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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琼林夜宴 承蒙陛下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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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沈青筠被一群小厮摁在椅子上,媒婆则拿着酒杯使劲给他灌酒,几杯酒下肚,嗓子眼跟咽了刀子般灼烧刺痛,脑子也变得昏沉迷醉,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一心想着伶舟月,担心其被贼人给欺辱。
沈青筠推开媒人的手:“唔…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昭,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都该死!”
与此同时,一支装备精良的禁军混在漆黑夜色中,悄悄入了城,这支禁军的将领正是安澜郡主谢知韫。
谢知韫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态,但英气的眉眼仍旧锐利,入城后,她让副将传令:“让本部将士回营休整,非本部将士去校场暂时安营,动作轻些,别惊扰城中百姓。”
“是!”副将传令下去,原本齐整的军队分成两股,一股往军营的方向去,另一股往校场的方向去,总共就只有一千人,动静并不大。
谢知韫安排妥当后,骑马回府,一个小厮面带喜色走上前去牵马,笑着说:“郡主,您回来的真是时候,正好赶上喜事了。”
“能有什么喜事,总不能是我姨母又生了个小官人,可千万不能随了阿衍那顽劣的性子,叫人头疼。”谢知韫翻下马背,抱着头盔走进府里。
小厮跟在她身后说:“是另一桩喜事。”
“哦?”谢知韫正想问是哪一桩,就见大堂内有个头戴宫花的小郎君,被摁在椅子上灌酒。
沈青筠挣扎着,余光瞥到一个穿着戎装的女子朝自己走来,那女子手腕处缠着一截发白的竹节鞭,身姿与气魄就像是庙里的武神,往那一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造次。
围在沈青筠身边的小厮全都散开,媒婆也消停了,沈青筠趁机站起身,起得太猛了,一个头晕目眩,身子往下倒,恰好栽入那名女子怀中。
谢知韫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小郎君,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状况,有些无所适从,四肢僵硬着举起手中的竹节鞭,示意下人拿走,旋即双手扶起怀中的人,问:“你是何人?”
沈青筠本就生得清秀白净,喝醉了酒脸色红润,更是秀色可餐,看得谢知韫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子了,且这身量骨架也太过纤瘦了些,只怕是穷苦出身,从小挨饿所导致的。
谢知韫心生怜悯,动作也跟着放柔了,又问道:“你还能走路吗?”
沈青筠摇晃着退后几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戒备,怒道:“你们真是放肆!”
谢知韫不明所以,看向那群小厮:“怎么回事?”
媒婆见谢知韫气势强,不敢上前去,隔着些许距离,解释道:“郡主,是主家娘子吩咐的,命我等去榜下捉婿,这位是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瞧着与您正般配呢。”
“放肆!”谢知韫夺来竹节鞭,狠狠甩出去,啪地一声巨响,登时将媒婆和小厮们吓得两股战战。
一旁的沈青筠也被这一鞭给吓到了,酒也差不多醒了,向谢知韫俯身行了个礼,恭敬有礼道:“郡主,时辰不早了,在下还得去赴宴,告辞。”
沈青筠不等她回话,就急匆匆跑了。
小厮想去拦,谢知韫一个眼神瞪过去,小厮们全都缩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走。
自老侯爷故去之后,侯府便是谢知韫当家做主,早早当家也让她不得不褪去女子的柔弱,练就一身雷厉风行不输男子的气魄,可这个世道的男子都爱温柔娇媚的女子,像谢知韫这般有烈性的,他们是又惧又怕,哪敢娶回家,加之谢知韫自己也不想嫁人,便拖到了现在。
府上下人都替郡主着急,万一真嫁不出去了咋办。
“郡主……”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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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陆陆续续有大臣赶来赴宴,时辰还没到,大臣们聚在一起寒暄,也有不少大臣趁此机会去结交新科进士,正所谓多条关系,也就多条路,但凡有点眼力见的新科进士,都会抓住此次机会好好攀谈。
状元郎向来都是大臣们最想要拉拢之人,伶舟月刚赶到琼林苑外,稍站了一会,便有好几个大臣前来攀谈。
伶舟月待人处事极有分寸,谦逊有礼,不深入结交也不树敌,德行与修养远在其他新科进士之上。
宰相王让蘅暗中观察了伶舟月一番,心中对其十分满意。
沈青筠在即将开宴之前赶到,见伶舟月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阿昭,那帮人有没有对你做无礼之事?”
伶舟月摇头:“无碍。”
沈青筠自责道:“你没事就好,榜下捉婿由来已久,是我粗心大意了,没有早做防备。”
半个时辰后,夜宴开始,琼林苑内灯火如昼,景顺帝着赭黄衫袍在一众内官的簇拥之下登场,群臣起立俯身下拜。
景顺帝走上御座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身侧的内官及时将他扶住,才避免了当众失仪,大臣全都低着头,没注意到这个小波折,只有沈青筠胆大包天抬头瞄了眼,正好瞧见了。
御座下方左右两边各设长案,左侧是宰执大臣的位置,右侧则供新科进士入座,案上除了珍馐美酒,还摆放了各种时花,以牡丹芍药为主。
景顺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高举玉樽与大臣们同饮,一旁的内侍都知俯身小声提醒:“陛下,少饮些。”
景顺帝克制住自己,放下玉樽,走下御座,亲自为新科状元簪戴时花,景顺帝是真心喜爱伶舟月,且越看越满意:“大顺能有你这等冠绝今时的俊才,是天下人之幸,亦是朕之鸿福。”
一股清淡的药味从景顺帝袖中飘出,伶舟月垂首低眉不动声色:“承蒙陛下厚恩。”
琼林苑是皇家御苑,今日这里不仅有为新科进士设的闻喜宴,旁边一墙之隔,还有为宗室贵戚设的雅宴,一群宗室子弟和权贵子弟聚在此处吃喝玩乐。
那群宗室权贵子弟听说新科状元有天人之姿,出于好奇,纷纷爬上墙头,偷看隔壁的琼林宴。
一时间,墙头上爬满了人,全都在偷看状元郎,高疆野和贺离也在其中。
贺离踩着小厮的肩膀,探出一个脑袋,看到陛下赐了王让蘅一朵又大又艳的芍药,并簪戴在鬓边,乐得他直拍大腿,前仰后合险些掉下去:“那花戴在王相公头上真是太俗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让蘅察觉到有人在背后嘲笑他,回过头,见苑墙之上趴了一排脑袋,往年的琼林宴也会有人偷窥,但都不如今年这般热闹,人多得墙上挤都挤不下了,还有人直接爬到屋檐上。
而这个爬到屋檐上的人正是高疆野,他仗着功夫好,跳到廊庑顶上,手里拿着玉樽,一边饮酒,一边赏宴,尽显风流,瞧着就像是在勾栏里欣赏歌舞。
韩延出了名的好男色,听趴在墙头上的人说状元郎惊为天人,他迫不及待踩上小厮的肩膀,也趴在墙头,目光搜寻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状元郎,第一眼就折服了,眼神像烧红了的铁钩子般,挂在新科状元身上舍不得挪开。
贺离注意到了韩延那家伙,忍不住撇嘴道:“阿衍你看,姓韩的那家伙也来了,你瞧瞧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听说他两个妹妹个个都赛过天仙,怎么把他生得这么一言难尽,就这副天怒人怨的长相还敢觊觎新科状元。”
贺挽这话里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果不其然,他又道:“上次去听曲,他还抢了我的雅座,还有之前,我看中一个歌童,本想养在身边解闷的,结果他花双倍的价钱抢先买走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呸!”
韩家最开始是靠经商起的家,说句富可敌国都不为过,韩家现任当家人韩之栋,也就是韩延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中了个进士,入了仕途,现在贵为一方太守,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有些权势。
另外,韩家还有一位仙姿玉色的韩娘子,一年前入宫在陛下身边伺候,入宫后就一直圣宠不断,上个月传出已有身孕,此消息一出举国欢庆。
陛下已年过半百,子嗣不丰,膝下仅有太子这一位皇嗣,如今老来又得一子,龙心大悦,多次封赏韩家,韩家的地位水涨船高,短时间内从商贾之家,跻身五大家族之列,甚至有排在其他四大家族之上的事态。
贺离道:“要是韩娘子生了个皇子,这韩延还不得骑在你我头上撒野,阿衍,要不要趁现在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见到我们就发抖。”
高疆野将玉樽内的清酒一饮而尽:“你嫌我这些日闯的祸还不够多吗?”
贺离转念一想,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爹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扣上谋反的帽子,他还是少惹事为好:“也罢,不急,只要他还在阙京,总有教训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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