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辞别》凌劫

19、谣言弥漫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贺盛的助理就打来电话。一夜之间，一些财经自媒体悄悄发布短文，隐晦提起贺氏资金承压，牵扯多年前工地事故。文章没有直接下定论，用词模棱两可，只抛出疑问，可阅读量涨得很快，评论区已经开始出现各种猜测。
　　“文章源头查出来了吗？”贺盛一边接电话，一边看向身侧的贺辞。贺辞已经醒了，安静听着通话内容。
　　“源头是几个小号互相转发扩散，注册信息全是买来的，追踪不到真实发布人。”助理的声音带着焦虑，“我们联系平台下架，删得越快，越容易让人觉得贺氏心虚，反而会助长流言。不删，谣言扩散的速度控制不住。”
　　贺盛沉吟片刻。
　　“不要大批量投诉删帖。安排法务，选择性联系几个造谣最严重的账号，发律师函。其余的，冷处理，不要主动去争辩。同时，把我们正在推进的新项目成果，找靠谱的行业媒体，正常发布出去，不用刻意解释资金问题。”
　　挂掉电话，贺辞开口。
　　“对方的目的，就是把两件事绑在一起。资金冻结的消息加上旧工地事故，叠加起来，会放大所有人的不安。很多人不会仔细分辨真假，只要看到两条负面消息，就会下意识相信贺氏出了大问题。”
　　“没错。”贺盛掀开被子起身，“舆论是他新的武器。现在最难的不是打官司或者解冻资金，是稳住人心。合作方、银行、集团内部员工，所有人都在看舆论走向。”
　　洗漱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管家递来报纸，财经版面不起眼的角落，也有简短提及贺氏的消息。没有实据，但是足够勾起猜测。
　　贺辞慢慢喝着粥，脑子里梳理传播路径。自媒体先引爆，然后传统媒体跟进少量报道，节奏控制得很专业，不一下子引爆，慢慢发酵。看得出来，幕后之人熟悉媒体传播的门道，懂得拿捏分寸，游走在造谣的边界，很难直接定罪。
　　“不是普通生意人能做到的。”贺辞放下勺子，“要么他本身有媒体资源，要么花钱雇了公关团队专门做这件事。”
　　贺盛点头。
　　吃完早餐，贺盛要去公司，贺辞打算留在家里，继续梳理之前收集的线索。
　　“你留在家里，尽量不要单独出门。”贺盛弯腰，轻轻捏了捏贺辞的手，“家里安保再加两个人，门口、庭院都安排巡逻。如果收到陌生短信、快递，不要拆，直接交给安保。”
　　“放心。”贺辞笑了一下，“我会小心。你在公司，也要提防，不光是外面的对手，内部也有盯着你的眼睛。”
　　贺盛出门之后，贺辞坐在客厅，打开平板，浏览那些自媒体文章，还有评论区的发言。很多评论看着像是普通网友，但是发言的话术高度统一，不断引导话题往最坏的方向猜想。里面混了不少水军账号，带节奏。
　　他把可疑账号整理成清单，发给贺盛的法务，供他们参考。
　　时间一点点到中午，管家过来提醒，午餐准备好了。贺辞刚准备起身，门铃响了。安保先通过监控查看门外，是快递员，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说是收件人写贺家府邸，收件人贺辞。
　　安保没有直接开门，隔着门禁询问，快递员只说是匿名寄件，寄件信息空白。
　　贺辞站在监控屏幕旁边，看着画面里的箱子。
　　“不要开门，拒收。让他原路退回。”贺辞吩咐安保。
　　安保按照贺辞的话回复快递员。快递员有点意外，沟通几句之后，只能把箱子带走。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贺辞低声自语，“既然匿名，风险太大，不能收。”
　　贺辞把这件事发消息告诉贺盛。贺盛很快回复，叮嘱他，以后任何没有提前报备的快递，全部拒收。
　　下午，贺氏集团内部，流言也开始扩散。员工之间私下议论，有人悄悄传，贺盛当年为了项目，刻意放任工地使用劣质材料，造成塌方。谣言越传越离谱，已经脱离卷宗记录的内容，凭空捏造了很多细节。
　　贺盛在公司开内部会议，安抚管理层，把能公开的材料选择性展示，澄清没有当年的违规证据。但谣言一旦传开，想要彻底压下去，需要很长时间。
　　会议结束之后，贺盛抽空给贺辞打一通电话。
　　“内部稍微稳住一点了，但人心还是浮动。”贺盛的声音带着疲惫，“几个老股东找我谈话，要求我拿出完整资金保障方案。其中有一位，一直和我在经营理念上不合。”
　　“是之前怀疑的那位老股东？”贺辞问。
　　“是。他没有直接说什么，但是话里话外，暗示我已经不适合继续执掌贺氏。如果危机持续发酵，他大概率会联合其他人，在股东大会上发难。”贺盛缓缓说道。
　　贺辞心里一沉。对方不光想搞垮贺氏的项目和资金，还想利用危机，挑起股东之间的内斗，动摇贺盛在集团的位置。
　　“一环套一环。资金、旧案、舆论、股东内斗。”贺辞慢慢说，“每一步都是铺垫，最后的目标，是把你从贺氏掌权人的位置拉下来。”
　　“嗯。”贺盛声音沉静，“这才是最终的目的。前面所有暗算，都只是铺垫。”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商量应对股东的办法。不能硬碰硬，要拿出稳定现金流的规划，争取大部分中立股东的支持，切断那位老股东拉拢其他人的机会。
　　挂了电话，贺辞没有闲着。他翻查那位老股东近几年的投资记录，查找他和外面公司的往来。查了很久，发现他名下有一家壳公司，注册地址在外地，资金往来很少，但刚好在资金圈套出现之前，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入。
　　贺辞把这条记录截图，发给贺盛。
　　“这笔资金来源不明，有可能就是幕后主使给他的。也有可能，又是一个假线索。”贺辞备注了一句。迷雾还没有散开，任何新发现，都无法直接当成证据。
　　傍晚，贺盛回到家里，一脸倦色。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贺辞，伸手抱住他。一整天紧绷的压力，好像只有在抱住贺辞的时候，才能稍稍释放。
　　“今天很累吧。”贺辞抬手，顺着贺盛的后背。
　　“还好，只要回来能看见你，就撑得住。”贺盛把脸埋在贺辞颈侧，“股东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是那位老股东没有放弃，还在私下联系其他董事。”
　　两人坐在客厅，一起研究贺辞找到的那家壳公司。壳公司的法人是一个无关的普通人，和老股东只是远房亲戚，看着像是用来隔一层的马甲。
　　“就算资金流进去了，也只能证明他收到一笔钱，证明不了他参与陷害贺氏。”贺盛看着屏幕，“证据链缺很多环节。”
　　夜色慢慢变深。管家端来夜宵，两人简单吃了几口。贺盛手机依旧不断收到消息，公司的各种事情源源不断。贺辞陪着他，坐在旁边，帮他整理资料，筛选信息，帮他分辨哪些消息要紧，哪些是无关的干扰。
　　以前贺盛独自扛这些的时候，所有信息一股脑堆过来，只能自己分辨，很容易被海量消息打乱判断。现在贺辞帮他分担筛选，很多没用的干扰信息提前过滤掉，贺盛可以集中精力处理核心问题。
　　“有你在，我少了很多负担。”贺盛看着贺辞，眼底带着暖意，“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圈套，说不定哪一步，就掉进对方的陷阱。”
　　贺辞抬眼看向他，轻轻笑起来。
　　“我们一起，仔细一点，不要被对方牵着节奏，慢慢拆局。”
　　庭院外面一片安静，可贺辞和贺盛都清楚，暗处的对手没有停下。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股东之间暗流涌动，新的风波随时可能爆发。所有线索真假交织，像走在浓雾里面，看不清前路，只能互相依靠，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