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卡]二刀一流》镜别天

7、紧张 致命的弱点

　　那之后不久，就传来了旗木朔茂自尽的消息。

　　带土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听到的。传令兵在廊下禀报，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见了。“旗木大人……切腹……介错人……”

　　他放下筷子。

　　母亲说：“带土，吃完饭再去上学。”

　　他站起来。“我吃完了。”

　　母亲没有拦他。他走出门，穿过走廊，走到书房门口。父亲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父亲。”

　　“听到了？”

　　“听到了。”

　　家主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带土注意到，父亲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那个人呢？”带土问。

　　“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家主沉默了一会儿。“他选择了一条路，”他说，“我们不能替他走。”

　　带土想说“可是”，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看见父亲松开拳头，把手背到身后，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像一棵树被砍断了根，却还站着。

　　很多年后，带土才明白那是什么。

　　是无力。

　　旗木朔茂的刀太重了。

　　他的儿子不捡。

　　但他的儿子选了另一条路，一条同样重的路。

　　带土从回忆里抽身，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从三浦屋传来的。

　　他立刻收敛心神，压低身体，目光锁定那栋建筑的二楼。

　　有一扇窗户，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然后那条缝合上了。

　　带土没有动。

　　他没有听见喊叫，没有听见刀兵撞击的声响，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三浦屋仍然亮着灯，仍然有仆从的影子在回廊上移动，一切都如常。

　　但卡卡西已经进去了。

　　带土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这不是他第一次派人执行任务，他甚至亲手把人送上过切腹的刑场。

　　但是这一次，他在紧张。

　　那种心绪被牵动的感觉令他很不好受，就好像他有了致命的弱点，可他等待着卡卡西平安的归来，并没有办法让那种不安得到丝毫减弱

　　风继续吹，云散开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银色的光洒在瓦片上，把整座三浦屋照得像一只蹲伏的兽。

　　然后他听见了那声响。

　　刀鸣。

　　极其尖锐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脚步声——急促而又凌乱的，从屋内往外涌的脚步声。

　　带土站起来。

　　他没有跳下去。他还记得卡卡西说的话——“你负责在屋顶上待着。”

　　他站在树杈上，看着三浦屋的后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黑影从里面闪出来，肩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脚上没有穿木屐，赤足踏在石板路上。

　　卡卡西。

　　他身后，火光亮了起来。有人从屋里追出来了，不止一个。刀光在火光中明灭，有人大喊：“抓贼！关门！别让他跑了！”

　　卡卡西没有跑。

　　他停下来，转过身，把肩上的包裹放在脚边。

　　然后他拔刀。

　　两把。

　　长刀和短刀同时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

　　那两把刀在卡卡西手里，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部分。

　　左手的长刀格开第一人的劈斩，右手的短刀已经从那人的咽喉划过。

　　长刀不收回，顺势一转，挡住了第二人的突刺，短刀从下方切入，削断了对方的刀柄。

　　一眨眼。

　　两个人倒下了。

　　第三个人停住了脚步，手里的刀在发抖。

　　卡卡西停住了，他没有追。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到那个包裹旁边。

　　两把刀在他手中微微下垂，刀尖指地，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在石板路上汇成细细的红线。

　　他侧过脸，朝着带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双灰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片刀刃。

　　带土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落在地上，拔出太刀，走到卡卡西身旁，并肩站着。他没有看卡卡西，他看着前方那些举着火把的护卫。

　　“拿到手了？”

　　“拿到了。”

　　“暗格里还有什么？”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一封信。”

　　“谁的？”

　　“你父亲的。”

　　带土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问“你确定”。

　　他看见卡卡西侧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信服的东西。

　　“回去再说，”卡卡西说，“先杀出去。”

　　带土把刀重新举起来，刀尖对准前方。

　　“好。”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几乎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火把在逼近。

　　带土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然后是一个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