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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学生好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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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寻译来之前只在包里塞了两盒烟,他拿了很多衣服和糖果,并没有很充裕的空间带烟,主要是他存着侥幸的心理,或许没有了,他会忘记,事实上并没有。
他不能让任何人因为烟有任何不好的影响,他会在夜深人静的傍晚,走出学校到西侧的山坡上去,避开所有人。
和西北老师及伊娜老师渐渐熟悉之后,有几天的时间被他们拉去研究孩子们的课程安排,伊娜老师给他尝自己做的酸奶,寻译没时间抽身离开,因为礼貌,他坚持着,后来的几天甚至忘了这回事,伊娜老师做的酸奶加了蜂蜜,比糖果还要甜,让寻译暂时忘掉了烟的味道。
后来寻译会主动去找他们,带几颗糖给伊娜老师,伊娜老师会交换给他大枣和核桃,寻译不是很喜欢吃,便在课间分给孩子们,也会分给他们糖果,只很少的时候,因为寻译的糖果也快吃光了。他把余下的烟拆开,计划着什么时间抽完,并在心底暗示自己不要再碰,却在晚饭后,不听使唤地从包里取了一根放口袋里,出门碰上了西北老师。
西北老师问他:“寻译,干嘛去啊?”
寻译手插在口袋攥着烟,说:“散步。”
西北老师叮嘱他:“快点回来,外边风大。”
寻译点点头,把手里的烟攥的更紧。
寻译原本已经快要忘掉自己藏在书包的烟,却在中午见到伊娜老师托人来学校送了新棉被,他知道这所小学可能要来新老师,他沉静许久的心开始动荡。他不喜欢一切关于外面的事情,不愿意接受外面的任何消息,他千里迢迢来到祖国西部,除去想做出点自己仅能奉献的力量外,他来这里是在逃避现实。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习惯了跟孩子们相处,喜欢跟西北老师及伊娜老师待在一起,寻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真诚,他们像从未受到世俗影响的荒漠胡杨,生的笔直,不畏环境的恶劣,保持着一颗圣洁的心,扎根荒漠,艰难生长。
烟很快烧到烟屁股,寻译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掐了烟,扔地上,低头看冒着火星的烟蒂,起身灭了火,弯腰捡起来,放到了外套口袋,他要带回去放垃圾桶里。
寻译又在原地插兜站了一会儿,任风吹散身上的烟味,直到空气中重新被沙土的味道淹没,才转身回去。
路上,寻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他从口袋掏出来看了看,是寻纪安发来的,他说:译译,往你银行卡转了钱,不知道你人在哪里,希望你有空给我回个电话,不回也没事,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寻译的心情开始烦躁,他把手机扔进口袋,有强烈的欲望再抽一支烟,他回宿舍去拿,又在操场遇见西北老师。
西北老师叫他:“寻译,刚好想去找你,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寻译想拒绝,他想抽烟,来压住他心底烦闷的情绪,他看着西北老师诚挚的眼神妥协了,他说:“好。”
寻译跟西北老师进了屋,伊娜老师马上给他拿了一捧大枣,寻译不好拒绝,拿了一颗,寻译放嘴边咬了一口,味道很甜。
离开西北老师的宿舍,寻译被伊娜老师塞了一大把红枣,他手捧着,回宿舍放餐盒里,坐凳子上吃了一颗,想要抽烟的欲望渐渐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西北老师向寻译传达了有新老师会过来的消息,并跟寻译商量接待的事情,西北老师把接待新老师的任务交给了寻译和伊娜老师:“麻烦你们了。”
寻译点头:“放心。”
寻译和伊娜老师从早上九点开始等,一直到十一点才等到人,来人和寻译来时一样,搭坐本地人到云漠拉货的卡车到门口,伊娜老师刚看见车影就兴奋起来,远远招手。
寻译很平静地守在校门口,车到门口停下,先开车门下来的是个姑娘,留长发,长相秀丽,腿很长,个子也很高,穿休闲装,带一顶黑色鸭舌帽。
伊娜老师早已经迎上去,兴奋地看着姑娘,她跟姑娘打招呼:“欢迎。”
姑娘立马笑了,说:“您好,我是沈寒。”
跟寻译来的那天不一样,从早上开始风沙就不大,阳光灿烂,天空难得出现一点碧蓝。
寻译走过去接了姑娘的行李,又被伊娜老师接过,示意他后面还有人。
寻译往车门口看,正好对上来人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犀利,额头左侧有个小伤口,不到一厘米,被刘海遮住一半,残留着一点不经意察觉的淤血,尽管如此,仍挡不住他端正的五官透露出的英俊,寻译一时不知道怎么招呼,想了想,便用了伊娜老师曾问他的话:“你是从北京来的老师吗?”
车上的人明显一愣,然后说:“不是,我从长春来。”
寻译不知道再问什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无惊讶,也无欢迎之意,接了他的行李箱。
来人从车上下来,脚落地,主动伸了手:“你好,唐淮鹭。”
寻译愣几秒,伸了手,仍没什么表情:“你好,寻译。”
伊娜老师跟姑娘走在前面,已经进了门口,寻译拉着唐淮鹭的箱子往前走,唐淮鹭跟上他:“给我吧。”
“没事,不沉,”寻译偏头看他一眼,“你的额头,多注意一下,这里风沙大。”
“谢谢。”唐淮鹭还是接过了他的箱子。
四个人在宿舍门口会和,伊娜老师只准备了一间宿舍,大荒漠信号不好,传达消息没有很清楚,不知道会来两个人,伊娜老师想到寻译住的房间还有一张空床,她看向寻译:“寻译,你的房间。”
寻译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他看向一旁的唐淮鹭:“跟我走。”
唐淮鹭拉着箱子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学楼东侧简陋的平房宿舍,进门前,寻译回头提醒他:“一会儿低头,门框低。”
唐淮鹭说:“好。”
两人先后低头进了门,寻译指了指房间左侧的空床,说:“那里。”
唐淮鹭站着没动,跟寻译刚来时一样,他没想到房间会有灰尘。
寻译看出他的想法,接过他的箱子,跟他说:“土不脏,慢慢适应。”
房间并不小,就是土多,寻译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会擦一遍桌子和凳子,床则用另外的一件不用的被单盖上,避免落灰。
唐淮鹭往前挪了几步,看向寻译整洁的床,说:“你这里很干净。”
“还行。”寻译说。
寻译把他的行李箱放到空床边,跟他说: “要等伊娜老师准备棉被,我们先去看看教学楼。”
寻译和唐淮鹭出宿舍门,孩子们已经下课,在操场乱跑,看到寻译身旁跟着一个陌生人,不敢上前,离很远叫寻译:“老师……”
“去玩吧,”寻译说,“一会儿上课及时回教室。”
“知道啦。”孩子们齐声说,吵闹着跑开了。
唐淮鹭扭头看他:“学生好像很听你的话。”
寻译很平静:“嗯。”
唐淮鹭好像对寻译产生了什么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寻译没再搭理他,转身回宿舍,因为寻译看见西北老师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来迎接新老师。
寻译回宿舍拿出几颗红枣,吃了一颗,压制想抽烟的念头,出门又递给远道而来的唐淮鹭一颗。
唐淮鹭没接,他不知道寻译是什么意思,西北老师待他的态度和寻译待他的态度天壤之别,让唐淮鹭不禁怀疑寻译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偏偏寻译没在意他不接,平静地低头塞进唐淮鹭外套的口袋里,因为这是西北老师的吩咐,要给新老师尝尝这里的核桃和红枣。
寻译塞完红枣便去了教学楼,唐淮鹭盯着他的背影想: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西北老师带唐淮鹭参观了教学楼,共两层,一楼有一间办公室,其余是孩子们的教室。唐淮鹭看着脱掉墙皮的教室,摇摇晃晃的课桌,用报纸糊起的窗户,衣衫陈旧的孩子们,感叹一句:“你们辛苦了。”
唐淮鹭站教学楼二楼往操场看,寻译正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他在分红枣给孩子们。
唐淮鹭想到方才寻译塞到他口袋的那颗,他伸进口袋摸出来尝了尝,红枣很甜,他转头问西北老师:“寻译来多长时间啦?”
“一个多月,从北京来,”西北老师回答,“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从北京来,唐淮鹭在心里想,怪不得会问我是从北京来的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