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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只是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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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唐淮鹭用寻译的餐盘吃了煎包,把餐盘给寻译推回去的时候放了自己碗里的一块红烧肉。
在云漠,羊肉十分常见,猪肉却很少能买到,西北老师买来一回,不会全部吃掉,割下来一小块,其余的放很多盐把它腌在罐子里,以防变质,很少的时候才能吃到。
因为唐淮鹭和沈寒的到来,伊娜老师和西北老师准备晚餐的时候拿了一块,做了红烧肉。
寻译喜欢吃,却不知道唐淮鹭怎么知道的。
唐淮鹭给寻译是因为看红烧肉在餐桌上数量少,应该很珍贵。
寻译看着眼前的餐盘,对唐淮鹭低声道谢:“谢谢。”
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在餐桌上不会讲太多话,提起一个话题会说几句,不再扯到别的话题,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有餐具碰撞,和窗外风的声音。
寻译吃的很快,吃的也少,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好像已经习惯他的食量,不会问他,一旁的唐淮鹭瞥见他端正坐在餐桌,不再动餐具,问:“你吃完了?”
“嗯。”寻译看向他回答。寻译坐着不动是想等所有人吃过饭帮忙收拾碗筷。
“你吃的太少了,”唐淮鹭说,“你再吃点。”
寻译已经吃饱了,来云漠后吃的这些食物虽然不难吃,但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胃口,伊娜老师和西北老师的做法也很奇特,味道不太一样,他只是为了应付吃饭才吃,另外也不想他们担心。
唐淮鹭好像完全了解他的想法一样,拿了寻译吃饭的碗,把自己碗里没有动过的几块茄子夹给他,放到他跟前:“多吃点。”
寻译坐着没动,他不太想吃,尽管他不讨厌唐淮鹭自作主张给他夹菜。
西北老师笑道:“我也这样说过他,寻译好像吃饭就是比较少。”
伊娜老师也点头。
寻译知道面前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他,他也不反驳,就坐着听,像课堂上的三好学生。
唐淮鹭见他不吃,说:“你不吃就浪费了啊。”
寻译停了一会儿,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把唐淮鹭分给他的全部吃完了。
晚饭过后,寻译主动收拾碗筷,唐淮鹭和他一起,伊娜老师陪沈寒回宿舍,西北老师回去批改作业,厨房剩唐淮鹭和寻译两个人。
唐淮鹭好像对洗碗很熟练,寻译还没问他,他自己开始说:“我从小爸妈就忙,从我记事忙到我上大学,几乎没怎么管过我,奶奶没去世前,是奶奶照顾我,上初中的时候,奶奶去世了,我就开始了漫长的自给自足的生活。”
寻译注意到他说奶奶去世,仿佛是一个很平常的事情,好像他并没有很伤心,寻译站在唐淮鹭身侧递餐盘,一手接唐淮鹭洗好的,一手递过去没洗过的,寻译沉默几秒才说话:“你是很多事情都会自己做吗?”
唐淮鹭递给他一个洗好的餐盘:“我以为你会问我奶奶去世的事情。”
寻译没问,把手里堆得洗好的餐盘放到南侧的桌上,又回来接唐淮鹭洗好的勺子和叉子。
唐淮鹭洗好餐具后,用纸巾擦干手,转身看到寻译在整理南侧桌上的勺子和筷子,这里条件简单,清洗完餐具后不会擦干,寻译便举一会儿,让水都流干,唐淮鹭对他说:“明天给你做饭吃。”
“你真的会吗?”寻译没回头问他。
“当然,”唐淮鹭说,“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寻译说完,把勺子和筷子放空的餐盘里,回头看唐淮鹭,“走吧。”
寻译边走边从口袋掏纸巾,他的手还有些湿,只用手指去勾,身后的唐淮鹭跟上来,直接掏进他口袋,把纸巾拿了出来,抽一张递给他。
寻译接过来擦手,唐淮鹭把纸巾袋装了回去,两个人出厨房时,天空已经黑下来,风比方才小了一些,唐淮鹭走在风中,对寻译说:“这天气冷的像长春的冬天。”
“长春很冷吗?”寻译问。
“很冷,我几乎不出门,”唐淮鹭说,“等有空可以去长春找我玩,我带你滑雪。”
“我不会。”寻译说。
唐淮鹭说:“我教你。”
寻译:“嗯。”
寻译要批改孩子们的作业,小学生的算数题很简单,但是寻译看的认真,会写很多批语,解题思路或是鼓励的话,也会画很多符号,来鼓励孩子们。
寻译回到宿舍先收了电脑,把唐淮鹭的u盘还给他,唐淮鹭说:“我没带电脑,也不用上,先放你那儿吧。”
收拾好桌子,寻译坐下开始看作业,唐淮鹭提出帮他看一部分,寻译想到课堂上格外认真的唐淮鹭,分给他几本。
唐淮鹭看作业的时候很安静,但改作业很快,看完那几本,又从一摞作业本上拿了几本看,一边对寻译说自己的发现:“孩子们的算数好像并不太好。”
“他们会经常缺课,”寻译说,“一周只上两三天课的都有。”
“怎么回事?”唐淮鹭问,“我看班里孩子们还挺多的。”
“来上学的路远,风大,有的孩子需要帮助家里做农活。”寻译简单解释。
唐淮鹭又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们都来上课。”
“你能替他们解决路程和环境问题吗,”寻译改完一本作业,抬头去看唐淮鹭,“还是你能帮他们家里干农活。”
唐淮鹭被问住了。
寻译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想过,后来才知道能把来上课的孩子们教会,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了,西北老师来了这么多年,要是能解决早解决了。”
“可是……”唐淮鹭说。
寻译像是安慰说:“路是朝前走的,总会有办法的。”
“嗯。”
唐淮鹭又想到一件事情,他问寻译:“伙食费该怎么给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
寻译说:“要很坚定,就说他们不收,你就要走,他们就收了。”
看来寻译对这件事情很有经验。
“好。”唐淮鹭说。
批改完作业,洗漱收拾完,已经十点多,到了寻译要睡觉的时间,唐淮鹭新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天没闲着,也有点累,躺到床上,却睡不着。
临睡前,西北老师送来了暖袋,他离开后,寻译去门口拉灯绳,对唐淮鹭说:“你躺好,我要灭灯了。”
唐淮鹭进被子里躺好,被窝冰凉,唐淮鹭蜷了腿,抱着暖袋,对寻译说:“好了。”
寻译灭了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回床上,他穿了冬天的睡衣,把自己的裹得严严实实,刚躺下就听见唐淮鹭说话,唐淮鹭叫他:“寻译。”
“怎么了?”寻译说。
“我想到不管我们以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里,我们都只是短暂的停留,我们自以为这是叫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事实上,我们来,留下的是足迹,我们走,留下的是伤害。”唐淮鹭说。
“你能来,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寻译说,“无论在北京,还是在长春,你都过得舒服,在这里,没有身体上的舒服。”
“你身体不舒服吗?”唐淮鹭扭了头去看寻译,月光渐渐吞噬黑暗,唐淮鹭能隐约看见寻译的身影。
“待几天你就知道了。”寻译说。
“我觉得今天挺开心的,”唐淮鹭盯着黑暗中寻译模糊的身影说,“觉得见到孩子们很开心,见到伊娜老师和西北老师很开心,还有你,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嗯。”寻译回答,仿佛要睡着了一样。
“寻译,”唐淮鹭越说话越没了睡意,“你家在北京哪块?”
“丰台。”寻译说,声音更小了一些。
“你上哪个大学?”唐淮鹭又问。
“唐淮鹭。”寻译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唐淮鹭头从枕头稍稍抬起来,看向寻译。
“我想睡觉了,你能不说话了吗。”
“好,”唐淮鹭重新躺好,轻声道一句,“晚安。”
没有得到回答,寻译已经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他梦见和唐淮鹭初见,唐淮鹭追着他问,你上哪个大学啊。
寻译被烦的不行,说我在北大,唐淮鹭说好巧啊,我也在北大。
一整晚的梦里,都有唐淮鹭的影子,分明才相识一天,却像是认识了很久、关系很亲密的好朋友。
是好朋友吗?好像又不是,只是亲密,不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