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惊悚世界的回声》kkydszgh

13、第十三章 四星。不是

　　四星。不是三星降一档变成二星，是系统直接给她排了个四星。

　　她的七天保护期还剩下四天，理论上进的副本应该降一档难度，也就是说她本来应该在二星到三星之间随机匹配。

　　现在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当前副本：四星”。

　　四颗实心的黑色的星，排成一排，像四只缩小的眼睛盯着她看。

　　幸运值02，搞笑。

　　“活着度过本次高考。”她把主线任务念了一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起来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高考。

　　她没参加过高考。

　　奶奶出事那年她就立刻办了退学。

　　后来在黑拳场待了三年，她见过很多来打拳的年轻人，有些大学生，打完拳回学校上课，手上缠着绷带握着笔写字，手指肿得像萝卜。

　　她那时候觉得这些人挺厉害的，能一边挨打一边读书。

　　现在系统要她在诡异世界里参加高考。

　　三十天。四星难度。活着度过。

　　面板上多了一个新东西。

　　“当前副本物资”的图标在仓库旁边闪了一下，她点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套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尺码刚好。

　　一张准考证，上面贴着她在现实世界初中时拍的那张证件照，照片上的自己才十四岁，那是她的第一张照片，以前家里很穷，只能在学校统一拍照办卡的时候才有一张。

　　那时候两只眼睛都是好的，黑头发扎成马尾，表情呆呆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再不过的女孩。

　　准考证上印着她的名字、考场号、座位号，还有一行红色的字：“凭此证进入考场，遗失不补。”

　　一套文具，透明笔袋里装着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涂卡铅笔、一块橡皮、一把直尺。

　　她把校服穿上。

　　白衬衫的领口很硬，硌得脖子不舒服。

　　百褶裙的裙摆到膝盖上方，凉飕飕的，她觉得不方便。

　　裙子两侧有口袋，一边放着准考证，一边放着文具。

　　走廊两侧是教室。

　　高三(3)班、办公室、器材室。

　　她走到最近的一间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30天”，粉笔字很新，新得像刚写上去的。

　　黑板的右上角贴着一张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30”大得刺眼。

　　走廊最深处有一面礼仪镜，她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穿着校服的姜止行，左眼灰白，右眼纯黑，眼角有一颗泪痣。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不像个高中生，她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她看。一切正常。

　　但她注意到一个东西。在镜子最边缘的角落里，反射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只露出一半身体，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白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光着脚。

　　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贴在脸的两侧，看不清五官。脚趾冻得发紫，脚后跟不沾地，悬空大约一寸。

　　姜止行没有转身。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人影，那个人影也“看”着她，透过湿漉漉的头发，能看到一双浑浊的、几乎分不清瞳仁和眼白的眼睛。

　　人影往前迈了一步，光脚踩在水磨石地砖上，脚底带起一点黏腻的、湿润的声响。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她看着镜子，镜子看着她。

　　然后人影开口了。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一遍，两遍，三遍。

　　很模糊，辨认不出她在说什么。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声响。

　　“操，怎么是四星。”一个熟悉的女生从身后传来。

　　姜止行转过身。楚珂站在楼梯口，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左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发青。

　　她正盯着自己面前的面板看，眉头皱成一团。

　　把面板关掉，楚珂抬头看见姜止行，一脸看见鬼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楚珂从楼梯口走过来，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

　　走到姜止行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

　　“这什么地方？”楚珂问。

　　“学校。”

　　“我知道是学校。什么学校？”

　　姜止行没回答。她转过身，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刚才镜子里的那个。

　　是一个活人，男的，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背着双肩包，正站在走廊中间四处张望。

　　他的表情和楚珂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迷茫、紧张、带着一点“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他看见姜止行和楚珂，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们也是玩家？”他问。

　　声音有点哑，像是喊过什么之后还没恢复过来。

　　楚珂点了点头。

　　“我叫周远，”他说，“我进来的时候系统说这个副本已经匹配了六个人，现在你们见到几个了？”

　　楚珂默默想翻白眼，这人不会数数吗？

　　周远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一男一女从拐角处走出来。男的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拉到颧骨，缝合的痕迹很明显，像是什么东西抓的。

　　女生年轻一些，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把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冲锋衣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姜止行和楚珂身上各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姜止行背上的苗刀上。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从一个对陌生人的打量变成了一种“这个东西有用”的审视。

　　女生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肩膀内扣，像是不太想被人看见。

　　“还有一个人，”周远说，“六个人，咱们到了五个。”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跑得很急，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

　　一个人从楼梯间冲出来，差点撞在墙上。

　　他扶着墙站稳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歪了，他伸手扶正。

　　“后面——后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着楼梯间的方向。

　　所有人同时看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那盏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墙上亮着，绿色的光很淡，一闪一闪的。

　　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没有声音。

　　等了大概十秒。

　　格子衬衫男人终于喘匀了气，站直身体。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你看到什么了？”冲锋衣男人问。

　　“一个人，”格子衬衫男人说，“光着脚的，女的，头发湿的，站在楼梯拐角那里。她……她还在哭。”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周远往后退了半步，背靠上了墙。

　　楚珂的手攥住了姜止行的衣角。

　　“然后呢？”姜止行问。

　　“然后我就跑了。”格子衬衫男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换你你也跑”的劲儿，“你们没看见她的脸。她的脸——”

　　他没说下去。他的嘴张着，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不愿意回忆起那个画面。“反正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冲锋衣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复印的A4纸，纸张发黄，边缘卷曲，像是被很多人传阅过。

　　纸上打印着几行字，字体是那种老式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每个字的笔画都不太连贯。

　　“我在一楼的公告栏上揭下来的，”他说，“你们看看。”

　　纸上写着：

　　考前须知

　　距离高考还有30天，请全体同学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一：上课铃响后，必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得离开座位，不得回头。
　　规则二：食堂午餐时间为12:00-12:30。过时不候。不得将食物带出食堂。
　　规则三：晚自习结束后，直接回宿舍。不得在教学楼逗留。
　　规则四：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要回答。无论你认不认识那个声音。
　　规则五：熄灯后，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字是打印的，但“后果自负”四个字被人用红笔圈了好几圈，圆圈一圈套一圈，几乎把纸戳穿了。

　　红圈的最外圈有一道拖长的痕迹，像是画圈的人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一直延伸到纸的边缘。

　　冲锋衣男人把纸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

　　但姜止行勉强看出了几个词——“别”“杀死”“跑”。

　　这些词之间没有逻辑连接，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随手写下的几个碎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我叫赵磊，”冲锋衣男人说，“之前过了两个副本，一个二星一个三星。你们呢？”

　　“一个三星。”楚珂说。

　　赵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姜止行背上的苗刀，点了点头。

　　运动外套女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她靠在墙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格子衬衫男人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些。

　　他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我叫林宇。学计算机的。”他说完这句之后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学计算机的”在这个场景里毫无意义，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逻辑还行，推理之类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他说完之后看了姜止行一眼，目光在她左眼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六个人齐了，”赵磊说，“先把规则弄清楚。现在几点了？”

　　楚珂看了一眼面板，没有时间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