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今天掉马了吗》麦花茶柚

3、非线性心动 梧桐树叶在

　　梧桐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高频的白噪声，掩盖了温软此刻胸腔内那颗心脏剧烈撞击肋骨的动静。

　　砚辞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退后，反而微微压低了身子。
　　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刚刚在研讨室沾上的粉笔灰味道。

　　霸道地侵占了温软所有的呼吸空间。

　　温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就是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波轮一样，疯狂搅拌，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救命！这不符合流体力学！

　　温软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团浆糊，无数荒谬的念头像脱缰的野马在脑皮层上狂奔，眼前仿佛飘过了一排排加粗加红的弹幕：

　　弹幕一：完了完了，他靠得太近了！根据库伦定律，我们俩身上的电荷正在发生剧烈的相互吸引，再靠近就要产生电弧了！
　　弹幕二：温软你清醒一点！他是那个上课连PPT动画都嫌花哨、扣子扣到喉结的老古董啊！他怎么可能会这种霸总壁咚技能？难道他偷偷修了《恋爱拓扑学》？
　　弹幕三：等等，他说罚我给他补课？每天晚上？这四个字拆开我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透着一股不可描述的黄色废料味儿？这是在暗示要对我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深入辅导”吗？
　　弹幕四（尖叫版）：妈耶！他的睫毛好长！我想拔一根下来做毛笔字！不对，我想在他睫毛上荡秋千！

　　温软死死盯着砚辞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

　　那是她昨晚在游戏里吐槽过的那颗扣子。当时她在语音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老古董肯定是个性冷淡，扣子扣这么高，是不是怕露出锁骨勾引良家妇女？”

　　现在，这颗扣子就在她鼻尖前两厘米处。温软甚至能看清扣眼边缘细微的磨损，还有扣子下面隐隐透出的、属于男人的温热体温。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温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我错了，他不是性冷淡，他是闷骚！他是衣冠禽兽！他是……他是真好看啊呜呜呜。

　　“怎么不说话？”

　　头顶传来砚辞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戏谑的颗粒感，像是砂纸轻轻磨过温软的耳膜。

　　温软猛地回神，慌乱地后退半步，结果背脊“咚”的一声，更用力地撞在了梧桐树干上。痛。但更痛的是她的智商。

　　温软，你是猪吗？这种时候不应该顺势倒在他怀里吗？为什么要撞树？你是想表演‘守株待兔’里的兔子吗？

　　她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研究生学姐”的尊严。

　　“砚、砚老师，”温软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个……补课就不用了吧？毕竟……毕竟您的学术水平……那是趋近于正无穷的，我这种……这种还在定义域边缘徘徊的学渣，哪里教得了您啊？”

　　她试图用数学系的黑话来糊弄过去。

　　砚辞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拆穿她的胡言乱语，反而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身后的树干。

　　“温软。”

　　“啊？”

　　“你知道在数学分析里，‘惩罚’函数的定义是什么吗？”

　　温软一愣，大脑瞬间宕机：“什、什么？”

　　砚辞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台上推导最复杂的公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谨与性感：

　　“惩罚函数，是为了让不可行的解，逐渐逼近可行域。简单来说……”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就是让你这只到处乱跑的小变量，乖乖收敛到我的约束条件里。”

　　温软：“……”
　　此时此刻，温软的内心 be like：救命！这是人话吗？这是撩妹的最高境界吧！用数学公式表白，这谁顶得住啊！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此刻释放的魅力，已经足够让她这颗小行星脱离原本的轨道，直接撞向他的恒星引力场了！

　　“我、我……”她语无伦次，大脑已经彻底死机，只能凭借本能反应，“我回去了！导师还等着我改论文！”

　　说完，她也不管这个借口有多烂，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砚辞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狂奔。

　　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蔓延开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揉过她头发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发丝间的温度。

　　“收敛速度倒是挺快。”他低声自语，眼底满是宠溺，“不过，渐近线既然画出来了，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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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软一口气跑回了宿舍，直到关上寝室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才感觉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软软，你干嘛去了？脸怎么这么红？刚跑完一千五百米？”室友李小萌正敷着面膜，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没、没事……”温软捂着滚烫的脸，眼神涣散，“就是……遇到了一道难题。”

　　“什么难题这么吓人？”

　　“一道……关于收敛域的难题。”温软欲哭无泪。

　　她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拉上床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这才敢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那个置顶的、备注为“砚神（游戏版）”的头像，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昨晚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那句嚣张的“老东西，今晚我要杀穿你的野区”。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就是她在“死刑执行书”上的签字画押。

　　温软颤抖着手，点开那个头像。就在几秒钟前，那个头像更新了状态。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黑白的数学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而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是：1分钟前。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路灯和斑驳的梧桐树影，焦点却清晰地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正撑在粗糙的树干上，而在手掌下方，隐约能看到一点点白色的衣角——那是她刚才穿的卫衣。

　　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两颗炸弹，在温软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补课。”

　　温软：“！！！！”

　　卧槽！他发朋友圈了！他还艾特我！这算是官宣吗？这算是掉马现场吗？

　　她手忙脚乱地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号上，然后开始疯狂地打字发泄：
　　“完了完了！砚辞那个老狐狸！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认出我了！什么补课，分明就是报复！报复我在游戏里骂他老东西！”
　　“可是……他的手好好看啊……那张照片拍得好有氛围感啊……”
　　“温软，你清醒一点！那是你的导师！是那个连作业迟交一分钟都要扣分的魔鬼教授！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手好看、声音好听、还会壁咚，就忘了他的残酷无情！”

　　“……好吧，我忘了。我不仅忘了，我还想给他补一辈子的课。”
　　温软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发件人：砚神（游戏版）。

　　温软吓得手机差点掉在脸上。她颤抖着点开。

　　砚辞：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带上你的《泛函分析》，还有……你的游戏账号。
　　温软：……砚老师，能不能只带书？
　　砚辞：不能。游戏里的账，还没算完。
　　温软：QAQ
　　砚辞：还有，今晚的罚抄，别忘了。
　　温软：。？什么罚抄？
　　砚辞：你在游戏里说我是“手残党”，还说我的微积分讲得像天书。明天上课前，把《数学分析》第一章的定理，抄一遍发给我。我要检查你的字迹，是不是和你骂人的手速一样快。

　　温软看着屏幕，欲哭无泪。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这是公权私用！这是学术霸凌！
　　但是……嘴角为什么止不住地想往上扬啊喂！

　　……

　　第二天晚上，七点。数学系楼下的24小时自习室。

　　温软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像个奔赴刑场的烈士，一步三挪地走进了自习室。
　　自习室里人不多，砚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台灯。
　　砚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禁欲。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了温软身上。

　　“来了。”声音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在树下壁咚她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温软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砚、砚老师……”

　　砚辞合上文献，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书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温软把《泛函分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在供奉什么神器。

　　“游戏账号呢？”

　　温软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游戏，双手捧着递过去：“在、在这里……”

　　砚辞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熟练地登录了她的账号。

　　温软目瞪口呆。
　　他怎么连我的密码都知道？难道……难道他黑了我的号？不对，我的密码是“yanci1314”……等等！

　　温软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砚辞。

　　砚辞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密码不错。”

　　温软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我那是……那是为了好记！随便设的！”

　　“嗯，好记。”砚辞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上线吧。”

　　温软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备用机，登录游戏。刚一进游戏，就看到那个一身黑衣、ID为“砚辞”的角色，正站在主城最显眼的位置。而他的角色旁边，站着温软那个穿着粉色小裙子、ID为“软软酱”的角色。

　　砚辞操控着角色，围着她的角色转了一圈，然后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砚辞：今晚不杀怪。
　　砚辞：补课。
　　温软：……补什么课？
　　砚辞：补一补，某人在游戏里自称是我“老婆”，但在现实中却连直视我都不敢的课。

　　温软看着屏幕上的字，感觉自己的CPU又要烧了。完了！掉马了！彻底掉马了！

　　就在她准备装死的时候，砚辞突然把手机推到了她面前。屏幕上，他的角色正对着她的角色，做了一个“求婚”的动作。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砚辞，突然倾身向前，越过书桌，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温软。”
　　“啊？”
　　“泛函分析的第一条定理是：压缩映射原理。它说的是，在一个完备的度量空间中，任何一个压缩映射，都有且仅有一个不动点。”

　　温软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讲课。

　　砚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笃定：“而我，就是那个让你收敛的压缩映射。至于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软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就是那个唯一的不动点。”

　　温软的大脑彻底宕机。这……这是表白吗？这是用数学定理在表白吗？

　　“所以，”砚辞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这位同学，你愿意让我这个映射，对你进行终身的压缩吗？”

　　温软看着他那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去他的学术霸凌！去他的魔鬼教授！我答应了！我不仅答应，我还想把户口本都搬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反手握住了砚辞的手：“砚老师……那个……压缩映射原理的前提是……空间要是完备的。”

　　砚辞挑眉：“所以？”

　　温软红着脸，小声说道：“所以……你得先让我……变得完备。”

　　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大提琴的低音，震得温软耳膜发麻。

　　“好。”他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那我们就从……今晚的罚抄开始吧。”

　　“啊？”

　　“罚抄《数学分析》第一章定理，一百遍。”砚辞笑得像只狐狸，“写不完，不许回家。”

　　温软：“……”我就知道！这男人没安好心！但是……被他罚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而在那个名为“S大数学系八卦群”的微信群里，一条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卧槽！你们看到刚才游戏里的全服公告了吗？大神‘砚辞’向‘软软酱’求婚了！”
　　“真的假的？那个从来不近女色的砚神？”
　　“千真万确！而且我听说是我们系的研究生学姐！”
　　“是谁啊？这么好运？”

　　此时，自习室里的温软，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游戏好友验证消息，欲哭无泪。完了，这下真的全校皆知了。

　　砚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淡定地回了一句：“是我。”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温软，微微一笑：“现在，专心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