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惊悚世界的回声》kkydszgh

14、第十四章 “没有

　　“没有时间？”赵磊皱起眉，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我的也没有。”

　　楚珂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只机械表，浅蓝色的表面，显示着“11:47”。她看了一眼，又把表凑近耳朵听了一下。

　　“还在走，”她说，“我从进副本就开始计时了，系统面板的时间被屏蔽了，但这个表没停过。”

　　“现在是几点？”周远问。

　　“十一点四十七，”楚珂说，“距离规则上的午餐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赵磊把那张规则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食堂午餐时间为12:00-12:30”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所有人。

　　“食堂在哪？”

　　没有人回答。

　　这条走廊只有教室和办公室，没有食堂的指示牌，没有箭头，没有任何东西告诉他们该往哪走。

　　“分头找，”赵磊说，“别走太远，保持能听见彼此声音的距离。五分钟后回到这里集合。”

　　他说完往走廊左边走了。

　　周远跟在赵磊身后，步子不快不慢，双手还是插在兜里。

　　林宇犹豫了一下，往右边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姜止行，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运动外套女生没有动。

　　她靠在墙上，拉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赵磊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姜止行。

　　“你们不去找食堂？”那女生问，问完就走了，也没有要一个回答。

　　走廊里只剩下姜止行和楚珂。

　　“那些人，”楚珂压低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

　　“那个赵磊，说话的样子好像他是队长似的。过了两个副本就觉得自己是老玩家了。”楚珂的语气带着一点不以为然。

　　姜止行没接话。

　　她在看走廊深处那面礼仪镜。

　　镜子里只有她和楚珂的倒影，那个人影不见了。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镜子最下面，贴着“礼仪镜”三个红字的地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什么东西写上去的，像是口红，或者某种红色的颜料。

　　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吃力。

　　“别照镜子。”

　　三个字，最后一个字的尾巴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手滑了一下，或者被人打断了。

　　楚珂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这镜子，”楚珂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写的？”

　　“可能是。”

　　“她不想让别人照镜子。为什么？”

　　姜止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左眼灰白，右眼纯黑。

　　这张脸她从镜子，车窗，拳场后厨的破玻璃里看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她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神太安静了。她不是在打量自己，她是在看什么东西，在姜止行的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姜止行猛地转过身。

　　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在闪，嗡嗡嗡。没有人。

　　她转回来再看镜子。

　　镜子里自己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一个独眼女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但还是没压住的发抖：“刚才你转过去的时候，镜子里你没转。你整个人都在镜子里，纹丝不动的，像张照片。然后你一转回来，镜子里那个你才开始动。”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灭了一秒，又亮了。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镜子最下面的那行字变了，那行暗红色的字变成了两个字，笔画很乱，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什么东西匆忙写上去的：

　　“快跑。”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潮湿的地方被拖出来，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带起一阵黏腻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声音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楼梯间的门开着。

　　那盏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墙上闪，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光照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在绿色的光里，有一个影子正在从楼梯下面往上爬。

　　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动作很快但不连贯，每爬一步身体就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是关节可以往任何方向转动。

　　她的头发拖在地上，湿漉漉的，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的湿痕。

　　绿色的灯光灭了一下，亮了。又灭了一下，亮了。

　　每一次灯灭再亮的时候，那只影子就离楼梯间的门口更近一些。

　　姜止行的手搭上了背后的刀柄。

　　“别动。”她低声说。楚珂没有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影子爬到了楼梯间门口。

　　绿色的灯光照出了她的轮廓，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像抹布一样拧成一团缠在腰上。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啪嗒啪嗒地落在水磨石地砖上。

　　她的手撑在地上，手指弯曲成爪，指甲全部脱落，指尖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沾着灰和血。

　　她停在那里，头慢慢抬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脸。不是人脸。皮肤是青灰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膜贴在骨头上，能看见底下暗紫色的血管纹路。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眼珠不见了，只剩下空的眼眶，眼眶里有东西在蠕动。

　　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从眼眶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摆动，像是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的嘴在一张一合地动。不是呼吸，是在说话。没有声音，但嘴唇在动。

　　姜止行盯着那张裂开的嘴，辨认出了几个词。

　　“考试。考试。考试。”

　　一遍又一遍，相同的词，相同的顺序。和她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影说的是同一个词。

　　赵磊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很大声，带着回音：“找到了！食堂在三楼！”

　　他喊完这一句，楼梯间门口那个东西的头猛地转向了赵磊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一瞬间，姜止行看清了她的脸，她在笑。

　　嘴角裂到耳根的嘴往两边咧得更开了，露出里面的牙床，没有牙齿，只有灰白色的、坑坑洼洼的牙龈。

　　姜止行没有动。她的右手还搭在刀柄上，但刀没有出鞘。她在等。等那个东西先动。

　　那个东西的头慢慢转回来，重新面对姜止行。她的眼眶里那些黑色的细丝伸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像两条蛇在嗅着气味。

　　姜止行挂在头衔上的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对女性诡异增加十好感度”。

　　细丝的尖端对准了姜止行的方向，然后，她的脸朝着姜止行，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往后拖一样，贴着地面滑进了楼梯间的黑暗里。

　　绿色的灯光灭了一下，亮了。楼梯间空了。

　　姜止行转过身，往赵磊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

　　楚珂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只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姜止行身后。

　　赵磊站在一扇门前，门上的玻璃窗用报纸糊住了，看不见外面。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塑料牌，上面写着“食堂→”。

　　他和周远站在门口，林宇也找回来了，站在赵磊身后，还在喘气，像是跑过来的。运动外套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面朝门口，背靠墙，和刚才在食堂里坐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六个人齐了，”赵磊说，“我先进，你们跟紧。”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条连廊，连接着教学楼和另一栋楼。

　　连廊两侧是玻璃窗，窗外的天色是灰白的，和F区的天空一样，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灰色。

　　另一栋楼的三楼就是食堂。

　　食堂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推拉式铁门，门上的绿漆起泡了，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门半开着，里面飘出一股味道，地上常年湿漉漉的泔水味和炒菜的油香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也不让人有食欲。

　　食堂里面很大，一排排的塑料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上面沾着油渍和饭粒。

　　打饭窗口在最里面，窗口上方的电子屏显示着今日菜单：红烧肉、西红柿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米饭免费。

　　窗口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帽子的“东西”。

　　它的脸是灰白色的，五官模糊，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湿泥巴上抹了一下，鼻子、嘴巴、眼睛的位置全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它的手从窗口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在菜盆里搅。

　　大勺碰在铁盆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来回弹。

　　赵磊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规则纸又看了一遍。

　　“食堂午餐时间为12:00-12:30。过时不候。不得将食物带出食堂。”

　　楚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十一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那两分钟过去。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老式的电铃，声音尖锐刺耳，在整栋楼里来回响。

　　食堂里亮起了灯。

　　窗口上方的电子屏闪了一下，菜单没有变。但窗口后面那个“东西”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

　　“十二点了，”楚珂说，“可以进去了。”

　　赵磊第一个走进去。他的步子还是很大，很稳，但姜止行注意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像是做好了被什么东西袭击的准备。

　　什么都没有发生。

　　食堂里的塑料桌椅安安静静地摆着，桌面上的油渍和饭粒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姜止行走进去，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楚珂坐在她旁边。

　　林宇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对面。周远和赵磊坐到了隔壁桌。

　　运动外套女生一个人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面朝门口，背靠墙。

　　窗口后面那个“东西”开始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