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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伤口怎么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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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上午最后一节课有程西北老师的语文课,上课前,他把带领新老师熟悉校园的任务交给了寻译。
寻译领着唐淮鹭在光秃秃的操场转了一圈,路过西南角,回头告诉他一声:“这儿,卫生间。”
唐淮鹭点头,不到五分钟回到起点,唐淮鹭在心里叹一口气问:“孩子们下课都玩什么?”
操场是空的,只是空在教学楼和学校围墙中间的一片空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设施。
寻译手插口袋,低着头看沙土地,唐淮鹭也低头去看寻译脚下的沙土地,等他回答,停了一会儿,寻译偏头对上了唐淮鹭的目光:“你热吗?”
唐淮鹭愣住看他,寻译错开他不解的目光,去看上空快到正南的太阳:“中午会很热,你可以去换件衣服。”
唐淮鹭里面穿T恤,外面套了件厚风衣,刚来时没感觉,被寻译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热的意思,他搞不懂寻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寻译给了他答案:“我第一天来,因为听说这里温差大,穿得很厚,正好中午到,最热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乡失足的少年,与这里格格不入。”
听寻译说到少年两个字,唐淮鹭笑了:“你从北京来啊?”
“嗯,”寻译又去看他,“你家在北京吗?”
“对,”唐淮鹭说,“上学在长春,所以从长春来的。”
“嗯。”寻译点点头。
其实寻译想告诉他孩子们下课经常玩的那个游戏,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叫什么,又觉得不回答不礼貌,思考了一会儿,问了他热不热那句话。
唐淮鹭去宿舍换了件薄外套,出来后看到沈寒和伊娜老师在教学楼前跟寻译说话,寻译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沈寒主动向寻译介绍自己,伸了手:“你好,我叫沈寒,下车就看见你了,一直还没打招呼。”
寻译也伸了手:“你好,寻译。”
说完又觉得该多说一句,松了手补一句:“教数学。”
沈寒说:“我也是来教数学的,还要向你多多指教。”
寻译说:“我也要请教你,我不是学数学的。”
沈寒说:“我也不是,我是学美术的,原本让我过来教美术课,顺便教数学,刚才知道伊娜老师是教画画的。”
寻译说:“小孩的数学很简单,好教。”
不远处赶过来的唐淮鹭忍不住想发笑,心想寻译这小子指定交不到女朋友,他们学校艺术系的大美女搁他眼跟前这么跟他讲话,他都能没一点表情。
寻译见唐淮鹭过来,他跟沈寒和伊娜老师说了一声,回了宿舍。
伊娜老师给他的红枣都被他发给了孩子们,于是他去找糖果,从糖果盒里取了一颗糖吃下。
伊娜老师带沈寒转操场,唐淮鹭便随着寻译回了宿舍,他进了门,寻译正坐床边揣着糖果盒子吃糖果,唐淮鹭又是一愣,寻译做事总是让他出乎意料。
寻译也没想到唐淮鹭在这时进来,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寻译揣着糖果盒子问他一句:“吃吗?”
唐淮鹭没吭声,寻译打开糖果盒子,问:“喜欢哪个味的?”
唐淮鹭走了过来:“西瓜,草莓。”
“只能吃一个。”寻译从仅剩不到十颗糖果的盒子里翻到一颗草莓味的拿出来递给他,仿佛一个守着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
唐淮鹭走到他跟前,接过去。寻译又给他拿了一颗,正好是西瓜味的,递给他,唐淮鹭没接:“不是只能吃一颗吗?”
“远来是客。”寻译没什么表情,塞到唐淮鹭手里,去放他的糖果盒子。
唐淮鹭剥开一颗放嘴里,另一颗装进了口袋,问寻译:“你喜欢吃糖啊?”
“嗯。”寻译答一句,放好盒子,与唐淮鹭擦肩而过,到桌子旁坐凳子上拿出课本,认真看起来。
唐淮鹭也走过去,从房间空出的地方搬来另一条凳子,坐到寻译对面,问:“你从北京带来的吗?”
“嗯。”寻译答一句,没抬头,拿了笔,在书上勾勾画画。
“这边没有卖的吗?”唐淮鹭继续问。
“有,”寻译仍没有抬头,“隔十几公里的镇上,西北老师定期会去。”
“你去过吗?”
“去过一次,商店关门了,没买到糖果,”寻译终于抬了头,问,“怎么,你要给我买?”
唐淮鹭又没想到寻译的出口风格,被寻译似笑非笑地盯着,说了话:“你带我去,我给你买,把商店的糖果都买来送给你。”
“那我先谢谢你。”寻译笑了。
唐淮鹭被寻译笑得别扭,他觉得寻译笑的时候像在无形中勾引人。
寻译这个人长得很好看。
唐淮鹭从凳子上起来不再看寻译,出了宿舍门,站门口望向昏黄的天空,空中开始起风了。
寻译是真笑了,外人的到来并没有想象中让他有太多的不自在,只要不跟他说太多话寻译觉得对自己没有太大影响,反倒是这个唐淮鹭说话挺有趣,意外的,寻译并不讨厌与他交流,并且这个人,长得很顺眼。
寻译想到唐淮鹭额头上的伤口,他放下课本,从箱子里找到酒精和纱布,出门找唐淮鹭,唐淮鹭站门口一直没动,寻译到他身边,看着突变的天气说:“起风了,进屋吧。”
“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唐淮鹭站着没动。
“不用好奇,”寻译说,“以后经常能见。”
一阵风卷到门口,唐淮鹭还未及回复寻译的话,眼睛便被沙子迷住了,寻译犹豫了一下,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关上宿舍门。
唐淮鹭进房间才渐渐睁开眼睛,寻译拿干净的纸杯给他倒一杯水,递给他:“纸杯没用过的,漱漱口。”
唐淮鹭接过去,说:“谢谢。”
唐淮鹭漱了口,脱下外套抖抖身上的沙子。
寻译又提醒他:“你的额头,最好包扎一下。”
这是寻译第二次提醒他伤口的事情,唐淮鹭开始对寻译有所改观,或许寻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事实上,唐淮鹭想多了,寻译只是觉得他的伤口在这样的环境里说不定不但好不了还会被风沙吹的更严重,伊娜老师见了会担心。
寻译指了指刚才拿出来放桌上的纱布和酒精:“你简单处理一下。”
唐淮鹭坐凳子上,把纱布摁到伤口上,寻译示意酒精,唐淮鹭撕了胶带,往纱布上粘,说:“没事,小伤口,几天就好。”
寻译想说你低估了这里遍地风沙和干燥的气候,但唐淮鹭好像确实不在乎的样子,便没再劝,撕了另一条胶带递给他,问:“伤口怎么整的。”
“我爸扔的,拿烟灰缸砸我头上。”唐淮鹭接过了寻译递来的胶带。
寻译想沉默,但突然结束话题好像不太礼貌,又问一句:“为什么扔你?”
寻译没有要了解原因的意思,他对别人的事也不感兴趣,只是顺口问了。
唐淮鹭显然被他的问题问住了,停几秒才回答:“可能是我欠揍。”
唐淮鹭没告诉寻译他爸往他身上扔烟灰缸是因为他向家里出柜,把他爸气的够呛,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往他头上扔,气急败坏地叫他滚。
唐淮鹭有点笨,寻译觉得他比自己还笨,粘额头上的纱布根本没粘住。
唐淮鹭为了报答寻译对他的关心,从行李箱拿出带来的唯一的一盒巧克力给寻译,寻译没接,似是探究。
唐淮鹭说:“你不是爱吃糖吗?给你吃。”
寻译还是没接。
“你不吃我放回去了啊。”唐淮鹭作势要放回去,还未低头去放,额头的纱布先掉进敞开的行李箱,落在里面一本书上。
唐淮鹭愣住了,停片刻弯腰去把纱布捞出来。
寻译想笑,忍住了发出笑声,却在脸上表现出来,他抽出唐淮鹭手里的巧克力,笑说:“谢谢。”
唐淮鹭见他笑,板着脸郁闷。
寻译说:“再去整理一下。”
“不包了,没事。”唐淮鹭说。
唐淮鹭把行李箱收起来,寻译注意到他的箱子里装了复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