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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柿子树 少主 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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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带土出了本宅后门。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带火把,甚至没有穿那件绣有团扇家纹的阵羽织。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直垂,外面套了一件褪色的蓑衣,太刀用布裹了,斜背在背上。
远远看去,他像一个赶夜路的行商,亦或一个急着投宿的旅人。
他沿着城下町的南街走,混在收摊的商贩和归家的町人中间。
没有人看他。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戴斗笠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所有人都急着回到屋檐下的时刻。
天色正在暗下来,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橙黄色的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绕过了三条街,穿过一个卖鱼的集市,又折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积水没过了木屐的齿,踩下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两侧的墙壁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木的气味。
出了巷子,就是城东的野地。
野地荒芜,长满了齐腰高的芒草。芒草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互相摩擦。
远处是几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漆黑的横梁。
再远处,一道灰矮的土墙横亘在暮色中,墙边有一棵柿子树。
树还活着。
枝叶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在夕照中泛着暗淡的光。
带土在树下站定。
他没有等到太久。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芒草丛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是草茎被压弯又弹回的窸窣。
带土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耳朵。
“你来早了。”身后的声音说。
“是你来晚了。”带土转过身。
卡卡西从芒草丛中走出来。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行装,腰间挂着一把打刀和一把胁差——两把刀。
带土的目光在那两把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向来提早一炷香。”卡卡西说,“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了。”
带土没有接这句话。他打量着卡卡西的行装。
黑色的衣物没有家纹,没有标识,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夜行衣。
而木屐的齿底包了布,走路不会有声响。腰间的两把刀都用黑布缠了刀鞘,不会反光。
很细致。
比带土预想的要细致。
“三浦屋的布局记熟了?”带土问。
“记熟了。”卡卡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正门朝南,对着大道。后门朝北,通往一条死巷。东面是仓库和马厩,西面是花园和池塘。三浦正安的卧房在二楼的东侧,书房在一楼西厢。”
“账簿在书房?”
“在书房。”卡卡西把纸折好收回去,“但不在明面上。书房的墙壁有一处暗格,藏在挂轴后面。暗格里有三册账簿,其中一册是假的——三浦正安这个人做事向来有三重准备。”
带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昨天白天我以浪人身份拜访了他在城西的妾室。”卡卡西的语气很平淡,“喝了一下午茶,她说的。”
带土闻言立刻看向他,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说不清楚什么情绪。
“你用了什么身份?”
“一个叫‘犬冢’的浪人,刚从北边过来,想投靠三浦正安做护卫。”卡卡西说,“他那个妾室很喜欢听人讲北边的见闻,我讲了两个时辰。”
“她信了?”
“她信了。所以她说了很多她不该说的。”
带土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告诉他,他并不喜欢卡卡西和别人喝一下午茶,但显然这种奇怪的感觉并不能出现在他们之前,所以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山崎呢?”他问。
“山崎今夜不在三浦屋。”卡卡西说,“他去码头接一艘从南边来的船,大约子时才能回来。”
带土沉默了片刻。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原本的计划是亲自引开山崎,让卡卡西趁空隙潜入。但如果山崎不在,计划就要调整。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引开了?”他问。
“不需要。”
“那你要我做什么?”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暮色中,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淡,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
“你在屋顶上待着。”
“待着?”
“待着。”卡卡西说,“如果我在里面出了意外,你负责把暗格里的东西带出来。”
带土听懂了,分工合作。
但他仍然感到一丝不愉快——不愉快的原因并非在于任务本身,而在于卡卡西说这句话的方式。
好像他只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好像对面站着的不是宇智波的少主,只是一个在屋顶上望风的卒子。
“你一个人进?”他问。
“一个人。”
“如果里面不止山崎一个高手呢?”
“那就杀了再走。”卡卡西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负责账簿。”
带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