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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日 你到底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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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你同桌……”岑凉嘴里叼着根冰棍,眼神朝教室前面正排队接水的张渡瞟了一眼,“是不是有病?”
一上午的功夫,张渡跟个拨浪鼓成精似的朝后转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打着盹不知道被惊醒了多少次。
虽然这个神经盯的是文景,但是文景本人连半眼都没分过去。
“不用管他,纯缺心眼来的。”孙笑咬了口冰棍,冰得面目扭曲。
“这都快十二月份了,你说你要贿赂我,不投其所好也就算了,你是打算谋害了我好重回第二吗?”岑凉也咬得艰难,满脸不解瞅了她一眼。
“照目前这架势,我就是谋害成功恐怕也回不了第二。”孙笑笑了笑。
文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俩傻子叼着冰棍呲牙咧嘴,说实话,跟岑凉待得久了,瞅见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她刚坐下,岑凉就在桌子底下轻轻怼了她一下。
“过段时间我生日,有活动,你来吗?”岑凉凑过来放低声音。
文景把岑凉刚接好水的保温杯推了过去:“你生日还有预告?”
“我就提前问问。”岑凉接过去抿了一口,才从嘴角抽筋的状态恢复正常。
“怎么,席位固定,不支持临时变更?”文景瞥她一眼。
“……”岑凉无语,“怎么那么欠。”
“什么安排?”文景问。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拉一大堆人一起唱K,整点吃的喝的什么的。”岑凉往后一仰,靠上椅背,“秦央有个表姐跟人一块开的店,我们正好过去捧捧场,怎么着,去不去?”
“不去。”文景视线落在新发的数学卷子上,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岑凉支起胳膊,眯缝着眼瞅她。
“吵的,聒噪的……”文景偏头过来,“跟进了花果山一样的。”
“……”
“想要什么?”文景视线又落回卷子上,开始在稿纸上勾画。
“什么想要什么?”岑凉没反应过来。
文景叹了口气:“我说,你生日想要什么?”
“你又不来参加活动,还送礼物,搞特殊啊?”岑凉乐了,“再说了,哪有直接问的,一点惊喜都没有。”
“不说拉倒,到时候送你本五三。”
“……”岑凉沉默了几秒,“惊喜,不是惊吓。”
距离岑凉的生日其实还有好一段日子,但文景觉得时间挺短的,尤其是开始倒计时似的一天天接近的时候。
虽然岑凉说什么都不用送,最多送句祝福就成,但这事儿她毕竟知道了。
送什么好呢?什么时候送好呢?怎么送好呢?
她实在是没什么送礼物的经验。
在一个周瞬不在家,周叔把母亲和周可一起打包带到周可奶奶家去的美好周末,接连三次算错一道数学大题之后,文景随手把笔一丢,抓过了被埋在一堆资料书底下的手机。
搜索软件里的历史搜索词条这几天变得乱七八糟的。
【生日礼物一般送什么】
【送女生生日礼物送什么】
【给关系不好的女生朋友送礼物送什么】
【给关系不好的朋友礼物送什么(不是仇人不是整蛊)】
文景面无表情低头打字,新增了两条新的搜素记录。
【给关系不好的特殊朋友送什么礼物】
【给关系不好的特殊朋友送什么礼物(女生同桌、不是仇人不是闺蜜不是女朋友)】
由于一直搜不到符合她搜索词条的帖子,最后她干脆把最后一条搜索记录复制粘贴自己发了一条新帖子。
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怎么发过帖子,这个帖子发出去没两天评论区就炸出一堆人来。
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这样的:
【豆花:从这个标题看起来,贴主似乎很矛盾,限定词也是多且矛盾,看得出贴主与这位朋友的关系真的挺特殊,个人建议贴主可以参考这位朋友之前送你的礼物,或者是你之前收到的其他人的礼物。】
文景感觉有些头疼,事实上,她连收礼物的经验都没有,更不可能参考。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评论,这人又继续发了三条。
【豆花:贴主对关系的描述很概括,也没有细节描述,这篇帖子一天多了也没看到贴主有回谁的评论,我斗胆猜测贴主是一个不善社交或者较少社交的人,如果我上面的建议也完全不适用的话,个人建议贴主在思考送什么礼物之前,不如先思考一下这段关系本身。】
【豆花:如果我跟某人的关系真的很不好,我不会考虑送对方礼物,尤其是贴主可能是一个平时也不太会送别人礼物的人。(如果贴主觉得自己平时不送礼物是没什么朋友的原因,那就更值得思考了,为什么这个人成为了你的朋友,并且让你为之慎重思考礼物)】
【豆花:个人认为题目中提到的关系的“特殊”一直是比较明显的,至于“关系不好”这种说辞更像是贴主内心深处的一种抱怨,抱怨对方将自己放置在不那么亲近的位置上,又像是关系中的一种自卑,觉得在对方看来自己只是个关系不好的同桌罢了。】
晚自习上了一半,文景低着头被课桌里的评论炸得无以复加。
“……”
就一句话。
就一句这么生硬人机的咨询。
他们到底是怎么解读出这么多的?!
下面马上有人回评。
【哆啦咪:哇塞!分析得好有道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贴主肯定是那种苦恋不得还被人当作仇人对待,性格孤僻者好不容易动了心,却因为自己的性格无法与之亲近,贴主看到旁人都可以与这个朋友“关系好”,却独独自己“关系不好”,这何尝不是一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啊!!!】
【哆啦咪:你们不是仇人,因为你爱她。】
【哆啦咪:你们当然也不是闺蜜,因为你爱她。】
【哆啦咪:她当然不是你的女朋友,因为你苦苦的暗恋还没有结束,是啊!她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早就已经说出来了!你们关系不好!你恨她!你恨她还不是你的女朋友!!】
不太结实的桌板很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巨响,拧着眉盯着物理试卷正用笔屁股挠头的岑凉一惊,半晃着的凳子一斜差点朝旁边栽倒下去。
原本涣散的双眼此刻瞪得老大,带着满脸疑惑扭过头来。
跟她一块看过来的还有大半个班的同学,毕竟没有哪个神经病会吃饱撑的在安静的晚自习造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文景面不改色,正一脸淡定地瞅着化学习题集,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刚刚那一声巨响都是幻觉。
只有离得最近的岑凉看到这货的笔都拿反了,而且从脖子到耳朵都在变红,脸上的颜色也越来越吉利。
“你好红啊。”岑凉眯缝着眼睛瞅过来,似笑非笑。
“谢谢,你也不绿。”文景随口说。
“……”
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岑凉愣了一下,支着胳膊撑着脑袋,脑袋偏向她这边。
“你怎么突然红温了?”岑凉弯着唇,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你没有更有营养的问题了吗?”文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啊。”岑凉视线往下扫了眼她还捏在手里拿反的笔,又挪上来扫在她脸上,“晚上去我家吗?”
“不去。”
“这周五我生日。”岑凉挑了挑眉。
“关我屁事。”
文景说完这句,空气凝固了几秒,真的是很难不跟岑凉掐起来。
就在她以为岑凉准备输出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
“你笔拿反了。”岑凉语气很轻地在她耳边说。
“……”
“我就是好奇。”岑凉笑了笑,把她手里那支笔拿走了,“你到底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我把你劈成两半,你就知道我在不好意思什么了。”文景说。
“你没把我劈成两半,桌子差点被你劈成两半了。”岑凉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又瞅了她一眼,“你周五真的不来?”
“我不都说了嘛。”文景叹了口气,终于朝这边偏了下头,“你又不缺人热场子,干嘛非得喊我去凑这个热闹?”
“因为我没听过你唱歌啊。”岑凉说,“万一你唱得很难听呢?万一你当众不好不给我这个寿星面子呢?万一你又红温成这样呢?”
“……”
这天之后,岑凉再没有跟她提过生日的事。
不过真的到周五这天,文景还是察觉到了一些暗流涌动。
具体表现在岑某一整天不是在低头划拉手机就是在朝四面八方传纸条。
文景也有些说不出的烦躁,尤其是下午最后几节课的时候。
桌兜里的纸袋抓起又放下不知道多少次,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应该说,她俩今天除了买饭就没说过一句多余话。
眼看最后一节课只剩下几分钟了,文景终于对自己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尿性忍无可忍。
“岑凉。”文景低声喊了一声。
“嗯?”岑某百忙之中抽出零点几秒的功夫稍微偏了下头。
“我……”
“岑凉!”数学老师用巨型三角板在讲桌上砸了一下,“一节课了,我都不想说你,上蹿下跳的干嘛呢?!你看你同桌都忍不了你了!”
岑凉一脸懵逼地瞅了文景一眼。
文景:“……”
“瞅什么瞅!你给我上来!这道题做不出来今天这课你别想下了!”老师大手一挥,又指向岑凉旁边,“同桌也别闲着,你俩一人一边给我上来做题,不要以为成绩提高了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岑凉文景:“……”
跟岑凉一人一边像俩傻子似的隔着两块黑板四目相对的时候,文景觉得自己真有病。
为所欲为自然是不能够了,这会儿干脆什么都不能为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师故意卡了她俩三五分钟才放人。
老师从教室走出去的时候,岑凉扭头瞅了她一眼,只一眼的功夫,没来得及再有多余的言语动作,乌泱泱很多人就七嘴八舌围了上去。
等到教室走得只剩下文景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有些烦躁地拎出了桌兜里的纸袋。
她瞅着不太平整的纸袋愣了会儿神,突然觉得这袋东西有些多余。
多余到她有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甚至是……扔掉?
送礼物这种事,对她来说似乎还是有点难。
岑凉大概是不缺礼物的,也不缺送她礼物的人。
就像今天这场活动,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
刚到十二月没几天,天气凉得厉害,尤其是没什么人烟的巷口,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
宽大的棉服帽子扣在脑袋上,腿蹲得有些麻了,文景干脆扔了本书垫着,坐在了街边。
从书包里摸了好半天也没摸出来个能挡风的口罩,手里的牛皮纸袋子被她和风胡乱拉扯得已经变了形。
在这里坐得越久,文景就觉得自己越像脑残。
就算不是脑残,这风再往脑门上灌一会儿,所剩无几的理智估计也会荡然无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文景在手机上刷英语单词都有点快睡着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瞅英语实在太容易犯困……
眼看屏幕上的亮度逐渐暗了下去,她已经不想再管。
黑屏前的一瞬间,一只手在她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文景猛地惊醒,抬眼过去。
岑凉的脸离得很近,她猛然仰头差点都撞到对方,但这家伙也没躲。
“大半夜不回家,蹲在我家门口吹着冷风背单词。”岑凉抬手摘了她耳朵上的耳机,手指有些凉,“搞行为艺术呢?”
可能是跟着单词一起快进入梦乡的缘故,文景有点没回过神来,她抬眼往四周瞟了瞟:“你蹦回来的?”
“你傻啊,当然是林尺旦骑车送我回来的了。”岑凉在她肩上借了把力,站直了身子,“你耳机一戴帽子一扣,超然世外。”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岑凉从墙边摸出备用钥匙,开始跟门锁干仗,“墙边这块有备用钥匙,踮脚就能够到,以后我要是不在你就先自己进门。”
没等岑凉摸黑怼到锁孔,文景拽着她胳膊往后拉了一把。
岑凉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当空着的手里就多了个纸袋。
纸袋还有点沉。
“这什么?”岑凉拉开袋子瞅了一眼。
“生日快乐。”文景说。
瞅完岑凉两眼一黑。
这缺德玩意儿居然真送了她一套五三!
她又抬眼瞅了文景一眼,后者没跟她对上视线,一脸冷拽。
想了想刚刚有些突兀的祝福,她突然很想笑。
“你怎么不白天的时候给我?”岑凉问。
文景冷酷地盯着对街五米开外歪斜的电线杆子,吐出两个字:“忘了。”
岑凉手动把她的脑袋挪回自己这边,眯缝着眼:“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吹着风等这么久,就是为了给我送礼物。”
“你想得还挺美。”文景说,“我借宿。”
岑凉弯了弯嘴角,转身接着跟锁孔干架。
“你生日什么时候啊?”岑凉怒怼锁孔。
“上个月。”文景说。
“……”
“那你怎么不说啊?”岑凉扭过头来。
“为什么要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文景也不知道脸被冻僵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冷酷得要死。
岑凉气笑了:“我不知道怎么给你送祝福?怎么给你送礼物?”
文景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不过生日。”
“有什么讲究还是不喜欢过?还是说没这个习惯?”
“没这个习惯吧。”文景视线落在她捏在手里的钥匙上,“又不是每个人都过生日的,我从来不觉得生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那你还祝我生日快乐,还给我送礼物?”岑凉有点纳闷。
“我不觉得特殊,又不代表别人。”文景说。
岑凉脑子一晚上本来也没清醒过,这会儿根本听不明白这抽筋脑回路。
干脆继续扭头继续自己轰轰烈烈的撬锁大业。
“你是不是喝酒了?”文景开着手机手电筒,对着锁孔。
“饮料。”岑凉又怼了几下,全偏了,“可能也混了一点酒?”
“不仅喝了,还醉了吧。”文景叹了口气,从她手里顺走了钥匙,三两下把门开开了。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冻死我了。”岑凉略得不满地拎着沉甸甸的“知识”进了屋子。
“……”
“进来啊,站门口当门神呢?”岑凉不解地瞅了她一眼。
“没什么事,我回家了。”文景下意识说。
“你是不是有病?”岑凉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两分钟前跟我说要借宿的人是谁?你是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
“……”
文景也很无语,她今晚就不该来这吹风。
十二月份的冷风,吹谁谁傻。
“我……”文景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想回去了。”
岑凉没说什么,只是朝门口走了过来。
把人往里猛地一拽,抬脚把门踢上,手从文景腰侧探过去利索地锁上了门。
四目相对,岑凉锁好了门也没移开。
“我生日,就自作主张了。”岑凉看着她的眼睛,“今天送我祝福的所有人里,唯独没有请你吃饭。”
“你是不是演我呢?”文景懵逼地瞅了眼被利索锁好的门,“刚刚在门口开不开门是你演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问这种脑残问题。”岑凉有些无语,把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刚刚在外面手都快冻僵了,没有手感,进来有手感了,顺手就摸到了。”
“……”
这个时候文景才发现岑凉的书包似乎比平时要鼓。
只见岑凉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拎出一个迷你版精致的生日蛋糕。
“你有钱请客唱K,买个蛋糕结果这么抠搜?”文景震惊。
“你能不能闭嘴!”岑凉忍无可忍,把小蛋糕轻轻放在茶几上,“往年他们买大的奶油蛋糕基本都是拿来霍霍的,我一般都会自己买个小的。”
“我也不觉得生日就怎么样了,只是单纯很喜欢这种特殊的日子。”岑凉轻声说,“你不觉得吗,一年里面有很多节日都算特殊的日子,可以找个理由搓一顿的那种,但是只有生日这种东西是独属于自己的。”
文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几根蜡烛,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数过树的年轮吗?”岑凉轻声笑了笑,“一年一岁,不觉得是很浪漫的东西吗?”
“我没有年轮可以数,所以……”岑凉拿起手机对着点好蜡烛的蛋糕拍了张照,“我要创造我的年轮。”
虽然浪漫这种词汇从岑凉嘴里说出来有些诡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文景居然诡异地感受到了那种浪漫。
又或者不是浪漫,只是……温馨。
烛火的光不算太亮,凑近些却觉得异常温暖,被冻僵的脸蛋此刻也慢慢回温。
“愣着干嘛,过来拍照。”岑凉举起蛋糕,放在脸旁边,把手机举得很高,“你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也要拍吗?”文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废话。”岑凉把脸凑在她脸旁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你也是年轮的一部分。”
被举在眼前的蛋糕凑得很近,温热的烛火映在文景眼底,照得脸颊有些发热。
棉服上带着的挂饰在茶几边缘轻轻碰了两下,像是在她心上敲的。