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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捉婿 你想娶我吗 ...

  •   御街旁的酒肆里,十二才子在此饮酒欢歌,听闻状元郎要从底下经过,便相继端着酒杯凭栏等候,不多时,就见一个鬓边簪戴红色宫花、面如傅粉的少年郎君,骑着高头骏马而来。

      百姓惊叹于状元郎的天人之姿,纷纷朝状元郎撒花,千红万紫漫天纷扬,掷花者非常多,一路抛撒开道,鲜妍花瓣铺满整条街道,状元郎踏花而过,却面不改色,没有一丝擢耀甲科的喜色。

      十二才子望着被万人簇拥、繁花铺路的状元郎,一人一句谈论道。

      “这位状元郎真沉得住气,如此风光却那般淡定。”

      “我倒敬佩他那样的风骨气节,数日前的省试,所有举子的文章开篇都称赞了当今圣上,只有伶舟月从头至尾都没夸过,满篇都是治国安民之策,这么多年,朝廷里终于要有干实事的人了。”

      “可不是吗,如今的朝堂之上,满堂朱紫贵,净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动不动就在陛下面前辞官相逼,打着为了江山社稷的幌子,干的却是结党营私、打击异己之事,就拿安澜郡主特例袭爵一事来说,满朝文武为着这种事争论整整一月,可面对贪污军饷的案子却是一拖再拖,在朝堂上连提都不敢提,这两件事孰轻孰重?到底哪件更能动摇山河社稷?他们心里难道分不清吗?”

      十二才子之首顾临玉一直未开口说话,目光紧紧跟随着伶舟月,从街头看到街尾。

      伶舟月打马游了一圈,便径直赶往琼林苑,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殿试和琼林宴的日子都提前了,且安排在同一天,导致时间上格外仓促。

      沈青筠心中有了猜测,低声道:“这么匆忙,宫里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伶舟月走在前头,面色淡然,他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去赴琼林宴,更像是去闲游观光,状元的荣耀他似乎也不看重,心里始终藏着其他事情,偶尔还会悄悄蹙起眉头,看上去忧心忡忡。

      “宫中线人……”沈青筠压低音量在说话,说到一半,听到路边杂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小动静,他立刻警惕起来:“谁!”

      王府家丁在路边埋伏多时,他们一下就盯上了样貌最出色的伶舟月,虽然旁边的探花郎沈青筠生得也很俊秀,但就是个子太矮小瘦弱了些,反观状元郎伶舟月,修长挺拔的身姿、天人般矜贵出尘的气度,简直就是上等中的上等,堪称绝品,不捉他捉谁!

      家丁瞅准机会一拥而上,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壮汉,围上去之后,就像是一堵高大肉墙,把沈青筠和伶舟月强行隔开。

      其他觊觎者都来不及出手,王府家丁将绳索一绑,麻袋一套,最后把状元郎打横扛在肩上直接带走。

      其他媒人见状元郎被抓走了,转而把目光投向探花郎,一窝蜂地涌上去,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沈青筠刚想追上去解救,可还没追几步,就被一群媒人给围上了,上来就拉拉扯扯:“郎君真是一表人才呀,要不要随我去府上坐坐,可否婚配啊,要不要考虑我家姑娘?”

      沈青筠自身难保,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如水中无根浮萍,被一个媒人婆子和几个家丁强行架着,带到一处高门阔府前,只见牌匾上写着“开国侯第”四个字。

      另一边,贺离从亲随口中得知事情办妥了,他赶紧找到正在宴席上喝闷酒的高疆野,俯身道:“人捉到手了,走!瞧瞧去。”

      家丁按照世子爷的吩咐把人带到郡公府,高寄砚正领着墨獒在府门口玩耍,见一群家丁肩上扛着人形麻袋,呼哧呼哧往这边跑过来。

      高寄砚牵着墨獒,挡在府门口问:“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的话,小心我大哥把你们都给打趴下。”

      为首的那名家丁,俯下身行礼:“见过小郎君,小的是晋王府上的家丁,世子爷吩咐小的们去榜下捉婿,把相貌最好最年轻的给高大郎君带回来。”

      高寄砚一脸疑惑,还有点不可置信:“你是说……我大哥给我捉了个嫂嫂吗?”

      家丁把肩上的麻袋放下,再把顶头的绳索解开,身穿红袍头戴宫花的新科状元,像大变活人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世子爷说让他们抓最年轻最出众的进士,这和指名道姓要捉状元郎有何区别,所以他们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高寄砚仅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位男嫂嫂,这可是状元郎啊,简直跟做梦一样,高寄砚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伶舟月的腿,生怕人跑了:“嫂嫂,嘿嘿。”

      就连墨獒都围着伶舟月打转,尾巴摇得欢快。

      伶舟月低头看着像个小痴汉一样的砚哥儿,还有脚边那只围着他打转的獒犬:“………”

      家丁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红盖头,对伶舟月道:“得罪了。”

      时间紧任务重,琼林宴马上要开始了,来不及弄那些繁琐的定亲仪式,只要揭了红盖头,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这红盖头为何是盖在男方头上,那是因为安澜郡主谢知韫战功赫赫且家世显赫,绝不可能下嫁,只能是男方入赘,世子爷考虑到这点,所以特意吩咐家丁备了红盖头,待会送去侯府把盖头一掀就完事了。

      高疆野和贺离从宴席上赶到府里,看到一个穿道袍的小郎君,乐呵呵地抱住一个穿状元红袍戴红盖头的男子,那场面真是……看得他们二人双双陷入沉思。

      贺离在想,怎么这么快就换成婚袍了,那大红色可真喜庆啊,但他好像没叫人备婚袍吧,算了不管了:“阿衍,现在就把人送去侯府吧,对了,你姨母那边通好气了没有。”

      高疆野看到大红袍的那一刻,有种强烈的不详之感,眼皮骤然跳了三下,心也跟着狂跳,他几个大步走过去,在马上要贴近时停下。

      高疆野俯身垂首,试探性地伸出手,缓缓把红盖头往上挑开,底下之人露出半张脸来,清晰分明的下颌,泛着润泽的唇瓣,还有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味……高疆野跟见了鬼似的,盖头还没掀完,又迅速放下,并且脸色大变,又惊又骇。

      高疆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头就像在打鼓,砰砰直跳,他有点不敢相信,再次伸出手,这次他将盖头一把掀开。
      两人四目相对,高疆野狂跳的心脏骤停,呼吸都慢了半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高疆野:“……”

      伶舟月:“……”

      贺离见高疆野的反应很奇怪,走过来问:“怎么了?”

      高疆野看着被五花大绑却不吵不闹的伶舟月,知道自己这次又闯下大祸了,他仰头叹了口气,扭过头问小世子:“你知道绑的是谁吗?”

      贺离探头瞧了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问题吗?婚服都换好了,就别再耽搁时间,赶紧送去吧。”

      高疆野扶额:“有那么多个新科进士,你绑谁不好,怎么偏偏把状元郎给绑回来了,你爹和我爹要是知道这事了,你我这身皮就保不住了。”

      “啊?”贺离大惊失色:“我就说怎么还穿着婚服,原来是状元袍,阿衍,现在该怎么办啊?”

      高疆野转过身,先把伶舟月身上的绳索给解开,接着退后半步,恭恭敬敬行了礼:“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还请饶恕。”

      贺离也跟着行礼请罪:“是府上下人会错了意,还请状元郎宽容这一回,别将此事说出去。”

      家丁们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纷纷冲着伶舟月下拜。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怕事情会闹大,只有高寄砚开心坏了,抱着伶舟月不肯撒手:“嫂嫂,大哥常跟我提起你……”

      高疆野上去捂住傻弟弟的嘴,把人拖开,小声警告:“别乱喊。”

      伶舟月没有半点要生气的迹象,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平和,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红盖头,又看了眼高疆野,突然语出惊人道:“你想娶我?”

      高疆野脑子里乱哄哄的,顺嘴就问了句:“你肯吗?”

      伶舟月还真就认真思索了一下。

      高疆野意识到自己胡言乱语了,赶忙吩咐春困秋乏:“你们多带几个人,护送状元郎去琼林苑赴宴。”

      “是。”春困上前,俯下身:“状元郎,请。”

      伶舟月不计较今日之事,向高疆野和贺离拱手:“告辞。”

      “唔…嫂嫂别走……”高寄砚想追上去。

      高疆野单手拖住傻弟弟,等伶舟月走远了,他才开口,惆怅道:“我与他本就有些私人恩怨未了,这次又惹出这种事来,他一定觉得我这人轻浮浪荡,看来挚友是彻底当不成了。”

      贺离也很惆怅:“他不会找陛下告状吧,我瞧他好像并不生气,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万一他以后拿这事大肆做文章,那该怎么办?”

      高疆野瞥过去:“还能怎么办,跪着求他呗。”

      贺离:“蛤?”

      看出高疆野是在故意逗他玩儿,贺离无语:“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笑,要不,改日我找个由头,请他吃酒好好赔罪。”

      高疆野道:“这事怎么好牵连你,我私下去找他。”

      贺离哪知道高疆野的私心:“好兄弟真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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