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刀锋 进去几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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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惠和江惟从港城市区驱车抵达大桥口岸，最后迫于时间包了个车，一同坐上了去往誉康的路上。
走之前段任勤给了两人部分的资料，虽然不太全面，但够江惟进行大概了解。
徐敏惠也没闲着，她一个电话给医院里接洽的人打过去，最后告诉江惟一个噩耗。
“患者家属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医院那边一口死咬责任在我们，估计等会儿过去有的为难了。”
江惟端着电脑正在查阅资料，听完这句话后恰巧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来不及回复，就把电脑移到徐敏惠面前。
“徐姐，你看。”
“系统提示了‘职业暴露史未录入，建议补充’，有没有可能后来没有补录？”
徐敏惠定睛一看，眉头颦得更深。
“我在想，会不会他们无视这项缺失？”
徐敏惠讳莫如深地和江惟对视一眼，最后只能说：“怕就是怕这样，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我们到时就不好辩解了。”
江惟又灵机一转，“待会儿见到患者家属后，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沟通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徐敏惠点点头，“首先是要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能够配合，这样才能方便套话。”
江惟轻轻嗯了声。
“医院那边，我先去接洽，试探一下他们能不能给我们看病例。”
两人在车上就快速分好工，等到了誉康后不至于手足无措。但现实似乎比两人想象中还要棘手。
车子还没到医院门口，人流就把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司机拍了一下方向盘，开始疯狂按喇叭。
江惟按下车窗，往前方窗外一看，觉察出异样，对徐敏惠说：“我先去前面看看。”
徐敏惠没再思考，立刻提包，“我和你一起走，现在照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
两人在医院百米开外的转弯处下了车，皆是几厘米的高跟，走在坚硬的沥青路上好似上刑。
即使如此，两人还是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踩着风火轮过去。
五十米过后，江惟和徐敏惠都意识到情形不对——人群围在了医院大门，聚在一堆窃窃私语，一瞧便知是围观群众在看戏。
江惟加快了脚步，一边“借过”一边“抱歉”，灵巧地穿过人群，而后看见坐在大门口，一边哭丧一边撒花的母子三人。
“保安——”
“快来组织秩序！”
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已经有几个保卫科的大叔站在中心控制局面，其中还站了两个白大褂。
江惟定睛一看，居然是熟悉的面孔。
娄津此刻正站在她们母子三人面前，好言劝说着。
“我们理解您丧失亲人的痛苦，但是您丈夫的死亡报告单上也明确写着，术中因粘连远超预想而不得不转为开腹，之后渗血过多而导致死亡，这是每个手术都有可能面临的意外，我们无法避免。”
跪坐在医院正中央的秦淑人无法接受自己丈夫死亡的现实，更没办法在此刻听娄津一面官腔客套之词。
在她看来，都是辩解。
“你们医院害死了人，就说这是意外。这要是人人手术都是意外，那为什么就我丈夫死了！？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没走出来！？”
江惟定睛一看，见家属情绪激动成这样，顾不得其他，立刻冲进去扶着这位伤心过度的中年女人。
“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医院总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托辞的，你现在在这里闹压根没用！”她的声音很小，仅限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赶到现场，正准备拉人，江惟环顾四周一圈，最后跑到娄津面前急促地说道：“她的身上有刀，别再让保卫科的人刺激她——”
此话一出，娄津立刻朝对面的几人知会，原本冲向患者家属的保安转身开始驱散围观群众，场面终于缓和下来。
江惟又走到秦淑人面前，与她双目对视，最后趁她出其不意，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腹中的刀具。刚刚如果不是江惟阻止，恐怕保安一来她就会上演一场威逼利诱的自杀戏码。
这样就不好办了。
江惟慢慢按下秦淑人悬在空中的手臂，异常冷静道：“折腾那么久了，孩子也累了，先进去休息休息吧，很多事情坐着也可以说清楚。”
秦淑人含在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
“你能帮我吗？”
她无人可信，一下失去家中顶梁柱的感觉如同天塌，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给自己和孩子争出个最后的保障。
江惟视线一移，看见秦淑人身旁两个孩子，一个约莫七八岁，另一个则看起来更小，似乎才是刚刚上学的年纪。
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声音也更低了些，“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害了孩子，进去或许还有的谈。”
娄津见这情形，和缓地对秦淑人说：“我们医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您能配合，我们愿意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方案。”
而秦淑人还是不听，她双手握着江惟，劲儿越使越大，“你能帮我吗？！”
江惟如鲠在喉，看了娄津一眼，对方没给自己什么眼神示意。
一个“好”字在她的口中打转几圈，最后出口却又变了味，江惟并不能答应秦淑人什么，她的力量太小。
见两人僵持不下，娄津瞅准时机见缝插针又说了好几句好话，终于把秦淑人唬住。
而后他便把秦淑人带进医院大楼，江惟跟在后面，朝着主任办公室走。
期间才走出电梯，娄津没忍住低声问江惟：“陈柏然怎么把你派来了？”
江惟不动声色，反问：“很意外吗？我不是和你说了，我现在在销售部。”
娄津后知后觉地点头，又回归正事上来，“这件事有点棘手，我怕你没有心理准备。”
江惟笑了笑，不接这茬，反倒询问：“我们供应商能否申请查看患者病例？”
娄津思考三秒，坦然回道：“可以，但程序比较麻烦。”
“现在是特殊情况，算了，等会儿见到马主任，我自然会向他说明的。”
徐敏惠还在后面，眼见着三人即将到达主任办公室，江惟出声拜托娄津：“后面那个是我同事，帮我先拖住她，我先去见见马主任。”
娄津还想说什么，江惟却不再给他机会，加快了脚步，快速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这位马主任去年才评上正高，坐稳了一科室骨干之位。但他的晋升之路并不算特别顺畅，前些年还因为没背景、不爱跑关系而被整个科室边缘，还是江教授看中了他踏实肯干，愿意提拔他，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
当年这个农村出来的小伙还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如今已然混成了一个老油条。
江惟朝他颔首一笑，“马叔叔好。”
马远成见来人，有些惊讶。
“小柔？”
才是两三年没见，江惟已经全然没有那种见到长辈的怯懦局促，取而代之的是她两年来磨练出的独一无二的气场。
“这几年我都没有听到你的音讯，你去哪儿了？”马远成关切地问。
“去国外念了两年书。”
马远成连连称好，或许是看见今日江惟的状态不错，想着她也应该从当年的事中走出来了。
“那江夫人近况如何？”
马远成又是礼貌关切。
“母亲一切安好，现在在国外，做的养老项目。”江惟笑着说。
马远成听完，脸上的纹路也因为笑容而更深了些，和气得很：“好，那就好，无论如何，代我向江夫人问好。”
江惟点头说一定。
一番寒暄之后，江惟把话头挑到正事上来。
“患者伍长清，年龄49岁，在10月8日进行了胆结石手术，术后患者黄疸加重，离院后家属未能发现异常及时送往医院，最终患者因为慢加急性肝衰竭去世。”
马远成简单介绍了一下整个医疗事故的始终，而后说：“术前评估我们是按规范做的，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指征。”
江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正巧这时，徐敏惠推门而入，她先是看见江惟，微微愣怔，而后单枪直入，想着来硬的——
“马主任，打扰了，根据合同，如果系统出现争议，院方应配合提供脱敏后的系统运行日志和评估数据供技术核查。”
江惟在心里暗骂：这个娄津真是不靠谱。
如果徐敏惠不闯进来，这个马远成好歹会卖她这个人情，但现在他知道溯因是来找机会撇清关系的，双方既然都不想买账，想再从他这里吐出点东西就困难了。
“病历是患者隐私，你们要看，得家属签字同意，或者等卫健委调查组来调。我无权私自给你们。”
江惟心凉了半截，事实果然如她所料，马远成开始警惕起来。
就算他有这个权利现下也会说没有。
江惟眼看马远成已经撬不动，待在这里也是无用，而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徐姐，我先出去一趟。”
秦淑人和娄津都候在办公室外面。
两个孩子则坐在远处的冷板凳上，一个睡觉，一个发呆，刚才没时间仔细瞧，现在再定睛一看，江惟发现其中一个小男孩双目无神，有些痴呆的模样。
她突然鼻头泛酸，穿过走廊的时候有些腿软，或许是刚才太过紧张的缘故。
秦淑人见江惟出来立马凑上前，问：“怎么样？”
江惟登时惭愧之心更重，她甚至不敢回答秦淑人的这个问题。理智来讲，她的所有行动目的都应该以溯因的利益为重，而娄津也是，他也有自己所要图谋的东西。
没人会在乎小人物的死活，更多的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名声，小人物往往是被献祭的那个。
“整个事件还需要调查。”
江惟沉了口气，“我会尽力的。”
江惟给不了秦淑人确切的保证，但至少在这一刻她心里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秦淑人现下已经恢复冷静，听完江惟的话后说了声谢谢，随后走到她两个儿子旁边坐着。
江惟感到疲乏，慢走到廊边上，和娄津一般无二地靠着廊椅，两人淡漠对视一眼。
“你办事不靠谱。”江惟的声音很小。
娄津问她何出此言。
“叫你拖着徐敏惠，她一进去马主任就意识到我是去套话的了。”
娄津听完后笑，他笑江惟，“你这才进去溯因几天，就准备替陈柏然卖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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