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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热闹 那你是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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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吹蜡烛吗?”文景瞅着燃了半截的蜡烛,把屋里的灯关了。
“还没许愿呢。”岑凉捧着蛋糕,重新放回了茶几上,“你是真不过生日,一点流程都不懂。”
只见岑凉左手握拳,右手轻轻叠在上面,双目紧闭,一脸虔诚。
黑漆漆的客厅里此时只剩下这点不算明亮的烛光,或许是光影的缘故,映得那张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顺真诚。
文景安静地注视着这张脸,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盈盈烛光全落在了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里。
紧接着,一切便瞬间暗了下来。
“许了什么?”文景问。
“没有人告诉过你,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嘛。”岑凉说。
“没有。”文景坦诚道。
“那现在我告诉你了。”
“哦。”
“哦个屁,赶紧把灯给我开开,在这抓什么瞎呢。”岑凉很无语地说。
“……”
文景其实不是特别能理解,听岑凉的意思,她今天应该是吃过一个大蛋糕的。
就算只是拿来霍霍,应该也是吹过蜡烛许过愿的,为什么还要单独买个小蛋糕再过一遍。
“好了,给我唱首歌吧。”岑凉盘腿坐在茶几附近新铺的地毯上,上半身胡乱歪靠着沙发。
“支使我上瘾啊?”文景屈指在她额前散乱的碎发上弹了一下,“你这寿星当的跟个大爷似的。”
岑凉也不恼,脑袋都没偏半寸,唇角微弯:“唱嘛。”
“我不会唱歌。”文景划拉了两下手机,“给你点首歌听得了。”
低沉舒缓的音乐在整个屋子响起,身上的寒意也被供暖的屋子消解得有些暖洋洋了,岑凉轻声跟着哼了几句。
这个时候文景才发现,不知道是路上冻的还是沾酒上脸,岑凉挂着浅淡笑意的脸颊有些偏红。
“知道吗,今天来了很多人。”岑凉轻声说,视线落在茶几上吃了一般的蛋糕上,“有班上的,有外班的,有高中认识的,有初中认识的……”
文景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当是她开启了酒后胡话模式。
“不知道。”文景端起碗抿了口温水,随口应了句。
“你要是不会接话就闭嘴。”岑凉不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你知道吗,其实以前根本不会来这么多人。”
文景没吭声,开始挖蛋糕吃。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岑凉瞪了她一眼。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嘛。”文景塞了口蛋糕。
“我让你闭嘴,又没让你不理我。”岑凉指着她说,“那颗草莓是我的!不许动!”
文景叹了口气,拿起边上一个没用过的叉子,叉起顶上那颗草莓就塞进了岑凉嘴里。
“知道吗,其实他们很多人我都不怎么熟,有的只是说过几句话,有的只是帮忙带过几次饭。”岑凉继续小声念叨,“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样,他们也不知道我什么样。”
文景抬眼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岑凉这会儿脸上看上去有些迷茫和困惑。
“其实大都是来凑热闹吧,我以前也挺喜欢这种热闹的,但是我今天站在那里,突然就……”岑凉支起胳膊,用手轻托着脑袋,“觉得好没意思啊。”
文景瞅着她轻轻眯起来的眼睛,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有些放空。
下一秒,那双微眯起来的眼睛陡然瞪大,气势汹汹地扭过头来瞪着文景。
“你又不说话!你这个木头!!”
“……”
“你想让我说什么?”文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姓文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岑凉突然欺身而上,一胳膊锁在她脖子上。
“听到了!”文景头疼地一把按住环在她脖子上的胳膊,喊了句,“我听到了!”
“你当然会觉得没意思了,因为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因为他们不是来真心祝福你的人。”文景低声说,“会因为流言而轻易击溃的关系,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很牢靠的关系。”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种无用社交没什么必要。”文景叹了口气,淡淡补了句。
岑凉撒了手,半天没说话。
“那你呢?”岑凉突然问。
“我什么?”文景没反应过来。
“你是真心来祝福我的人吗?”岑凉看着她,“蹲在我家门口吹了几小时冷风,你是吗?”
岑凉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瞬间让她有些无处可躲。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你会相信我?”岑凉一眼不眨,“你刚来的时候,周书妍没有告诉过你我把同桌打进医院的事吗?你当时那么看不惯我,为什么还会相信我?”
“我又不是没跟你掐过,你要有那个能耐咱俩至于双双躺医院嘛。”文景挖了口蛋糕。
“……”
刚刚塞进嘴里,脑袋就被一双手强硬地掰了过去。
视线跟岑凉的双眼对上的时候,文景感觉有些头疼。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一点礼貌都没有!你跟蛋糕说话呢?!”
“……”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沾酒这种东西,岑凉不知道别人什么样,但这玩意儿对她来说要说不亚于催眠药。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要不是想上厕所,她都觉得自己能一觉睡到晚上天黑。
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会呼吸的生物。
文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岑凉从床缝里摸出手机,屏幕上乱七八糟跳出来一堆消息。
文景的消息算是比较靠前的。
【Jing】:有事,先走了。
只有一条,而且不能更简短了。
岑凉伸了个懒腰,从沙发旁边拎起了昨晚文景递给她的牛皮纸袋。
昨晚在外面,都没怎么看清,这会儿拎起来才发现,这袋子真的很大,而且……似乎不止有书。
她从书旁边轻轻取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盒子,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跟文景本人的风格一样简洁。
里面是盘子那么大的一个星星造型的夜灯,上面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了一个很拽的表情。
岑凉瞅着这个小表情,不自觉笑了起来。
夜灯有三档,最亮的模式比一般的夜灯亮很多,最暗的一档很适合助眠。
她又拿起袋子里的几本书随手翻了翻,越翻越觉得好笑。
礼物都准备好了,这两本五三根本就是对方的恶趣味。
突然,书页里滑落出来张纸条。
岑凉捡起来瞅了眼,文景的字没有专门练过,有种随性的洒脱感。
【送你颗星星,岑大胆】
她瞅着这张同款简洁风没有多余废话的字条,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那天广播里季宇凡的声音响了两遍,她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瞥向文景的那一眼。
这种感觉就像是……
在平静无波的日子里,你突然发现一切要比你以为的……要好一点。
而好的这一点完全在你的意料之外。
岑凉抓过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拨通了电话。
“小林同学,你有空吗?”她笑着问。
“小林同学没空,林尺旦倒是说不准。”林昼接得挺快。
“那就腾点空呗。”
“你先说什么事吧。”林昼叹了口气,“你上次这么喊我,我替你值了一周的日。”
“有什么事你发消息跟我说吧,我在图书馆呢,不好随时接电话。”文景站在图书馆门口,凉风朝脸上疯狂招呼,“还有,没事别让周可拿你手机玩。”
一大清早,母亲的电话把她从睡梦中炸醒,要不是岑凉睡得够沉得全炸起来。
她接上电话发现对面居然是周可那二货,声音抖得厉害,半天话都说不利索,大概意思是周瞬那傻缺跟母亲起冲突了,打起来了。
她火急火燎赶回家,发现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只不过是原本答应周可一起去游乐场的母亲临时加班去不了了,一着急手机还落在家里了,被这二货拿过去找乐子了。
她一气之下把周可揍了一顿,跑来图书馆找清静了。
挂完电话,手指下意识划拉了几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界面已经跳转到了之前她发的那篇帖子上。
“……”
看来最近真的是点开太多次了,都有点形成肌肉记忆了。
帖子下面豆花那条点赞最高,遥遥领先地挂在了第一条的位置上。
下面折叠的评论已经有几十条。
【哆啦咪:贴主怎么还没有回评,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哦。】
【哆啦咪:一直没有消息是已经认清自己的心了吗?是已经开始采取行动开始追了吗?】
【哆啦咪:贴主,如果被拒绝也不要太难过,评论区的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啊!】
“……”
这个哆啦咪……能不能爱躲哪眯躲哪眯去!
底下更夸张,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完全被带跑偏了。
下面一堆打广告的,卖的都是情侣睡衣、情侣对戒、情侣挂件……情侣万物。
反正礼物也送完了,这篇帖子已经完全失去它存在的意义了。
【芹菜酱:你们这样下去就不怕贴主删贴。】
【豆花:要是真删了,就说明上述分析全中。】
【哆啦咪:附议,删帖说明贴主心虚了。】
文景悬在删除按键上的手就那么无助地悬停在距离屏幕几毫米的地方……
待在图书馆的周末真的挺无聊的,无聊到她从馆里翻出几本杂书拿来消遣,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
前段时间市里有人反应学生课业繁重,几方扯皮之下,校方做出了让步,这段时间把周末的晚自习取了,虽然估计就这么一阵子,还是有不少人欢呼。
岑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文景正在和一道物理题干架。
“有空吗?”岑凉开口就问。
“有事吗?”文景蹲在图书馆楼道。
“我家停电了。”听筒里明显顿了一下,“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天又没黑。”文景瞅了一眼窗外,下午三点多的天,亮晃晃的。
“怕天黑。”
“……”
虽然不知道岑凉什么毛病,但文景还是很有毛病地配合对方来到了她家门口。
敲了几下门,里面也没什么反应。
文景摸出手机正准备问问怎么回事,岑凉的电话又过来了。
“墙边又备用钥匙。”岑凉说,“我这会儿正洗澡呢,不方便。”
“下午三点,你洗哪门子澡?”文景觉得岑凉真有病,“而且你不是正害怕呢嘛,浴室这会儿也没灯。”
“我刚刚出门掉泥里面了,怕被你瞅着太丢脸,这份恐惧短暂地压过了怕黑的恐惧。”岑凉说。
“……”
“反正你先想办法进来吧,我洗完还得一会儿呢。”
这巷子每次路过感觉都像走到风口了似的,吹得人脑袋发懵。
文景也懒得管姓岑的在犯什么神经,反正这家伙也没正常过。
冷风一个劲地往脸上招呼,她从墙边三两下摸出了备用钥匙,随手开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文景还没迈开步子,“砰”地一声巨响在她右耳边炸响。
没等她看清天花板上在掉什么东西,左耳边又炸了“砰”地一声。
“——生日快乐!!!”
彩色的碎片从天花板上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的时候,她才看清眼前围着的几个人。
岑凉捧着一个十寸的生日蛋糕,旁边秦央和林昼一左一右跟两个护法似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礼花筒。
她下意识往身后瞅了一眼,严重怀疑自己进错了门。
这进得估计得是平行世界吧。
“瞅什么呢,就是给你的。”岑凉笑了笑,“生日快乐,文小景。”
“小景生日快乐!!”秦央喊。
“生日快乐。”林昼过去关上了门,“快进来,小心吓着邻居。”
“……进来了吗?我怎么看不到?不管了,生日快乐!”一道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突兀地在空隙里响起。
“哎我忘了!”秦央用礼花筒一敲脑袋,从兜里掏出了开着视频的手机,怼上了文景无比茫然的脸,“清清!你看!”
宋清的脸猝然出现在文景鼻尖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几个字:“……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说是就是。”岑凉把蛋糕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今天是我给你过的生日,我想哪天过就哪天过。”
“……”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秦央把“宋清”递到林昼手里,抓过蛋糕上送的生日皇冠转身就扣到了文景脑袋上。
林昼猝不及防接过手机,跟接到烫手山芋一样,跟屏幕里的宋清对上视线的瞬间,林昼把手机在两只手里“爆炒”了一遍……
秦央把屋里的窗帘都拉严实了之后,总算看上去暗了一些。
岑凉动作轻缓地点了一圈蜡烛,对着文景抬了抬下巴:“知道接下来什么流程吗?”
“许愿?”文景说。
“有长进。”岑凉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了下来。
他们几人围着茶几坐成了圈,岑凉坐在中间,右边是林昼,左边是秦央,还有秦央手里的宋清。
岑凉笑盈盈地看着她,开始轻声哼起生日歌,秦央则直接扯着嗓子开始唱,林昼跟屏幕里的宋清也跟着在唱。
文景跟个扫描仪似的从左往右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陷入了沉默。
“……”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幕好奇幻,好抽象。
就好像某个有些劣质的梦一样,因为一般真实度高的精致梦境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但是……她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看到的人也是真实的,就连岑凉脸上逐渐闪现的不爽也是真实的。
“你快许愿啊!都唱好几轮了!”岑凉双手抱拳,“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
文景闭上双眼,脑子里都是周五那天晚上看到岑凉许愿时虔诚的样子。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岑凉挑着眉问。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嘛。”文景准备开始切蛋糕。
“我就测试你一下,吸收得不错。”岑凉说。
“……”
文景刚伸出手就被岑凉一把按住:“先别切。”
岑凉把蛋糕托起放在了文景手里,然后紧贴着文景站在了她旁边,秦央跟林昼也凑了过来。
“你来拍。”岑凉把手机递给林昼。
“为什么是我?”林昼高高举起手机。
“这样显得我们脸小。”岑凉对着文景的脸比了个耶。
“不应该寿星拍得最大吗?”林昼问。
文景:“……”
“她这不是手腾不开嘛,废话真多。”岑凉说。
秦央对着镜头呲着牙,把宋清举在自己脸侧,还对着屏幕旁边比了个心。
文景瞅着手机里的画面,画面中她站在中心位置,脑袋上顶着个不太聪明的“皇冠”,手里捧着粉色的奶油蛋糕,周围围着几个呲着牙乐呵的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
也是她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热闹。
这样的热闹从前从没有过,以后也可能不会再有。
秦央也好,林昼也好,甚至是被临时喊来的宋清也好。
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热闹。
而是岑凉把自己的热闹……共享给了她一份。
把自己的快乐也共享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