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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年 烟花好看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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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你今年年夜饭在哪儿吃？”
听筒里程珍的声音像是透过塑料袋子传过来，不怎么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听过的原因，岑凉觉得格外陌生。
“就……在家呗，不然还能在哪儿？海城吗？”岑凉将手机挪远一些，轻声吸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程珍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看您朋友圈啊，打上周到现在更得异常勤快，一天能发八回。”岑凉松开手里的袋子和手机，从兜里扯出耳机挂上。
医院走廊的椅子硬邦邦的，怎么调整姿势都不怎么舒坦。
或许是因为临近年关，又或许是因为这会儿天色已晚，除了值班医生都没几个人在。
视线下移，左手上缠着厚厚几圈绷带，看上去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惨不忍睹，手臂倒是不严重，只是拉了一道长长的疤。
明明知道那家伙喝了酒不对劲，明明平时她都会躲开的，也不知道今天哪根筋没拧明白，就是像找事儿一样自寻死路地迎了上去。
过年把自己过到医院里，也是没谁了。
“其实那都是小暖拍出来拿我号发的。”程珍轻声笑了笑，像是寻常母亲提到自己有出息的女儿那样，“你不知道，小暖现在拍照技术可好了，说是将来想往这方面发展呢。”
“是吗，她还跟您吹什么牛了？”岑凉随口说。
“你俩真是……从小就这样，她还说什么时候给你拍几张显摆显摆呢。”
“可别了，该不会是专门往我身上发展吧，我可没钱给她霍霍。”
“你爸回来了吗……”程珍低声问，“让他提前把肉菜备好，到时候你俩还能包点饺子吃，他和馅儿其实还挺好，别让他喝酒了这几天……”
岑凉沉默了会儿，等到程珍念叨完了才说：“知道了。”
“妈给你准备了压岁钱，你缺什么就自己买。”程珍声音低低的，“要是钱不够用了就跟我说，知道了吗？”
“嗯。”
不知道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坐了多久，她才被裤兜里狂震的手机震醒。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记得了，掏出手机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屏幕上的时间是早上还是晚上。
隔壁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岑凉随便买了瓶热饮，拎着手里的药找了个对街的位置坐下，用手按了按似乎落枕了的脖子。
她很少来这边，以前不想回家有时候会去网吧什么的，今天却哪儿也不想去。
回拨过去秦央电话的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没睡醒。
要知道，这会儿凌晨三点半。
“小区晚上有门禁，不过等你过去门卫大爷也该起床了，钥匙就在我放你家那个包的侧兜里，我上次跟你说过了。”秦央跟说梦话似的嘟囔了一串。
“……”岑凉纳闷，“你怎么知道？”
“你脑子没毛病的话，这大半夜能打给我就是有事，要脑子有毛病了，估计也是被你老爹砸出毛病了，所以还是有事。”秦央嘀咕，“最主要的是，我这会儿没劲骂你。”
“这会儿去不了。”
“还真让我说中了，不会又见血了吧，你腿才好几天啊，见天儿这么造。”秦央叹了口气，似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严重吗？为什么去不了？又迈不开步子了？”
“……不是，这会儿也没有公交啊。”岑凉说。
“我的娘嘞，他真砸你头了？”秦央无语，“您是活在一个只有公交的世界里吗？您不妨猜猜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交通工具？”
“……”
往常都是坐公交去那边，她习惯了。
“你这会儿在哪儿横着呢？”秦央又问。
“便利店。”岑凉说，“我才发现这家店晚上不关门。”
“医院旁边那家？”
“嗯。”
“我给你打了个车，你待会儿记得注意着点。”秦央打了个哈欠，倒头往床上一砸，“车牌号什么的我发给你了，有事喊我。”
这通电话其实没打多久，秦央也没问她什么细节。
怎么着了，谁干的，为什么这样。
应该说，不用问秦央就能猜到怎么个事，这得算是她俩这么长年累月以来的默契了。
车牌号发过来的时候，她盯着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心里有点发酸，又好像只是困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文景这一晚上睡得不怎么踏实。
不过她觉得八成得赖文昊宇那个二货通宵打了一夜的游戏，在隔壁又吼又叫的，不知道的以为用嗓子打的呢。
岑凉的消息是第二天回的，群里的和她私发的。
没说怎么着，也没怎么解释。
就说发消息发一半没电关机了，刚插上电她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就中午十二点了……
糊弄鬼呢？
这睡眠质量得赶上冬眠的蛇了。
但又能怎么着呢？
大年三十的她又不能在群里劈头盖脸发一句“你有病吗？”，那也太不礼貌了。
“你没事吧？”文景看着五张脸陆续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忍不住说。
“大晚上的拉个线上会议，岑老板有何指教？”秦央那边的画面很暗，像是蹲在某个不透光的角落里。
“你上哪儿猫着呢？做贼去还是劫道去？”林昼那边倒是亮晃晃的，就是画面一直在移动。
“滚一边子去，我这帮我爸掐点送惊喜呢。”秦央隔空瞪了林昼一眼。
“你要不重新连个网呢，都快卡成PPT了。”文景瞅着岑凉一卡一卡的画面，这会儿正好定格在一个低头歪嘴笑的表情，眼神还在以诡异的角度往镜头上瞟。
“都别愣着了，这不活生生的邪恶抽象表情包嘛。”秦央笑着说，“我先截了，你们随意。”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宋清的屏幕画面干净很多，连打光都刚刚好，“刚刚被堂妹拉过去弹钢琴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你只错过了几张主持人的表情包。”文景说。
“不过没关系，我都会共享给大家。”秦央接道。
“各位，你们想玩什么？”岑凉卡出了新的频率，还配合着电音，“扑克还是麻将？枪战还是剧本杀？”
“不管是斗地主还是麻将，总有人得站边上看吧。”秦央说，“枪战小景跟清清新手匹配不了，剧本杀的话……”
“你觉得剧本杀可以？”岑凉问。
“剧本杀总得刀个人，总觉着今天玩这个不怎么吉利……”秦央慢悠悠说完后半句。
“……”岑凉说，“那玩什么？”
“你画我猜、我是卧底、海龟汤、脑袋上顶个词互相猜……”林昼说，“以上都是网上推荐。”
“……”
艰难地玩了两轮卧底游戏，又两人一组三人一搭玩了几局扑克之后，岑某放弃了线上游戏。
“要不放个电影看吧。”岑凉突然说。
“在手机上放电影？”文景疑惑。
“那我那么大的电视放那当摆设吗？”秦央调侃。
“电视这会儿不都放着春晚呢嘛，再说了，四舍五入等于咱们一起在看电影，还可以互相发表点影评弹幕什么的……”岑凉这会儿的网总算不卡了，能看清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了。
“我来放吧，我手边有电脑，你们想看什么？”宋清问。
“《恐怖游艇》、《午夜惊魂》，我觉得都可以。”秦央积极举手。
“你这会儿不嫌不吉利了？”岑凉无语。
“行行行，胆大的照顾胆小的，你挑，你挑行了吧。”秦央摆摆手。
“……”
最后找的影片倒还挺符合过年氛围的，是个阖家欢乐的喜剧。
秦央凭借一己之力造势大片弹幕，宋清跟林昼时不时也发几句，文景负责在后面加一。
岑凉虽然也隔会儿就飘上来一句，但心思却有点不在上面。
秦央家的电视挺大的，岑凉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是正在直播的春晚，手里是一部老掉牙的喜剧电影。
她倒是哪个都没认真看，只是房间里不放些声音出来，总觉得有些空。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会去打游戏，或许会去找个剧看或者刷刷视频，随便找点什么乐子。
但是现在，这些日常的消遣她却一个都提不起兴趣。
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会议里突然少了个人。
群里的消息往出跳了一下。
【Jing】：我有点事，先下线了。
这人也真是的，看电影看一半就跑了，真没意思。
岑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缩在角落里看电视上的小品。
看了好半天，结局是毫无新意的合家团圆包饺子。
真没意思。
唱歌跳舞也没意思，相声杂技也没意思，还蹦出几个机器人来。
她瞅得无聊，想着干脆洗漱一下早点睡好了。
说来也怪，每年过年这天，她偏偏就一点夜都不想熬。
手机在茶几上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她迈向洗手间的脚又退了回来。
这个铃声……谁这么无聊这个点给她打视频呢。
文景的脸闪现在岑凉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岑凉都怀疑看小品看出幻觉来了。
“有空吗？”文景那边似乎是在野外，背景是一片黑暗的天，脸也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算是吧。”岑凉有些没回过神，“你在哪儿呢？”
“这会儿网怎么样？不卡吧？”
“还行吧。”
“给你看点东西。”文景说，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画面中。
画面随着对面人的动作胡乱扭转了几下，随后似乎是被安置在了地面某个砖块上，镜头正对着一片黑漆漆的荒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几分钟后，文景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这家伙弯着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地上摆弄什么，摆弄了一会儿，突然扭过头来。
黑暗中岑凉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她听见文景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从冷风中飘过来。
“准备好了吗？”
说话的人似乎也没打算等一个回应。
没等她说话，随着一声不太清脆的打火机按键声，左边的空地上突然绽放出一个金色的喷泉。
金色的烟火源源不断地从地上朝着上空涌出，落在空中后炸出一朵朵小小的花束，炸成一片火树银花。
接着右边又绽放出一个，紧接着又一个……
金色的烟火喷泉绕成了圈，文景那个笨蛋也不知道怎么点的火，把自己绕在里面出不来了。
她本来以为这家伙是想往出跑不敢跑，结果就见她一弯腰蹲在正中间又点了一个。
最中间的一簇跟周围的完全不同，像是彩云在向外流溢，色彩斑斓，点亮了枯燥无味的漫长黑夜。
烟花四溅，莫名让岑凉想起了那天在山上没看到的那场流星。
此刻的画面就像是满天流星坠地，有人把流星带到了她的眼前。
春晚上一堆人正异口同声喊着倒计时的秒数，她就像是被手机上的屏幕上定着了一样。
新年的钟声伴随着嘈杂的烟火声敲响，杂乱的声音里有人透过听筒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干嘛，只是下意识地喃喃跟着念了一句：“新年快乐。”
下一秒，文景带着笑意的脸猝不及防地放大在屏幕前。
“我听到了。”文景扯了扯嘴角，“怎么样，还可以吧？”
跟刚刚那会儿不一样，此时这张脸在身后金色烟花背景的映照下异常清晰，也异常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得太久，文景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好看。”岑凉愣神了一会儿。
“烟花好看还是我好看？”文景瞅着她呆兮兮的样子，挑了个眉。
“……”岑凉回过神来了，“怎么想到的？”
“答应了你的，带你看烟花的。”文景说。
手机在手里开始疯狂震，有群里的，还有私聊的。
乱七八糟弹了一大堆，岑凉也懒得搭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