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喜欢》菩提无渡

6、冲刺 距离全

　　距离全市第一次模拟考试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高三（7）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焦灼的味道。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
　　祁鹿最近很忙。除了维持自己年级前十的成绩外，他多了一项“秘密任务”——拯救顾敛的英语成绩。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在趴着午睡或刷题。祁鹿抱着自己的英语错题本，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顾敛正趴在桌上，眉头紧锁，似乎在跟一道物理大题较劲。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祁鹿，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一些，随即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有事？”
　　“这道完形填空，你错了三次了。”祁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错题本摊开在他面前，语气认真得像个小老师，“这个短语的搭配我昨天刚讲过。”
　　顾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记不住。那些弯弯绕绕的词，看着就头疼。”
　　他是真的头疼。基础太差，落下的功课太多，现在想要追赶简直像是在爬悬崖。有时候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单词，他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或许他和祁鹿之间，注定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顾敛。”祁鹿突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握笔握得指节发白的手上。
　　掌心温热的触感让顾敛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祁鹿按住了。
　　“别急。”祁鹿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温柔，“我们还有时间。你看，只要把这个词根记住，这一类的词你就都会了。我不嫌你笨，你也别嫌弃自己，好不好？”
　　那句“我不嫌你笨”，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顾敛心底筑起的防线。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嗯”了一句，反手握住了祁鹿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再来一遍。”他拿起笔，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开启了“魔鬼冲刺”模式。
　　祁鹿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全部复印了一份给顾敛，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记忆口诀。而顾敛则拿出了当年打架的那股狠劲，死磕每一道错题。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操场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完了吗？”祁鹿站在单杠旁，手里拿着单词卡片提问。
　　顾敛靠在双杠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那是刚才做了一套理综卷子累出来的。他喘着气，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卡片上单词的释义和用法。
　　“全对！”祁鹿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奖励给他，“顾敛，你真的很厉害。”
　　顾敛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不少疲惫。他看着祁鹿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原来，为了一个人变好，是这种感觉。
　　然而，就在两人全力备考的时候，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那天放学，顾敛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堵在了巷口。正是之前在学校楼梯间被他教训过的那伙人。
　　“哟，这不是顾大少爷吗？”领头的黄毛一脸阴笑，“听说你最近跟个小白脸混在一起？怎么，改行吃软饭了？”
　　顾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书包带子勒紧了肩膀：“滚。”
　　“别这么横啊。”黄毛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你那赌鬼老爹欠的钱还没还完呢。要是让你那个小男朋友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说他还会不会理你？”
　　听到这句话，顾敛的瞳孔猛地收缩，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让祁鹿知道他背后那一摊烂泥般的家庭，让他知道自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顾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和决绝，让那几个混混本能地感到恐惧。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敢真的动手，只是撂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
　　顾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过，吹干了他后背的冷汗。
　　他不能倒下。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站在祁鹿身边。
　　回到家，顾敛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而是打开了台灯，拿出了那张被祁鹿写满鼓励的便利贴。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笔。
　　这一战，他必须赢。
　　模拟考前一天晚上，祁鹿收到了顾敛发来的一条短信。这是他们交换手机后的第一条信息。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早点睡。】
　　祁鹿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关灯睡觉。
　　窗外月色如水，照亮了少年们前行的路。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只要并肩同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