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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寒假 我放烟花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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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寒假在哪儿过?像往常一样去你姥姥家?”母亲在厨房里切菜,像是随口一提,“还是……你跟我们一起回周可他爷爷家?”
洗菜池边,文景洗菜的手顿了一下:“我能哪儿都不去吗?”
“周瞬今年过年不回去,你待在这儿过年还不如回你姥姥家。”母亲叹了口气。
文景说不上来的郁闷,草草洗完菜出了厨房。
从毕业到现在,周瞬乱七八糟找了很久工作,一直到两周前他爹不知道从哪给他找了个正经班上。
原本一个月至少有十天不用见着他,这下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
上周末撞上那货喝完酒,一个眼神不对那厮抡着羽毛球拍一拍子甩在她背上,她一上头拎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这周她几乎都早出晚归没碰着过面。
家里这么多人在尚且如此,要真把她放这跟周瞬一起过年,恐怕只能活一个。
毕竟这里是周瞬家,不是她家。
“大冬天的顶着老北风打球,你什么毛病?”林昼满脸无奈地站在岑凉对面。
“要能找着室内的场地,你觉得我会来这吗?”岑凉身上只穿了件厚实些的卫衣,三两下过人上篮,一气呵成。
“干嘛非得挑这种天出来打,有传言说今晚下雪呢。”秦央裹着厚羽绒服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兜里还揣着俩暖宝宝。
“我都整整快仨月没碰过球了,腿脚看上去是利索了,走路姿势都不对劲了。”岑凉说着又投进了个球,“要不是我跟队长关系好,我早都被踢出球队了。”
“合着这是复健呢?”林昼说。
“说实话,我觉着你比我更需要复健。”岑凉瞅了他两眼,叹了口气,“秦央央,你也别坐那干瞪眼了,过来陪我打会儿。”
林昼:“……”
“打不了,你没看我今天穿的靴子嘛。”秦央婉拒。
“穿什么靴子,我没跟你说今天要打球吗?”岑凉不解。
“所以才要穿啊,不然我这会儿都冻死在这儿了。”
“……”
“下午刚子带人过来,你下午再打呗。”林昼参与感不强,直接下场去拿水喝了。
岑凉没说话,对着篮筐又投了几次。
“对了,点点精,你今年过年打算在哪儿过?”秦央突然问。
岑凉把手里的球拍了几下,才说:“你家今年什么安排?”
“我爸妈准备到时候去云城旅行。”秦央说,“你要是来的话我就不去了,他俩老找一些中年旅行社,我每次跟去都跟个拎包小妹一样,国庆那次我就没去。”
“过年总还是不一样的,你去吧。”岑凉过来灌了两口水,“我上小棒槌家也一样的。”
“那我回头走的时候把家里钥匙给你吧,你要没地儿去可以上我家住着。”秦央说。
岑凉随口应了声,再没说什么。
时间在无知无觉中窜得飞快,还没什么感觉,一学期就又结束了。
跟文景不一样,岑凉对于学校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热爱,她属于上学烦,不上学也烦的那种学生。
上学烦,因为早起晚睡、听课做题真的很心累。
不上学也烦,因为少了一堆人陪她玩,而且她也不喜欢待在那个家里。
“你怎么这么难超?”岑凉手里捏着期末成绩单,满脸肃然。
“你不也进步了很多嘛,干嘛非得盯着我。”文景漫不经心地听着李念在讲台上开这学期最后一次会。
“我要不盯着你能进步嘛,再说了,盯着你的又不止我一个。”岑凉说着朝前瞅了一眼。
像是掐着点一样,张渡刚好扭过头来。
“哎,你过年……真不在禾城过?”岑凉偏过头来。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过年啊?”文景随口说,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不该说。
果然,岑凉视线又挪回成绩单上,沉默了。
不管是岑凉过年上哪儿过,还是跟谁过,她都不好问。
就像上次她破天荒多管闲事问了一句岑礼,结果也被胡乱搪塞了过去。
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但对于这些事,岑凉的边界感总会强很多。
“那万一我要找你挑战个密室什么的,还得隔空喊话。”岑凉沉默了一会儿后说,视线仍旧停留在成绩单上。
那成绩她俩就排在最前面两个,她瞅这老半天,也不知道是要背下来还是怎么着。
“还是别挑战了吧,挑完这次又得拉谁陪着你睡觉?”文景冲她挑了下眉。
岑凉瞬间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得还挺好?”文景抱着手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发现的?”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你睡姿其实也没那么奇葩,每次跟个虾似的弓着是因为害怕。”
“……”
“禾城过年的时候能放炮吗?”文景随口问。
“不太能。”岑凉想起这事还有些郁闷,叹了口气,“本来这片比较偏,放炮没什么限制,但是去年有人放炮火星子燎到了旁边树上,那大傻子也不管,自己跑出二里地去,最后火势虽然没怎么扩散,烟花爆竹全禁了。”
“我去乡下姥姥家过年。”文景抱着手,突然说了句。
岑凉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文景会跟她提这个。
“乡下那边没有管控,到时候我放烟花给你看。”文景偏过头来,唇角轻轻弯了弯,舒展的眉眼全然没有了先前淡然疏离的错觉。
岑凉瞅着她愣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这家伙不经常笑,不嘲讽的时候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几乎是寒假刚放,文景就背着行李坐上了前往姥姥家的火车,半天都不想再跟周瞬那玩意儿有任何碰面的机会。
宋清本来是要来找她玩的,在她的劝退下居然改道又去了姥姥家那边。
跟宋清在老县城晃悠了几天才坐上直通村里的客车,虽然县城里啥也没有,但跟宋清待着的几天还是她这么久以后最舒坦的几天。
走到村口的时候,瞅着一堆坐在门口的大爷大婶,那些稍微被隐藏了一些的郁闷又毫无阻挡地全都冒了出来。
喊了好一阵子,屋里才传来一点动静。
“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你别是逃学了吧。”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脸上也不见什么笑容。
如果文景没见过她跟其他人喜笑颜开皱纹乱飞的样子,或许会觉得这人只是单纯地不苟言笑。
“我们寒假放得早。”文景头也不抬地拎着死沉的行李往里走,里面还有些母亲让她带过来的特色茶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实话,虽然每年过年她几乎都在姥姥家过,她跟姥姥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好,只是因为她这个外孙女恰好再没有别的地方去了而已。
“哟,表姐回来了。”文芝三两步迈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禾城好玩吗?”
“你姑姑准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自己瞅吧。”文景随口说。
“回来挺早。”文昊宇掀开帘子站在了门口,手里抓着把瓜子正嗑着,半点没有搭把手的意思,“我以为你今年上周家过呢。”
文芝拎着东西,走在门口的时候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文景对他们这些反应倒是见怪不怪,一切都跟往年没什么两样。
往年在姥姥家一块过年的,除了她,还有两个舅舅,以及姥姥的亲孙子孙女们。
她不知道是母亲在自己家地位向来不怎么高,还是家里下意识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之很显然,在他们眼里,母亲是外人。
小时候,她总觉得姥姥可能有些重男轻女,所以不怎么喜欢她,直到后来有了文芝这个亲孙女,她才明白,姥姥只是单纯不喜欢她罢了。
不止姥姥,两个舅舅跟她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也不奇怪,她这个人性格从小就不怎么讨人喜欢,不会像文芝一样会说话,更不会像文昊宇一样从小就粘人撒娇。
大人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孩子听得多了自然也亲近不起来,也就文芝喜欢搞两句表面客套,其他人也懒得搭理她。
不过她倒觉得也没什么所谓,顶多是看不顺眼,当作没看见什么的,总比跟周瞬待着总抽邪风强点,至少不用担心人身伤害。
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其实还算舒坦,平时就窝在房间里看看书写写题。
闲了帮姥姥干点杂活,有时候碰上亲孙子孙女们心情好,人家去献殷勤了,也轮不着自己。
这么一想,被忽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这些人也挺好的,即使看不惯她依然会给她口饭吃,给她间房住。
或许他们会在背后说些什么,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不会讲太过分的话,不会干太过分的事,就像把小猫小狗接回家随便养着一样。
手机在兜里乱七八糟响了好几声,文景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点点精本精】:跨年夜都什么安排?
【点点精本精】:有活动吗有活动吗有活动吗?
【擒羊】:鲜花市场帮我爸挑花呢,说今年要送点别致的,去年送的超大束玫瑰被我妈笑了一年。
【二木尺旦】:老样子,麻将局,我堂哥他们就指着这几天赚压岁钱呢。
【点点精本精】:你们俩!审题认真点!!
【Q】:包饺子算吗?
【点点精本精】:……
上次生日玩剧本杀他们五个组了个群,后面一直没发过消息,文景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群了。
【擒羊】:你直说想干嘛就完了。
【点点精本精】:干嘛呢一点动静都没有@Jing
【擒羊】:我来帮你召唤女友,干嘛呢一点动静都没有@Jing
【二木尺旦】:热心市民2号:干嘛呢一点动静都没有@Jing
【Q】:虽然不懂,但是……干嘛呢一点动静都没有@Jing
文景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这一串人机发言:“……”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间好像从这种没什么生气的日子里开了道缝似的。
【Jing】:写作业。
【Jing】:跨年夜前打算写完所有的作业,这样作业就不会跟我一起跨过去了。
【Jing】:你们的作业都写完了吗?
【点点精本精】:……好清奇的脑回路。
【擒羊】:召唤错了,申请重新召唤。
【二木尺旦】:好锐利的问题,我竟然被问住了。
【Q】: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已经写完了。
【擒羊】:?
【点点精本精】:?
几个人跟人机似的,往后面又跟了一串问号。
【Jing】:你有什么活动吗?@点点精本精
【点点精本精】:就是因为没有活动,才要问你们的活动的安排。
【擒羊】:这么说,你是想加入我们的活动?
【点点精本精】:不!我想创造咱们的活动!!
【Jing】:怎么说?
后面开始又跟了一堆“细嗦”,但岑凉的消息却半天没有发出来。
岑凉正窝在沙发上低头飞速打着字,钥匙捅锁眼的声音突然突兀地响起了。
门吱呀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屋里原本的安静,她下意识地按灭了手机屏幕,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