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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针锋相对 将她困在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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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经理心里一紧,硬着头皮,凭借刚才短暂的浏览和自己的专业判断,忐忑地道:“…报告里部分核心数据的测算模型和推导过程,和我们项目组之前评估同类项目时采用的…有些细微的出入…” 他心中快速评估,恐怕是自己的团队之前的数据和模型,大概率存在考虑不周的地方。这份报告,做得极其扎实。
“有问题就重算!重新评估!”沈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个…”见老板终于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完字,项目经理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试探性地开口,“沈总,这份项目报告,如果您…不感兴趣,能不能…能不能借给我们评估一部学习参考一下?” 他刚才明明听到,这材料穆副总请沈总“随意处置”,沈总又将其怒摔在地,可见不得青眼,或许他们部门可以拿来研究一下。
“谁说我不感兴趣?!”沈淮猛地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他转向Jessica,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明天一早,联系穆颜!约她周五下午,当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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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餐厅,当晚
“谁说我招惹她了?”沈淮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种疏离,“是她主动来招惹我的。”
“那你就更不厚道了。”高陵投资的江枫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如果不想投就直说嘛,干嘛还要一次一次吊着人家,让人家来来回回地跑?玩欲擒故纵啊?”
“不是你说,要对事不对人?”沈淮抿了口酒,反驳道,视线却有些飘忽。
结果话音刚落,江枫却突然发现,沈淮的眼神定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从自己的肩头穿过去,隔了半晌,才轻飘飘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开口道:“她就这么心急?”
江枫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啊。刚才不是和你说了?穆霆今天早上还问我要不要投些钱呢?”他心里嘀咕,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沈淮的声音却越发的冷下来,几乎能掉出冰渣子,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身后的那个女人,不就是她吗?”
“啊?”江枫回过头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不禁怔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窗边雅座的,分明正是白天才在淮深集团有过一面之缘的穆颜。而且,此时此刻,她的右手正被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身材微胖、笑容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紧紧握住!穆颜似乎在试图抽回,但对方握得很紧,脸上还带着看似热情实则强硬的笑容。
江枫奇怪道:“那个男人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却只见对面的沈淮已然倏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将餐巾随意丢在椅子上,微沉着嘴角,脸色阴沉得可怕,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过去。
江枫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何止是声音冷,沈淮那张俊脸此刻更是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看着沈淮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心里默默为那位叫穆颜的项目负责人捏了把汗。
唉,这姑娘,这两天怎么这么倒霉?刚在沈淮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又好像遇到了难缠的角色…而且,看样子,沈淮这架势,可不像只是去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穆颜也在发愣,自己的手好好地放在桌上,怎么就被人突然握住了?
她明明只是想介绍一下项目前景,看看这个赵总是不是真感兴趣,偏偏半个多小时过去,还是毫无头绪,聊起话题来根本驴唇不对马嘴。
只是那样一恍神的工夫,她便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却不料对方捏得更紧,她皱起眉:“赵总?”
对方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仿佛自己的手正握着餐具一般自然:“项目的事,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不过用了两三秒的时间,她回过味来,脸色一变立刻勃然大怒,差点就要一巴掌挥过去,结果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几乎来不及反应,那道阴影已经压迫到了身前,恰好迎着灯光,面无表情的脸上线条沉冷。
他甚至没有看赵明博一眼,所有的目光,那冰冷、锐利、几乎能刺穿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穆颜那只被赵明博握住的手腕上。下一秒,他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攥住了穆颜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容置疑。
穆颜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站起身。手腕处传来他指尖灼热的触感,让她心尖一颤。
赵明博显然也愣住了,看清来人是沈淮后,脸上闪过一丝忌惮和尴尬,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沈…沈总?这么巧…”
沈淮根本没理会他,拉着穆颜,径直朝着餐厅相对僻静的走廊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又大又急,穆颜穿着高跟鞋,跟得踉踉跄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
直到将她拉到走廊尽头的阴影处,确保周围无人,沈淮才猛地甩开她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穆颜纤细的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圈清晰的红痕。
“穆副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眼神里的冰渣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白天在我那里碰了壁,晚上就忙着找下家了?还是说,你们威霆集团的项目,向来都靠这种‘身体力行’的方式来拉投资?”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穆颜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比餐厅里明亮的灯光还要苍白。她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嘴唇微微颤抖,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他充满偏见的怒火面前,都只会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怎么?无话可说了?”沈淮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他高大的身影之间,属于他的强烈气息带着侵略性扑面而来,“还是说,被我说中了?赵明博那种货色,你也看得上?为了拉投资,你就这么饥不择食?”
穆颜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心脏处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抽痛。她用力深呼吸,将那股翻涌的屈辱和酸涩强行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荒芜。
“沈总,”她的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这句近乎默认的回应,像一桶油,彻底浇在了沈淮心头的怒火上。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还想说什么更伤人的话,但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仿佛无论他如何羞辱都不会再激起波澜的样子,一股更深的、无处发泄的烦躁攫住了他。
穆颜说完那句话,转头就走,整条走廊里僻静得很,连个恰巧经过的服务生都没有,或许是贴了暗金色压花壁纸的缘故,又或许只是为了刻意营造出静谧优雅的氛围,大白天的竟也显得光线昏暗。她却越发觉得晕,头晕乎乎的,每走一步,整个身体也仿佛在飘。幽暗的走廊倒更像是一条长而窄的隧道,恒温空调就在这窄小封闭的空间里呼呼地吹着,却让她透不过气来。
可是身体却一阵阵发冷,明明暖气充足,但还是冷,所以她现在没力气与他计较,只想快点拿回自己的外套与手袋,回家吃药睡觉。
只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你就这么急着回去投怀送抱?”
“是啊,我就是急着去投怀送抱!”她头也不回地敷衍他。并没有忘记早上他让她站在那里,足足站了近三个小时。
当穆颜回到餐桌时,赵明博早已识趣地消失无踪,只留下桌上未动多少的菜肴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仓促。
沈淮看也没看那片狼藉,将穆炎推到一旁,冰冷的命令“拿着你的包和外套!跟我回公司!”
接着,便直接拽着穆颜,一路无视周围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大步离开了餐厅,粗暴地将她塞进了自己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
“去公司。”他对司机吩咐道,声音里依旧带着未消的余怒。
车子平稳而迅疾地驶向淮深集团总部。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穆颜蜷缩在靠窗的角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随意搬运的货物。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尖冰凉。心脏的抽痛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这番激烈的拉扯和情绪波动而愈发清晰。
晚上九点多的淮深大厦,依旧有不少楼层亮着灯。顶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区域,更是灯火通明。
投资部副总、项目部经理以及几名核心骨干,都被沈淮一个电话从加班状态中紧急召了过来,忐忑不安地等候在总裁办公室外。当他们看到沈淮面色阴沉地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的威霆分公司副总穆颜时,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都进来。”沈淮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鱼贯而入。沈淮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站在中央、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穆颜身上。
“穆副总,”他拿起那份白天被他摔在地上、后来又被Jessica仔细整理好的项目报告,随意地翻动着,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大晚上也不忘为项目奔波,那我们现在就来好好谈谈你的这份‘杰作’。”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穆颜职业生涯中最难熬的公开审讯。
沈淮几乎是以一种咄咄逼人、吹毛求疵的态度,对报告中的每一个细节进行质问。从市场预测模型的假设条件,到技术路径选择的依据,再到成本控制的每一个环节,他的问题尖锐、专业,且充满了不信任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沈淮近乎刁难的步步紧逼,穆颜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和沉稳心态。她站得笔直,尽管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引用的数据信手拈来,对技术的理解透彻深入。她甚至能精准地指出沈淮某些质疑中存在的认知偏差,并用更权威的行业报告或实验数据予以反驳。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阵地。连一旁的投资部副总都暗自点头,看向穆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这位穆副总,确实有真才实学。
沈淮的脸色愈发难看。穆颜越是表现得冷静和专业,就越是衬托出他此刻行为的无理取闹。可不就是吗,他从一开始起,就在无理取闹。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难从专业角度彻底击垮她。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连投资部副总都开始暗中抹汗,试图打个圆场时,项目部经理,那位之前捡过报告、对其内容颇为赞赏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穆副总,抱歉打断一下。关于报告第7页,第三段开头,您提到‘根据最新的分子界面耦合理论研究成果显示…’,这一处的引用,似乎没有在参考文献里标注具体的出处?这个理论确实见的比较少,我们想深入学习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告知是引用了哪篇权威文章?”
这个问题一出,穆颜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甚至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沈淮的眼睛。他像是终于抓住了猎物破绽的猎人,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穆副总博览群书,见解独到,难道这点小小的引用出处,都记不清了?还是说…这所谓的‘最新研究成果’,根本就是阁下为了佐证观点,信口胡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