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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照拂 卡卡西,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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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卡卡西转过身,朝那道灰矮的土墙走去。
卡卡西的步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像一滩墨水滴入水中。
“卡卡西。”
卡卡西停下,头微微偏了偏。
“别死。”
“……”
短暂的沉默。
卡卡西面罩上方的那只灰色的眼睛在最后一点天光中闪了一下。
“我尽量。”
他翻过了土墙,蓑衣的边角在墙头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了。
带土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
芒草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彻底黑了,月亮还没升起,头顶只有一层薄薄的云,云后面是几颗模糊的星。
远处的城下町灯火渐稀,城东的野地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朝土墙走去。
翻过墙之后是另一片野地,再往前是几户人家稀疏的后院,从那些院墙的缝隙中可以看见三浦屋的轮廓。
那是一栋三层的木造建筑,比周围的民居高出许多,屋顶的瓦片在夜色中泛着暗蓝色的光。
带土选了东北角的一棵大樟树攀上去。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站在树杈上刚好能看见三浦屋二楼的回廊。
他在树杈上坐下,把背上的太刀解下来搁在膝上。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一楼书房,也看不见卡卡西从哪里潜入,他只能看见那栋屋子的轮廓,看见窗户里亮着的灯火,看见偶尔走过回廊的仆从影子。
他在等,他只能等。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
远处有狗叫了几声,然后停了。
更远处的山上隐约传来寺院晚课的钟声,闷闷的,像一块石头掉进井里。
带土把目光从三浦屋移开,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形状,但他能感觉到刀柄缠绳的触感,能感觉到那细微却又粗糙的摩擦力。他下意识地转动手指,让绳结从指腹间滑过。
十二年前的那双手,比现在小得多。
那双小手当时正伸向一只蜻蜓,蜻蜓停在父亲书房外的栏杆上,翅膀微微翕动,像一枚银色的薄片。
他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地靠近,掌心已经做好了合拢的准备。
然后书房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朔茂,你该走了。”
带土的手停在半空。
蜻蜓飞走了。
他站在原地,听见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他已经听过一个下午,沙哑而疲倦:“……宇智波大人,我还有一件事。”
“说。”
“我那个儿子,卡卡西。”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您能照拂。”
带土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
他八岁,但已经懂得什么叫“不在了”。
他父亲有时会在夜里对母亲说这个词——比如“如果我不在了,你带着带土回娘家”,母亲每次都会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说这种话”。
可现在,那个银发的大人在说这种话。
他站在书房外面,竖着耳朵听父亲的回答。
父亲沉默了很久,带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父亲说:“朔茂,我不会照拂你的儿子。你要照拂他。”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银发大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到地上。
“……你说得对。”
脚步声响起,纸门被拉开了。
带土来不及躲,被那个银发的大人看了个正着。
对于对话被偷听,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低头看着带土,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带土看不懂的光。
他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带土的头。
“小少爷,”他说,“你以后要是见到我儿子,帮我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父亲这把刀太沉了,不要捡。”
带土眨了眨眼。“刀不是越沉越好吗?”
银发大人笑了。
这一次好像是真笑,嘴角的弧度虽然淡,但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一些。
“刀太重,”他说,“容易伤着自己。”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长廊,白色的衣角在转角处消失。
带土没有把这句话转告给卡卡西。
他那天没有找到卡卡西。
那孩子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带土把整座庭院翻了一遍都没找到。
后来他回到书房,父亲已经坐在桌案前批阅文书,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问:“父亲,旗木大人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家主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是大人。”家主说,“大人要学会替孩子想。”
“那您也会替我想吗?”
家主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拿起了笔,低下头继续写字。
那个动作让带土觉得,父亲已经回答了——以一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