烧不止。
父母在外地出差,连浔找来了退烧贴贴在她额头,把药喂她吃下,又煮粥给她。
高烧不止的容浠抓着连浔的手往她脸上放,她握着他的手,整个人的脸埋在他们相握的手里。
呢喃着:“哥哥……”
容浠的父母在出差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车毁人亡。
18岁的容浠,那个在爱里长大的女孩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孤言寡语的人,甚至是抑郁。
长久的治疗中,她病得越来越重,甚至出现幻觉,幻听,以及冷漠的第二人格。
她的身体渐渐不好,为了能让她得到最顶尖的治疗资源,18岁的教训跪求他的父亲,签下了放弃继承财产的协议,把他最后可能翻身的机会拱手相让。
换来了浠浔庄园和一笔治疗费用,病得最重的时候,是那个冬天,她靠在连浔怀里,冬日的暖光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她说:“哥哥,要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会难过吗?”
他说:“哥哥也会死的。”
她渐渐好转,可是明媚的骄阳一旦受到过伤害,那么再明媚的骄阳也会黯然失色。
尤其是她知道为了她连浔放弃了什么的时候,那是连浔的妈妈留给他最后的一点东西了,他却那么放弃了。
她开始读书,接一些配音工作,到后来签了那家公司。
她认识了沈婉,那个大家口中的才女,她给容浠讲述了很多她的故事。
她说她的丈夫在婚前对她很好,可是婚后性情大变。
她说她写不出再让人惊艳的文字,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江郎才尽。
她说以前很喜欢的读者都觉得是爱情和婚姻磨灭掉了她创作的灵气。
可她又说:“其实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原生家庭的熏陶和多年顺畅的读书经历对于我来说让我的文字带着雕琢过的玉气。”
“后来恋爱,我的文字增添了几分情愫感,再到结婚,当我发现婚姻没有恋爱那么美好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纠结的,是痛苦的,于是我在理想与现实中单独地挣扎,我再也无法创作出如我20岁那般惊人惊艳的文字。”
“就连曾经多么热爱我文字的人们也开始批判我,他们说一个女性文学创作者就不该走进婚姻,使文字没有了灵气,就像演员在离婚后眼神不再似从前那般灵动,可是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无论是文字的灵气还是眼睛的灵动,或许本身与婚姻没有关系,而是与年龄,与经历有关系,谁能够保证20岁写的,和30岁写的,40岁写的文字是一样的,谁能保证20岁演员的灵动,能够维持到40岁,50岁呢?太天真了。”
沈婉的声音越来越静,那种静却像被剥丝抽茧后的静,“在纸媒时代,又或者互联网一开始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好像没有人在乎你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是当互联网越来越发达的时候,人的一点错都会被放大,然后直此陷入昏暗。”
“可是啊,这种想法是很极端的,这个时代无法人犯一丁点的错误,哪怕是一丁点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对于任何一个职业,他们都带着一种审判的目光,他们觉得违反他们所定义的新思想的行为都是错误的,他们的包容心实在是太弱了,在法律范围内,道德准则内,我认为我们要接受一个创作者,一个演员,一个从事任何职业的工作者他们的选择,他们的经历,接纳他们心路的变化。”
容浠好奇,“那你后悔结婚吗?”
“不后悔。”沈婉声音很轻,“我不后悔任何一个选择,人生没有白白经历的事情,或许婚姻带给我的是另一个版本的创作,只是我还没有挖掘出来而已,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少一些批判和审视,多一些自由。”
连浔那段时间非常地忙碌,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他会在客厅待很久,让身上的冷气退去。
容浠总会下意识地去抱他。
容浠说:“哥哥,我只有你了。”
连浔应:“哥哥也只有你。”
他们以为他们会长久地幸福下去。
直到他们的出现。
算命先生说,一个是容浠的正缘,一个是连浔的正缘。
容浠与连浔如果还要在一起,那么他们会一个克死一个。
连振并不愿意,他开始强行拆散容浠与连浔,在极大的分别痛苦中,容浠旧病复发,连浔同样痛苦不堪,容浠有了第三人格,连浔有了第二人格,他们的第三人格和第二人格完全是仿照两个人的正缘而来的。
于是在连浔眼中,容浠是刁蛮任性的,容浠眼中,连浔是虚伪至极的。
他们都潜意识觉得时眼前的人害他们无法跟真正相爱的人相守。
他们彼此折磨,彼此蹉跎,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应该憎恶眼前的人,他们的心却又不自觉地靠近。
以至于连振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到后来,沈婉死了,据说是自杀,其实容浠是不相信的,沈婉在她那里是一个很清醒通透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杀的,但是事实如此。
当《婚嫁》找上来,要她配音的时候,她知道这本书女主的原型是沈婉,可是里面把沈婉描述的太过不堪,容浠拒绝了。
她的拒绝迎来了却是噩梦的降临。
她也发现了林深的秘密和沈婉死亡的真相。
她被关在浠浔庄园,准确来说是另一个空间的浠浔庄园。
两边的尽头,它们的距离。
是某个空间出错,将两个庄园完美复刻,完美相连。
在国外的浠浔庄园,容浠被要求配音,她不说话,他们就把她关在房间里,在那里,她碰到了褚晗,那个同样不屈服的人,她才惊觉她和褚晗,一个声音与沈婉极其相似,一个长相与沈婉极其相似。
在她们手腕处凸起的那块骨头,被一点点打磨在一个玻璃瓶里,容浠的锁骨处的骨头也被打磨成粉,她疼到失语,最终只能屈服。
她们被迫吸食“药物”,一点点成瘾,容浠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在完全恢复的那天她仰天痛哭。
没有灵魂的玩偶,肆无忌惮的笑声,痛苦的身躯,难过的记忆,到最终,都成了血性。
错位的爱,失联的爱,以为的冷漠,以为的不在意,都成了化不去的阴霾。
褚晗一心求死,而容浠一心想让人死,那是她的第二人格,极致的冷漠,极致的血腥,她那天只记得血沾满了她的眼睛,跑掉的人,只有齐生和林深。
她想褚晗,多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啊,她遭受了那么多的恶意居然没有想过杀死那些人。
在容浠奔跑出去后,在时空错乱的情况下她碰到了连浔,而她被血模糊了脸,整个人因为长期的精神折磨而消瘦地如同枯枝,彼时同样因为记忆痛苦,而视力模糊的教训根本没有认出容浠。
容浠问他:“做错了事情该怎么办?”
他说:“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容浠的听力模糊,她的第一人格开始觉醒,开始挣扎,以至于她没有听清连浔后面的那句话,他说:“但事出有因,因事而定。”
容浠的第一人格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在她第一人格的视角里,她的哥哥跟另一个人相爱,而她居然也爱上了那个虚伪至极的人,第二人格的记忆就像潮水涌入她的脑海,一点点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最终,在生与死的抉择中,选择用一把水果刀划破了自己的脖颈,而鲜血喷洒在连浔的脸上,换来的是长久的哀鸣。
在连浔清醒过来的瞬间,那把匕首就已经划破了他的脖颈。
连振来得及时,加上他多年生病,精神失常,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在抢救室里,他无数次地放弃求生,医生又不断地把他拉回来。
电击治疗数次后,连浔才精神稳定了下来。
连振知道容浠对连浔的重要性,他最终把她埋在了浠浔庄园盛开的白玫瑰园里。
连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外的他再次病发,几度濒临死亡,而梦里的他却来到了一个时空长流,在那场梦里,他是连浔,他跟容浠相爱却无法相守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