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的疯狂告白》宁昭岳

3、第三章 额头疼吗

　　03.
　　上午的课程结束，程西北老师才见到沈寒。

　　程西北老师的普通话非常标准，让沈寒误以为他跟寻译一样是暂时到这里支教的，程西北老师笑容可掬：“我是扎根这荒漠啦。”

　　中午吃饭是在学校门卫室旁边的厨房，厨房跟宿舍一样面积不小，但是简陋，砖土房子，窗户是木头的，没玻璃，用报纸和厚厚的白塑料布定着，房间里有灶台和简单的厨具，还有寻译上次跟西北老师去镇上买的一个可以插电的锅。

　　厨具单放一张桌子，靠房间南侧，灶台在东南角，房间正中央放餐桌，很有年代感，四个角不一般平，伊娜老师用自己亲手织的一块布铺上当桌布，竟然很漂亮，伊娜老师和程西北老师每天都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除去有灰尘外，整个厨房都很整洁。

　　唐淮鹭对伊娜老师做的煎包很感兴趣，完全没有羊肉的膻味，他吃完又拿一个，完全没有要尝炒菜的意思，程西北老师问他一句：“喜欢吃羊肉啊？”

　　唐淮鹭没有特别喜欢吃，只是好奇，又不能这样说，于是回答：“挺喜欢的。”

　　程西北老师笑：“寻译也喜欢，他喜欢吃烤羊腿。”

　　寻译想说程西北老师误会了，他那会儿跟此时的唐淮鹭是一样的想法，显然寻译也不能直接讲出来，他说：“我挺喜欢的。”

　　沈寒吃着羊肉煎包夸赞伊娜老师：“非常好吃，伊娜老师，往后我和你学习做饭。”

　　一旁的唐淮鹭说：“我也会做饭，能帮到一点。”

　　低头吃米饭的寻译听见这句话抬头去看唐淮鹭，正好唐淮鹭也来看他，四目对视，寻译不知怎的插了一句话：“我……我不会。”

　　唐淮鹭笑了：“我看你的样子就不会。”

　　寻译说话不结巴了：“我看你的样子也不会。”

　　唐淮鹭说：“晚上做给你吃。”

　　伊娜老师来打圆场：“做饭有时候看天赋，人和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的。”

　　沈寒说了唐淮鹭一句：“你少说话，光说让人不喜欢听的话。”

　　唐淮鹭笑出了声：“好，知道了。”

　　唐淮鹭是在笑寻译的小心眼，不是笑沈寒说他，在寻译听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寻译对这个不感兴趣，便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寻译的态度让唐淮鹭以为寻译是生他气了，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寻译的动静。

　　寻译一直没理他，吃过午饭程西北老师收拾碗筷，沈寒帮忙，寻译不好再去帮忙，跟西北老师告别回宿舍。

　　西北老师说：“好，先回去休息，休息过后我们讨论一下课程安排的事情。”

　　程西北老师又对唐淮鹭说：“淮鹭，和寻译一起休息，稍后我们才说课程的事。”

　　唐淮鹭说：“好。”

　　转身对寻译说：“走吧。”

　　寻译没理他，先走一步出了门，风沙小了一些，寻译低着头往宿舍走，唐淮鹭盯着寻译的背影跟了上去，猝不及防的，眼睛吹进了沙子，寻译好像能料到事情一定会发生一样，回了头看他，提醒一句：“低头走。”

　　唐淮鹭眯着眼低头往前走，进了宿舍才敢睁开眼睛。

　　寻译正坐桌旁看课本，他走进看一眼，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笔记，寻译的字跟他人一样，干净漂亮。

　　唐淮鹭夸了他一句：“字很好看。”

　　寻译抬头看他：“额头疼吗？”

　　唐淮鹭下意识去摸额头，碰到伤口，确实有点疼。

　　“都是沙子，”寻译指了指伊娜老师给他准备的水盆和水桶，说，“去洗洗吧。”

　　自从寻译问完，唐淮鹭觉得伤口越来越疼，他听话的去洗，洗完才跟寻译说谢谢。

　　“不客气，”寻译说，“纱布和胶带都在桌上，还是包扎一下好，大荒漠水是稀有资源，老洗对伤口也不好。”

　　寻译难得说这么多话，唐淮鹭听话的去拿纱布，坐凳子上往伤口呼上去。
　　寻译看他笨拙的样子，心中叹一口气，放下课本起身，从唐淮鹭手里夺过纱布，叫他：“闭眼。”

　　唐淮鹭闭上了眼，寻译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他闻到寻译身上特殊的清香，淡淡的百合的香气。

　　寻译的动作并没有很温柔，因为他也不会包扎伤口，他只是不想让唐淮鹭再浪费纱布，来到荒漠，他才知道一切物品的珍贵。

　　寻译的手指擦过他的额头贴胶带，唐淮鹭开始坐立不安，想着应该说句话来缓解尴尬，于是没话找话：“我不是怕疼，我主要是害怕伤口好不了毁容了。”

　　为了掩饰自己因寻译在身旁才产生的不自在，又补充一句：“万一毁容，就找不到对象了。”

　　寻译的声音从他头上方传来：“嗯。”

　　寻译给唐淮鹭包扎完又去看课本，唐淮鹭去行李箱拿了本书，坐到寻译的对面，房间里没有其余的凳子，唐淮鹭的床还没收拾。

　　寻译在上课前要看一遍课本，几分钟就看完，看完他要睡午觉。

　　看过一遍后，寻译合上书本准备换衣服睡觉，他躺床上要换上睡衣，走到床边才想到房间还有唐淮鹭的存在，想了想，他问唐淮鹭：“我要睡午觉了，你要睡觉吗？”

　　唐淮鹭从书上抬了头：“我不睡，你去睡吧。”

　　寻译：“我……要换衣服。”

　　“哦……好。”唐淮鹭明白了，因为他和寻译有一样的习惯，他转个身，背对寻译，“你躺下了再叫我。”

　　两分钟后，寻译叫了他：“好了。”

　　唐淮鹭回过头，贴心地问一句：“你几点起来，需要我帮忙叫你一声吗？”

　　“不需要，我自然醒。”寻译不再跟他说话，闭上了眼睛。

　　寻译以为有外人在他会睡不好，倒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一直到一点多，睡了整一个小时。

　　他醒来的时候，唐淮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书，听到寻译起床的声响，唐淮鹭从口袋掏了手机看一眼时间，又去看寻译：“你睡了整整一个小时。”

　　寻译好像有点起床气，回复他：“嗯。”

　　“你是不是没睡醒？”唐淮鹭看着他问，“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寻译叠了被子去拿水杯倒热水喝，顺便给唐淮鹭倒了一杯。

　　唐淮鹭接了过去，但是没喝，他不渴，放桌上问寻译：“你下午要上课啊？”

　　寻译说：“嗯，一下午。”

　　唐淮鹭把手中的书合上了，寻译看见了封面：《尼罗河上的惨案》。

　　往常的寻译是不会跟人随意聊爱好这种话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跟唐淮鹭说：“这本书我也看过。”

　　后来寻译才知道他那么做的真实原因：唐淮鹭对他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潜意识里他愿意去跟唐淮鹭多说话。

　　唐淮鹭笑了：“你不会也恰好是阿加莎的粉丝吧。”

　　寻译说：“我最喜欢的一本是《无人生还》。”

　　唐淮鹭说：“我也是。”

　　唐淮鹭还要接着说些什么，这时，程西北老师来敲门，问：“寻译，方便进去吗？”

　　寻译去开门，程西北老师在门口说：“我们商量一下课程安排，你和淮鹭一会儿到办公室啊。”

　　“好，我们这就过去，”寻译说着回头叫了唐淮鹭一声，“我们去办公室。”

　　唐淮鹭先走，寻译换了衣服才出门。
　　沈寒和伊娜老师已经到办公室，仍是简陋的设施，好歹桌子大，可以当会议室用。

　　西北老师开始说：“先给两位新老师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因为老师有限，有支教的老师都是来来走走，固定的是我和伊娜老师，所以课程安排经常有变动，老师多的时候，一个老师可以只带一个班，我们就会把课程能安排的全都安排满，老师少的时候，有课程实在分不开的情况，也会有几节课安排两个班或者三个班一起上，上自习时再分开的情况，这些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来的。目前的安排是我教孩子们语文，数学课是寻译讲，有少量的英语课、思想品德和科学，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寻译，我们是先要保证每个年级每一天都有语文和数学这两门课程。音乐课和美术课一周只有两节，是伊娜老师讲，另外课程排不开的时候，伊娜老师会给孩子们讲语文和数学，这是我们目前的安排，淮鹭和沈寒可以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程西北老师没有说，寻译来的时候，这个学校其实有三个固定的老师，那个老师五十多岁，在半个月前去世了。

　　唐淮鹭先说：“我教英语，我可以带四个年级的英语，可以把我每天的课程都排满。”

　　西北老师在考虑，沈寒在这时说道：“我教数学，英语我也可以教。”

　　西北老师说：“那我们就把所有年级的英语课全都排满，先分给淮鹭，余下的，再分给沈寒和寻译，英语课排满，那就是要占用原本属于语文课和数学课的时间。”

　　西北老师去看寻译：“寻译，你有没有意见。”

　　寻译摇了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