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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关于狗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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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程歌面前,轿帘一掀,露出一张往日里程歌不敢直视的脸,他怔怔地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别啰嗦,上来。”
马车驱驰起来,程歌抓着轿窗颠簸。马车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径直向着他刚刚报出的地址奔去。
有限的空间里气氛如冰,程歌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如此矜贵的人距离这么近,就连他平日里在贵妃宫里服侍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可他实在太好奇了,一肚子疑问卡在喉头不上不下,噎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想问这么矜贵的人那时怎么会出现在望月楼,又怎么会愿意和瞿宁那个笨蛋搅和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程歌脑袋里突然一炸。
等等,瞿宁那个笨蛋,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程歌打了个寒噤。
对面的人在这时开口:“你是贵妃宫里的人?”
“啊……是的。”
“贵妃可曾问过你什么?”
“什么?”这话问的突然,一时间让程歌没反应过来,竟不合规矩地反问了一句。
对面的人也不恼,纤白的指节撑在额边,循循善诱道:“关于我的,或是关于阿宁的。”
“好、好像有。”
程歌脑袋里闹哄哄的乱做一团。他也不是个傻子,不会不懂对方为什么平白来问他这个问题。可是,贵妃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不曾苛责过下人,偶尔还会同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侍从拉家常。
耳边传来声尖利的刮擦声,车轮堪堪刹在石砖路上。
对面的人当即撩开车帘跳下马车。
“奴才也……”程歌正想跟着下车,却被对方凌厉的一眼瞪了回去。
“看好他。”阿行语气很冷。
一声令下,不知藏在何处的暗卫突然出现,长剑出鞘,横在轿门前。对上暗卫冷淡的眼睛,程歌目光瑟缩了一下,默默坐回原位。
与此同时,原本随侍在马车两侧的队伍默契地分成两队,一队将马车包围起来,另一队则各自跳上房檐,于暗处拥护在阿行左右。
院中气氛凝滞。
时隔六载,重新对上这张令他作呕的脸,瞿宁慢慢捏起拳,面上却始终如小时候那般低眉耷眼,乖顺地叫了句“父亲”。
袖中的匕首因为攥了太久已被他掌心捂热,被汗水浸得有些握不住。
“那个人呢?”
瞿宁知道男人这是在问他舅舅。他摇摇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男人乐出了声:“那就只剩你了?”
瞿宁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还没嫁出去?”男人的手搭上他肩膀,脏污的手有意无意捏着他的肩,端的一副慈父做派,说出的话却荒谬:“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开窍,干脆让爹教教你。”
瞿宁握紧了刀柄。
他盯着男人随着话语滑动不停的咽喉,鼻尖已嗅到了血腥味。
瞿宁看准了时机。
“放开他!”
刚走到院门口的人大呵一声扑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瞿宁身前。
“……舅舅?”瞿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回来了。”舅舅单薄的肩膀明明还在抖着,脸上却已习惯性地挂起一个妥帖的笑。他应付着,于暗处不动声色地拿走了瞿宁手中的匕首:“难得你回来得早,还没吃饭吧?我同小宁去给你买点包子回来——啊!”
痛呼不受控地从舅舅口中溢出。
只见男人油腻的大掌扯着他的发,满是横肉的脸凶狠地扭曲起来。“吃什么吃?我不在,你日子过得挺好啊?”
“舅舅!”瞿宁急了,冲上去就要拽开男人的手:“你冲着我来,别折磨舅舅——”
场面明明已经混乱到这种程度,可瞿宁耳朵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靴底踏在门槛上的声音。
院中的气氛不知何时冷下来,就连男人也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好大的阵仗啊。”
清冽的音色响起,瞿宁瞬间瞪大了眼睛。
阿行倚在院门边,手臂松松交叉在胸前,唇角笑意讥诮,状似不经意落在瞿宁脸上的目光里却带着安抚。
“不招待我吗?”阿行挑了下眉。
男人一对鼠目在两人间转了转,忽而咧嘴笑起来,一口鬼齿看得人作呕。
“就是啊小宁,家里有贵客来,你怎么好叫人家傻站在门口?还不快快招待起来。”
瞿宁费劲地拖起沉重的步伐走到门槛前,仰头冲阿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进来吧,我给你倒些茶。”
向来冷清的小屋里突然拥挤起来,几人围着那张小矮桌挤坐下来。
瞿宁僵着身体,左边是父亲他自然不愿靠近,可右边又是阿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阿行,还有……他们的孩子。
“茶水涩口,一时间又抽不出时间去买些好茶回来,还请公子莫要嫌弃。”粗陶茶碗搁在桌上,舅舅的笑里带着些歉意。
阿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舅舅这话便是与我生份了。”
听他这一声“舅舅”,原本只做观察的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端起茶碗牛饮起来,而后咚得将茶碗往桌上一掷,大手粗鲁地按了按瞿宁的脑袋,力道之大让瞿宁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不知道公子是我们家小子的什么人啊?”
阿行落在男人手上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又很快收敛起来。
不紧不慢抿过一口茶,阿行语气随意:“您觉得我是阿宁的什么人呢?我想,您应该认识我才是。”
阿行话音一落,瞿宁便感觉男人从自己身边站了起来。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他心头,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爹……”
男人却已逼至阿行身前,正眯缝着眼打量着阿行。“你这张脸,倒是当真有些眼熟啊。”
“爹!”瞿宁再顾不上旁的,手臂一张便像母鸡护崽似地挡在阿行身前:“您别难为他——”
“大爷的!你敢拦我?”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暴怒起来,唾沫星子从他油腻翻起的厚唇中喷溅出来:“你和那个臭婆娘一起下阎王殿去吧!”
咒骂间,男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把剁骨刀,刀锋上寒芒闪着,映出一张惊恐的脸。
这一秒很短,也很长,长到瞿宁看清了刀锋在空中移动的弧度,又短到瞿宁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的身体又僵住了,像小时候那样,只是小时候是巴掌,现在是一把剁骨刀。
忽然,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瞿宁身前,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
仿佛一切重演。
“阿行!”
嘶哑的哀唤落在耳朵里,瞿宁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他扑上去,接住了踉跄着向后倒的阿行。
天地间轰然一声巨响,如一声雷鸣,击穿了那棵早就烂了心的巨树。
男人倒在地上,已然昏死了过去。
瞿宁怔怔地瞪大了眼,没想到那困扰纠缠了他二十年的噩梦竟就这般轻易地倒下了。
怀里的阿行慢慢软下来,像一片柔软的丝绸,慢慢滑进他怀里。
掌心里湿乎乎的,温热的、黏腻的、鲜红的,刺鼻的腥气。
是血。
暗卫们后知后觉冲了进来,将狭小的房间挤得不能更拥塞。
瞿宁猛地回过神来。
“阿行!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