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辞别》凌劫

20、内鬼出现 接连几天，

　　接连几天，贺盛一边和银行、供应商谈判，一边应付股东私下的串联，同时安排法务跟进监管账户解冻的流程。贺辞留在府邸，持续梳理收集到的线索，核对各个可疑人物的资金和行踪。舆论热度没有继续暴涨，但也没有消退，像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在贺氏集团上空。
　　这天下午，贺盛在公司开会，安保传来消息，之前被标记的那个部门主管，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打车去了城郊的一栋独栋小楼。安保远远跟过去，拍到他和一个男人在楼下见面，两人交谈十几分钟之后，主管接过一个文件袋，匆匆离开。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照片立刻传到贺盛手机上。贺盛暂停会议，悄悄把图片转发给贺辞。
　　贺辞收到照片，放大仔细看。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侧影，身形中等，戴着帽子和口罩，刻意遮挡面部。
　　“主管拿了文件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贺辞打字，“让安保继续跟踪主管，看看他拿到文件之后会去哪里，会不会交给别人。”
　　贺盛回复收到，重新回到会议。
　　主管离开小楼，没有回市区，开车去往郊外的一个度假村。安保保持很远的距离跟着，不敢靠太近，防止暴露。主管到度假村之后，直接走进一间预定好的客房，关上门。安保没法跟进去，只能守在走廊外的隐蔽位置，等着。
　　消息一条一条传到贺辞手机上。贺辞坐在书房，盯着消息，心里绷紧。如果文件袋里是新的材料，下一步大概率又会抛出新的谣言或者证据，继续打击贺氏。
　　一个多小时之后，主管从客房出来，手里的文件袋空了。袋子被他随手丢进度假村外面的公共垃圾桶。安保等他走远，派人去垃圾桶取回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文件已经交给客房里的人了。”贺辞把消息转发给贺盛，“但我们不知道客房里是谁。”
　　贺盛安排人联系度假村前台，想查登记身份。可客房用的是□□登记，查不到真实信息。又是这样，对方处处留隔离层，不留直接线索。
　　傍晚，贺盛结束所有会议，驱车回家。进门之后，贺辞把所有安保传回的照片、时间线整理好，摊在桌上，和贺盛一起复盘。
　　“主管愿意跑这么远交接文件，说明他确实参与了。”贺辞指尖点在照片上，“但他只是跑腿的，不是幕后主使。他接触到的信息有限，就算抓到他，他也未必知道最终那个人是谁。”
　　“没错。”贺盛说，“我们现在可以收网，把他控制住问话。但风险是，一旦抓他，幕后之人立刻警觉，直接切断所有联系，彻底藏起来，再也不露头。”
　　两人沉默思考很久。抓，可能只能抓到一个小角色，打草惊蛇；不抓，他会继续传递消息，继续帮对手布局。
　　“设个圈套，引他主动暴露更多东西。”贺辞开口，“放出假消息，说银行同意给贺氏追加授信，资金缺口很快补齐，股东那边也已经达成共识，不会有人提出罢免。这个消息让主管听到，他一定会把消息传递出去。幕后之人听到，很可能会紧急安排新动作，我们等着抓他传递消息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贺盛仔细思索这个计划，缓缓点头。
　　“可以。消息只通过几个能传到主管耳朵里的渠道放出去，范围控制得极小。同时，安排技术人员，监控主管的通讯设备，合法采集他向外传递信息的证据。”
　　计划敲定。第二天一早，贺盛在高层小会上，有意提起银行授信的进展，语气轻松。主管就在参会人员之中。他不动声色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变化，但散会之后，他找借口离开办公室，去楼梯间打电话。
　　技术团队捕捉到这次通话，录音成功。主管在电话里汇报，说贺氏资金危机快要解除，贺盛稳住了股东。电话那头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听不清原本的音色，只简短交代一句，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贺盛听完录音，眉头紧锁，“他还有后手，就算资金危机解除，还有别的手段。”
　　贺辞靠在他旁边，一起听录音。
　　“不知道备用方案是什么。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会从哪里下手。”
　　他们继续等待。当天夜里，主管收到一条指令，要求他把贺氏一份新项目的工程图纸偷偷拷贝出来。图纸一旦流出去，竞争对手可以提前抢占项目规划，损失巨大。
　　主管趁着晚上加班，潜入资料室，插入U盘拷贝文件。监控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整个过程。所有证据集齐，录音、监控视频、交接文件袋的照片，全部保存妥当。
　　“证据够了。”贺盛看着法务发来的确认消息，“可以传唤他。”
　　第二天上午，安保配合法务，在公司将主管拦下，带到专门的房间问话。一开始主管还抵赖，说监控只是巧合，U盘是拿来拷贝自己工作文件的。等录音和照片一条条摆出来，他脸色慢慢发白，防线一点点垮掉。
　　他承认，自己一直在给幕后之人传递公司内部消息，帮忙散播谣言，传递文件。但是他说，他从头到尾只和变声电话沟通，只见过中间的联系人，从来不知道真正雇主是谁。所有报酬，都是匿名转账，每一笔钱都经过多层中转账户。
　　“他只知道，雇主和贺家有旧怨，想要搞垮贺盛。”贺盛把问话记录拿给贺辞看，“他说备用方案，是在新项目施工的原材料里面动手脚，制造工程质量问题。”
　　贺辞心里一紧。一旦工程开工，材料被动手脚，后期出现质量事故，后果不堪设想。不光是巨额经济损失，还会闹出安全事故，贺氏的声誉会彻底崩塌。
　　“立刻通知项目采购、质检团队，所有进场材料增加抽检频次，每一批原材料都要核验，不能漏掉。”贺辞马上说道。
　　贺盛立刻打电话下达指令。
　　主管这边能挖出来的信息到此为止，他确实不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只能证明，有一条完整的链条，一层层分工，跑腿的人、中间联系人、技术支持、水军团队，各司其职，互相之间隔绝信息，保护最核心的那个人。
　　主管被移交警方，接受调查。这件事在集团内部引起不小震动。员工知道内鬼被揪出来，悬着的心放下一部分，集团里的流言少了很多。那位和贺盛对立的老股东，看到内鬼落网，也收敛了很多，暂时停止私下拉拢其他董事。
　　危机暂时缓解，但贺盛和贺辞都清楚，抓住主管，只是砍掉链条最外面的一环。真正藏在迷雾深处的人，依旧没有现身。备用方案虽然被他们提前知晓，对方还可以想出别的办法。
　　晚上回到府邸，庭院很安静。贺盛拉着贺辞走到鱼池边。晚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一步，算是小小的胜利。”贺盛握住贺辞的手，“如果不是你帮忙一起分析线索，我们可能还要花很久，才能发现这个内鬼。”
　　贺辞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很平静。
　　“只是砍断了一条触手。主谋还藏着。”
　　“我知道。”贺盛抬手，轻轻抚过贺辞的脸颊，“但至少，我们证明，他不是无懈可击。只要我们两个人一直站在一起，他每一次出手，我们都能找到破绽。”
　　贺辞微微点头，往贺盛身边靠过去。这段时间，无数次面对圈套、谣言、暗流，他们一起熬夜分析线索，一起预判对手的动作，一起承担恐惧和压力。两个人的羁绊，在一次次危机里，变得越来越牢固。
　　“不管他接下来启动什么备用方案，我们一起应对。”贺辞轻声说。
　　夜色笼罩贺家府邸，路灯亮着。迷雾没有散尽，敌人依旧潜伏在暗处。但此刻，他们不再是独自面对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