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的疯狂告白》宁昭岳

4、第四章 太麻烦你了

　　04.
　　寻译的课程一部分要给唐淮鹭的英语，一部分给沈寒的数学，总的来说，减少了孩子们自习的时间，增加了实际听课的时间，这是一件好事。

　　寻译对西北老师说：“这两天的数学课还是我来上吧，等沈寒熟悉了环境再上课。”

　　西北老师说：“我正有这个打算，下午上课，我和寻译带两个新老师跟同学们先认识一下。”

　　西北老师问寻译：“寻译，咱们两个各带一个老师行不行？”

　　寻译说：“行。”

　　唐淮鹭直接说：“寻译带我吧，行不行？”

　　寻译点了点头。

　　会议中西北老师在纸上写写画画，会议结束，已经出来一个初步的课程表，放桌上问大家的意见，所有人都围上去，寻译没有意见，唐淮鹭也没意见。

　　唐淮鹭看完课程表扭头看刚还在他身侧的寻译又坐回凳子上。

　　依照西北老师的安排，下午寻译要给三个班级上数学课，顺带让唐淮鹭参与到课堂中给孩子们介绍这位新老师。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寻译先招呼唐淮鹭回了宿舍，进门先倒水，唐淮鹭坐到凳子上问：“你这么爱喝水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寻译把桌上唐淮鹭没喝冷掉的那杯水倒进门后的一个空水桶中，给他换了一杯热水。

　　唐淮鹭确实有些渴，他见寻译在喝，接过就要放嘴边，寻译提醒他：“烫。”

　　唐淮鹭已经烫到嘴，他慌忙把水杯放桌上，寻译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说：“你好像有点笨。”

　　唐淮鹭用手在嘴边扇风：“我看你在喝。”

　　房间没有冰水，寻译翻到自己的糖果盒子找出一颗薄荷味的糖递给唐淮鹭，唐淮鹭没接：“你没剩几个了。

　　寻译问他：“嘴疼吗？”

　　唐淮鹭接了过去，吃到嘴里感觉清爽很多，他说：“周末你带我去小镇，我给你买。对了，咱们怎么去？”

　　“西北老师有辆吉普车，被家长借去了，还回来我们可以用。”寻译说

　　“你会开吗？”唐淮鹭又问。

　　“你敢坐我就敢开，”寻译放好糖果盒，从桌上拿了课本看唐淮鹭，“拿上你的热水，我们去上课。”

　　“好，我们这个周末去，说好了啊，别忘了，回来我就认路了，回来我带你。”唐淮鹭端起纸杯跟在寻译后面出了门。

　　寻译带唐淮鹭提前几分钟到教室，第一节课是三年级的。先前西北老师已经带唐淮鹭参观过教室，再进来，唐淮鹭还是觉得稀奇，教室很大，但设施简陋，唐淮鹭看出来内墙以前是白色的，经时间侵蚀，已经渐渐掉皮，露出土红色的砖，房顶也有白皮脱落，孩子们上课的桌子凳子都是木头的，摇摇晃晃，已经分不清最开始的颜色，上面歪歪斜斜的刻着很多字。

　　墙上的黑板中间用粉笔划一条笔直的线把黑板平等分成两半，左上角写了程西北三个字，右上角写了寻译两个字，唐淮鹭注意到寻译的名字是他自己的笔迹，左半部分应该是西北老师写的，半块黑板规规整整地列着西北老师布置的语文作业。

　　寻译走上讲台，站他身侧的是唐淮鹭，他向孩子们介绍：“这是新来的老师，以后教大家学习英语，就是上次我教大家爱用英文念老虎的那个语言，它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程。”

　　讲台下，整齐的声音响起：“老虎老师，老虎新老师。”

　　寻译拿了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还没落下，他停住了，侧头小声问唐淮鹭：“你的名字怎么写？”

　　唐淮鹭说：“唐山的唐，淮河的淮，白鹭的鹭。”

　　“一行白鹭上青天那个吗？”

　　“对。”

　　寻译在黑板上写了他的名字，向孩子们介绍：“这是唐淮鹭老师，大家可以叫他唐老师，或者唐淮鹭老师。”

　　“唐老师，唐淮鹭老师。”孩子们学着寻译的样子齐声说道。

　　寻译讲课，唐淮鹭坐第一排一个空位上，会适当地参与进去。唐淮鹭见到了不一样的寻译，仿佛寻译把所有的话都放在了课堂上，才会在其余时间沉默不言，他不会表现的很热情，没有夸张的表情，甚至连笑容都少，他站讲台上认真地把每个字一笔一划写到黑板上时，唐淮鹭知道，他是个好老师。

　　唐淮鹭写英文单词很好看，好像字帖印上去一样，他的发音非常标准，像影片里的老外讲话，孩子们很喜欢这个帅气并且会跟他们开玩笑的新老师，寻译觉得唐淮鹭是个深藏不漏的人，他应该很优秀。

　　寻译不知道，唐淮鹭英语学的好是因为家里打算让他高考后出国读书，唐淮鹭瞒着爸妈报了国内的高考志愿，如愿以偿的跟他的暗恋对象一同考进长春的一所大学。

　　一节课结束，唐淮鹭已经深进孩子们当中，他了解到最活跃的那个孩子叫邓和光，是三年级的班长，他比同龄人要高一点，瘦瘦的，眼睛很大，穿一件稍旧的T恤，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裤子很长，被他卷了两折，露出一圈带针眼的黑线，脚上是双破旧的球鞋，鞋带很干净，他的脸也很瘦，洗的很干净，红红的。

　　他在课后跑到唐淮鹭跟前，紧促的站着，忐忑地开口问：“唐老师，寻译老师是要离开我们吗？”

　　他一说话，有好几个学生也围过来，不敢靠近，拿大眼睛盯着他，唐淮鹭看一眼在黑板上抄写作业的寻译，回头去看邓和光：“寻译老师不走。”

　　“那为什么你和他一起上课啊？”邓和光又小声地问。

　　“寻译老师是为了向你们介绍我啊。”唐淮鹭说。

　　邓和光低了头，攥着衣角小声地说：“每次有两个老师上课，就会走一个老师。”

　　唐淮鹭压低了声音安慰他：“不走，寻译老师不走，我也不走。”

　　邓和光抬了头，兴奋地问：“真的吗？”

　　唐淮鹭笑：“真的。”

　　邓和光跳了起来，像是欢呼：“老师不走！”

　　围在一旁的孩子也露出笑容，对他说：“喜欢老师。”

　　说完便欢呼着成群结队出了教室到操场玩。

　　寻译抄写完作业，才发现紧挨在他身侧的唐淮鹭，寻译不解地看着他，唐淮鹭看他的手：“粉笔。”

　　寻译把粉笔递给他，唐淮鹭接过走几步到黑板最右边，在寻译两个字下面规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后这半块黑板是咱俩的。”

　　唐淮鹭写汉字也很好看，跟寻译一笔一划写不一样，他的字迹有点连笔，寻译拿起黑板擦把自己上课前写在黑板上的唐淮鹭擦掉，他觉得这三个字唐淮鹭自己写要比他写好看许多。

　　唐淮鹭写完字扭头看见寻译正捧着水杯喝水，他盯着寻译滚动的喉咙下意识觉出来口干，他轻咳一声：“我好像也有点渴。”

　　寻译偏头往讲桌看，唐淮鹭上课前端来的纸杯里的水已经冰凉，不仅如此，还飘满灰尘，他对唐淮鹭说：“都是灰，不能喝了。”

　　唐淮鹭有点不敢直视寻译，走过去，执意端了纸杯，说：“没事。”

　　端手里才看见快要变色接近浑浊的水，寻译朝他走近：“倒掉吧。”

　　唐淮鹭出了门倒在教室外的一片竹叶下，寻译跟着他出门，说：“你来没带水杯吗？”

　　“来得急。”唐淮鹭说。

　　寻译从他手里夺了纸杯，从自己水杯倒了半杯到纸杯，一边问：“不嫌弃我吧？”

　　唐淮鹭立马说：“不嫌弃。”

　　寻译倒好递给他，唐淮鹭不自在地小声说一句：“我可以回宿舍倒。”

　　“你是还想吃我的薄荷糖吗？”寻译丢下一句话，转身去了办公室接热水。

　　唐淮鹭在他身后说：“周末去小镇给你买啊，别忘了。”

　　寻译没搭理他，他并不太记得去小镇的路，他觉得自己带唐淮鹭去，说不定到不了小镇，反倒误入沙漠。

　　下午的课程进行的很顺利，唐淮鹭也渐渐知道寻译为什么那么爱喝水，干燥的风吹在脸上，吹到嗓子眼，会口干舌燥，天气也渐渐变冷，最后一堂课的温度相较于中午差了有十几度。课前寻译回宿舍拿了厚外套，唐淮鹭在行李箱里翻了又翻，最厚的衣服是上午来的时候穿的那件风衣，寻译在一旁看他，唐淮鹭抓了抓了头发：“来得急。”

　　寻译拿了自己一件羽绒服给他，唐淮鹭不好意思接：“太麻烦你了。”

　　“看不出来你还会说麻烦这个词。”寻译把衣服塞到他怀里。

　　唐淮鹭拿了衣服，又闻见熟悉的百合香，他别别扭扭地穿上，跟寻译说：“等回长春，我给你买好几件答谢你。”

　　“不用。”寻译说。

　　唐淮鹭穿上，习惯性插口袋，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唐淮鹭不知道该不该掏出来，这是寻译的私人物品自己不应该动，又觉得万一是寻译自己不知道落在口袋的，应该告诉他一声，寻译看唐淮鹭站那儿不动，问：“走吗？”

　　唐淮鹭犹豫开口：“你口袋有东西。”

　　“什么？”寻译问。

　　唐淮鹭掏出来，是一个小熊挂件。

　　寻译走近，从唐淮鹭手里接过去，转身去床上翻出来糖果盒子，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