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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念之仁 木叶白牙 ...

  •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枕边的灯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缕细烟,在微茫的晨光中扭曲上升。

      带土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看它从有到无,从有形到无形,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的傍晚,他站在庭院里,看着另一缕烟从茶室的烟囱升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失去。

      他坐起身。

      被褥有些潮。

      梅雨季节快到了,空气里已经有了那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湿意。

      他把被子叠好,折角对齐,像父亲教他的那样。

      他小时候很调皮贪玩,被子从来不好好叠,后来父亲告诉他,连被子都叠不好的人,不配握刀。

      但他现在握刀,偶尔也会想,父亲若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他不配。

      带土站起来,走到水屋。

      冷水从竹筒流进石盆,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摘下面具,俯身洗脸。水很凉,凉到刺痛了烧伤的疤痕。他没有擦脸,就那样让水珠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榻榻米上。

      镜子里有一张陌生的脸。

      右半边脸的疤痕像树根一样蔓延,从额头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左半边脸还算完整,但那双眼睛不像二十岁的人。二十岁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二十岁的眼睛应该看向未来,看向光明。而他这双眼睛,总是在看过去,总是在看黑暗。

      他重新戴上面具,系好绳带,把太刀插入腰间。

      今天没有集会,没有家老要应付,没有文书要批复。

      今天是行动前的第二天,是等待的日子。等待的日子里,他通常会去练刀,或者去书房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缘侧看枯山水。

      但今天,他想去一个地方。

      宇智波本宅的东北角有一间偏殿,原本是父亲的书房,后来被封了。

      带土在三年前下令封印这间屋子,不让人进,也不让人打扫。木门上了锁,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他站在门前,掏出钥匙。

      锁簧发出沉闷的声响。木门推开时,灰尘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书架上的卷轴蒙了灰,桌案上摊着一幅没画完的山水画,笔洗里的水早已干涸,留下一圈深色的水垢。壁龛里挂着一幅字,写着“忍”字。是父亲写的,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带土没有看那些。

      他径直走到书架的第三层,抽出一卷发黄的卷轴。

      那是他父亲的笔记。

      他打开卷轴,在桌案旁坐下。

      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光,一字一句地读。

      “……旗木朔茂,人称‘木叶白牙’,剑术超凡,尤擅二刀一流。其流派源自何处已不可考,但其刀法之精妙,当世无出其右……”

      二刀一流。

      带土的手指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传闻此流派的真髓在于‘一心二用’。左手与右手同时挥刀,各使不同剑招,需将意识一分为二,分使两臂。常人终其一生亦无法企及,而朔茂不仅做到,更将其练至化境……”

      他继续往下读,目光扫过那些蝇头小楷,最终停在最后一段。

      “……惜乎其人。剑术已臻化境,却因一念之仁,背弃任务,致使主君蒙羞。最终自尽谢罪,徒留一声叹息……”

      带土合上卷轴。

      一念之仁。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父亲写下它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惋惜?是轻蔑?还是某种他不理解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那天的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他八岁,卡卡西也是八岁。不——卡卡西比他小几个月,那时候应该还是七岁。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旗木朔茂。

      第一次见到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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